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矛盾丛生

——你的确没喝酒，但我认为你的脑子不怎么清醒。

系统的调侃让陈锋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我对这地方完全不熟悉，最关键的是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地头蛇怎么处理好这些事情？”

系统无话可说，说到底陈锋是身穿，没办法变出个身份经历来，只能先以“偷渡者”的身份执行任务。

而面前这矮人，还有他的船员们，是陈锋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们之间显然缺乏信任，陈锋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来历（其实是不知道怎么编的合情合理），矮人也闭口不言他们炸掉车厢的真正理由。虽然事实上陈锋算是救了他们的命，他们也不打算否认这一点，但短时间的交集显然不足以托付信任。

“快到地方了。”矮人突然抬手指向远处，陈锋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厚，更远点的地方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你是第一次来奥布莱恩？”

“对。”

“那你最好当心点，它们对陌生人可不太友好……虽然对我们也差不多，但至少有所忌惮。”

说话间，陈锋略微抬头，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弓弩上弦的轻微响动，由此注意到了了望台上一闪而过的身影。

“希望咱们的弓箭手能准点。”

“密涅瓦？她是最棒的射手，不过有些家伙能够不打交道最好……”

此时，又有几个矮人爬上甲板，看见陈锋时先是一愣，继而毕恭毕敬地鞠躬。尽管做的有点不伦不类，但崇拜诚挚的目光做不得假。

“他们……”

“当时都在现场。”亚德林说着，指挥手下把几个木桶扔到河里，“我们合起来对付不了的怪物，却不是你一个人的对手。矮人服从强者，一向如此。”

陈锋了然，现在他对矮人们的行为起了好奇心：“你们这是……”

亚德林面色略微难看：“算是‘上贡’吧……”

“上贡？给谁？神灵吗？”

这句话让亚德林如同生吃了一口翔：“……不，等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木桶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陈锋眼睛一眯，发现是根黑色的鱼叉，紧接着相同的鱼叉迅速把剩下的木桶纷纷刺穿，然后向岸边拖去。

他仔细看向河岸两侧，很快，强化过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一群鬼鬼祟祟的存在，以及某种充满“吱吱”声的怪异语言。

在船只转弯的瞬间，浓雾消散了片刻，陈锋终于看清了那群生物的外貌：数只两腿行走的硕大老鼠正拿着简陋的武器，将那些木桶拖上岸。领头的一只身形格外巨大，红色的独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手中长达三米的切肉刀兀自滴着鲜血。

“老鼠？”

“是鼠人，”亚德林拍拍陈锋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看，“淤泥区的主人……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陈锋收回目光：“淤泥区？是奥布莱恩的一个区域吗？”

“广义上的奥布莱恩的话，是的。狭义上的话，我建议您不要这么说，因为有些老爷们会砍掉您的脑袋。”

“那……”

亚德林在腰间的小包里摸索两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招呼陈锋靠过来，用油灯指给他看：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淤泥区，基本上就是沼泽地、下水道还有旧河道。”粗壮的手指点在最外层的圆圈的东部，“之前你睡觉的时候经过的是后来建造的护城河与外滩，就是地图上空白的部分。”

“外滩……”陈锋想起了之前的爆炸，“被你们炸了两次的地方？”

矮人有点窘迫：“差不多。不过没什么，除了蒸汽列车和高架桥，那里只有扭曲丛林和变异生物，除非是接到猎人类委托的佣兵，不然没人会去那里，哪怕有人声称丛林里有无尽的财富——那也得有命花。”

“淤泥区又是什么地方？”

矮人脸上露出一丝嫌恶：“渣滓们的聚集地，罪犯、不法分子、亡灵术士……所有你能想到的混蛋，都能在淤泥区找到样本——而且只会更加糟糕。当然，那群趁火打劫的鼠人绝对是混蛋里的大混蛋，迟早不得好死。”

平复一下情绪，他继续介绍：“走过淤泥区，就是外城城墙了，沿着外城城墙的是第一贫民区，同时兼有黑市的作用，为城墙内外众人提供物质交换服务。”

他看向陈锋：“那里也是我们的目的地。说到这个，你应该没有奥布莱恩的身份证明对不？”

陈锋苦笑着点点头，也许是看出了他笑容里的窘迫，矮人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反正这个地方……怎么说呢，只要有金币，就能解决一切。哦对，说到金币……”他转身拿出一个小袋子，咣啷咣啷的声音表明它的分量非常足，“这是你那一份。”

“可我还不是你们的成员……”

“上次任务没有你我们就死定了，”矮人摇头，“而且我们知道谁才是真正完成任务的人。在奥布莱恩，佣兵什么都可以说谎，唯独报酬不行，否则他没有资格在这个世界生存。”

他把金币硬塞到陈锋手里，接着对着简陋的地图介绍：“从六个大门进去后，就是墙内侧的第二贫民区，我们驻扎的地方就在它的边缘，和其他佣兵很靠近。”

陈锋注意到这个区域的标注有点奇怪：“不要起冲突……为什么？”

矮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起来很平静，但陈锋还是注意到指关节一瞬间用力过度导致的青白。

“好吧……”矮人叹气，“实际上是这样的，伙计。尽管这么说有点不好，可‘你们’人类，跟其他种族的关系实在是不怎么地，有些——呃……”

陈锋扬起眉毛：“剑拔弩张？”

矮人讪笑：“不可能的，人类掌握着绝对的力量，非人种族根本无法抗衡……”

“生活不太好？”

“不能说不好。”矮人的粗壮手指无意识卷起胡子，动作麻利地打成结又松开，“至少不会死在外围的平原上，也不用和怪物们争夺生存空间。但也不能说好，我们——”

看了眼陈锋，他欲言又止，见状，后者蹲下身体与他平视：“我想想……歧视、重税、辱骂还有看不见的各种欺凌？”

矮人笑了：“真够坦诚。不过是的，你说的一点不错，虽然说得不够全。唔……那些尖耳朵的混蛋除外，谁都知道他们能给奥布莱恩带来大量的金币，无论高的矮的都是一个味，呸！”

陈锋眨眨眼：“尖耳朵的混蛋？精灵么？”

“还有地精。”矮人恼火地拍拍手，“天知道那群王八蛋怎么弄懂那堆数字的，上个月放给你一只羊，下个月就可以把你扒光，死猪一样扔到大街上。”

陈锋了然，高利贷，无论哪个世界，这玩意都是敛财的硬通货。

最糟糕的是……

“法律不管这些么？”

“哈？法律？在奥布莱恩？”矮人瞪圆了眼睛，看陈锋的眼神好像看什么怪物，“山岭之神啊！您一定是从学城来的，要么就是个贵族，或者干脆点，从东边来的学者！”

陈锋有点尴尬，虽说按照上辈子的地理环境计算，他祖籍确实是从“东边来的”：“为什么你这么想？”

“您竟然认为法律是有用的！”矮人压低声音，可惊讶与无奈之情还是溢于言表，“这么说吧，我的大少爷。当初我爷爷的爷爷告诉我，在奥布莱恩这地方，法律就是为了维持贵族与有钱老爷们统治的机器，对咱们这些泥腿子，根本就是绞索和断头台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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