Chapter.13 笑面再现

“吼！”

再次扑空的狮鹫狂怒地甩着头，愈发膨胀的怒气让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浑身肌肉隆起成一座座小山峰，几乎让人怀疑它下一秒就要炸裂。

和已经因愤怒膨胀了一整圈的狮鹫相反，陈锋的身躯相当渺小，简直如同挑战格利亚的大卫，没有怒吼也没有捶胸顿足，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在敌人身上留下伤口，最终剥夺它的行动能力的近乎残忍的冷静。

系统也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分析，终于它将傀儡们身上的波长与那顶黑帽子的波动联系在了一起，对比后有了惊人的发现：

“有意思……这头狮鹫明明是活物，流着鲜红的血液，却能够控制亡灵傀儡。虽说直接控制者并不是它本身而是那顶帽子，但这也足够惊人了……”

陈锋抽空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亡灵法术不可以应用在活人身上，否则会引起比任何剧毒都要恐怖的反应，从我收集到的资料来看，数千年来无一例外，唯一算是比较接近的例子是巫妖们转化的瞬间，但也只有一刹那而已，所以……”

系统沉默了，陈锋皱起眉头，他总感觉系统还有半截话没有说完，而这半截话才是最重要的。

“咕咕咕……”

狮鹫喉咙里发出的古怪声音让陈锋一愣，紧接着它竟然毫无预兆地抬起身体，腹部篮球大小的两个凸起赫然在目。

“该死！”

眼尖地瞥见喉结轻微的滚动，陈锋心头警报大作，整个人向左侧飞扑出去。

下一秒，狮鹫猛地张大嘴巴，一枚炽热的火球正中陈锋之前所在的位置，命中地面的瞬间剧烈爆发开来，强大的冲击波和热浪顿时将他推得连续打了好几个滚。

“嘶——”陈锋下意识地捂住左前臂，那里火烧火燎地，好像还起了几个水泡，“真烫！作战服都隔绝不了吗？”

“不止。”系统难得地严肃起来，“部分纳米材料失去了记忆功能，得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变形能力。”

陈锋面颊抽搐，一般的火焰可做不到让记忆金属失效：“刚才那玩意温度有多高？”

“不高……但含有极为剧烈的魔力……推测是……”

系统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个结论：“推测是龙火。”

“龙？！”

陈锋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只大蜥蜴的形象，无论在什么神话传说中，龙有好有坏，但无可否认的是，它们的个体全都具有极其强大的战斗力，口中喷出的烈焰更是毁灭性的武器。

“这头狮鹫……该死！”

饶是陈锋始终注意着狮鹫的动作，第二发火焰弹的速度比第一发竟然要快出一倍不止。他反应不及，只能第一次动用了自己的底牌：

“位移！”

早就待命的影子瞬间发生了变化，借助它，陈锋以一个影子点数为代价，立即移动到了一旁的城墙上。

然而狮鹫完全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甫一落地立足未稳之际，它直接飞扑过来，事先没有示威性的嚎叫，也没有任何动作前摇，完全做到了出其不意。

只是……翅膀与尾巴的伤势到底影响了它的弹跳，飞扑的瞬间陈锋就注意到它的“弹道”歪了，高度也不够，最后一头撞在墙壁上，虽说弄垮了一段围墙，但早就转移位置的陈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等到狮鹫一脸鲜血地从废墟中抬头，陈锋才发现它不是出其不意，而是失去了嚎叫的能力：两发龙火弹过后，它一张嘴，除了焦糊的烤肉味就是缕缕黑烟，似乎它的喉咙甚至内脏已经被高温灼伤，蹒跚的步履与嘴角的鲜血证明了这一点。

“它快不行了……等等！”陈锋突然发现了盲点，“头上那帽子呢？”

“咦？！”

系统大惊，我辣么大一个样本呢，飞啦？

陈锋沉默片刻，突然从墙头跳落，此时狮鹫已经躺倒在地，鲜血不断从口鼻处喷涌，显然方才的招数已经彻底伤害了它的内脏，如今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系统刚想劝陈锋当心点，就发现自家宿主竟然一路走到狮鹫身前，蹲下身子和它对视，期间竟然没有遭到任何袭击。

“它脑子瓦特了？”

狮鹫是不是真的脑袋出故障了……陈锋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家伙尽管临死不远，但眼神却意外地清明起来。很显然，无论之前的突袭与大开杀戒，还是违反规律地制造亡灵傀儡，都并非是它的意愿。

系统也发现了不对劲：“傀儡们没有动作了，如果不是主控者主动解除了法术，就是离开了法术的有效范围。看来傀儡的制作者还没来得及用符咒与符文之类的东西做出独立的控制系统，也没时间选出这个区域内傀儡们的代理控制者。”

陈锋点点头，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系统身上，现在他的眼中只有这头和他厮杀一场的狮鹫，后者看过来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哀求，奇怪的是陈锋觉得自己似乎读懂了其中的情感：

“你不想再被控制，也不想被操纵意愿，对吗？”

尽管艰难，狮鹫还是微微点了两下头，现在它身上的毛发开始变色，原本的黑色与死灰色渐渐褪去，化作华丽的金黄与鲜艳的大红，中间夹杂着无数闪着反光的鳞片。

“我的天……是龙狮鹫。”系统震惊地难以自己，脱口而出，“难怪拥有喷射龙火的能力！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素材……宿主！”

陈锋仿佛没有听到系统的话似的，仍旧自顾自地开口：“所以，你不愿意落到人类的手上……就算尸体也不行？”

龙狮鹫缓慢地眨眨眼，这次它连出声的力量都没有了，只能流露出哀求的眼神。

“宿主……”

系统还想挣扎，可陈锋直接了当地在脑海中回答：“当初我在虚拟空间里的心情，大概不会比这家伙差吧？既然你能拯救我，那也是时候由我去拯救别人了。”

“……”

“尽管我不喜欢食言，对任务奖励也很眼馋……可是有时候，有些东西是不能用价值去衡量的。”

“……”

系统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躲到意识深处。拯救？它从来没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放在自己身上，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遇到把这个词挂在嘴边的宿主。但它能感觉到面前这一人一狮鹫的某些脑波正在重合，或许它们真的可以理解彼此，哪怕物种不同语言不通，哪怕刚才还在打得你死我活？

“逻辑模块分析不通……失败……失败……”

系统试图分析，但逻辑模块反复报错，最后差点陷入死循环。按理来说它知道自己应该停下，可莫名其妙地，它觉得这个问题比收集任何样本，完成任何任务都要重要。

另一边，陈锋费了不少力气，将周围的几个油桶拖到狮鹫身旁，又推过来一整车干草，顺手拿起了墙上的火把，最后一次看向狮鹫：“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狮鹫虚弱地闭上眼睛点头，不知是不是眼花，陈锋觉得它的嘴角好像向上扬了一下。

“好吧……再见了。”

陈锋松开手，剧烈的火焰顿时席卷狮鹫的全身，随着油桶的爆裂，火焰愈发强烈起来，很快便吞没了它的躯体。

就在这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

“等等……你这个！该死的，谁允许你这么干的！”

陈锋扬起眉毛，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来人。

与此同时，在奥布莱恩护城河外围的某处沼泽地里，一顶黑色的帽子正从土地里奋力钻出来，无数触手凭空涌出，最终化作一个人类模样的形体，在本应是脸所在的位置，一张咧嘴大笑的面具赫然在目。

拿起一旁的通讯器，雌雄莫辨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上钩了……是的……是的……狂笑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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