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献计

这些日子，石头和黑子忙时干活，闲时跟着老道练武。有时候小芹也偷偷摸摸地跟着练习，不过为了不让自己父母发现，练得断断续续的。

老道的来历很神秘，连黑子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医卜星象长短兵器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不过混得很凄惨，有几次两人差点饿死。不过老道好像并不介意。像是看破红尘也像是想早死早解脱。不过有一点，黑子很清楚，那就是老道对隋朝没有好感。

老道教石头的时候，并不像对黑子那样严厉。主要是刀法和箭术。刀法的招式并不花哨，简单实用，明显是两军阵上的杀伐之术。

石头练得很刻苦，不光白天有空的时候练习，晚上也摸黑苦练。

月光下，黑子和石头对练。石头的招式虽然略显生疏，但胜在招大力沉，使出来虎虎生风。黑子力气也不小，但限于年龄，刀法更加灵巧多变。老道站在一边，看两人对练，不时指出两人招式的破绽。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老道让他们自行练习，自己就去休息了。

老道一走，两人就开始偷懒了。往地上一躺，望着天空。天上繁星密布，像无数只星星在看着他们，还一眨一眨的，像是俏皮，又像是在流泪。

周围有虫在呢喃，有花草的幽香。偶尔有山鸟“咕”的一声鸣叫。

石头把双手枕在头下，仰望天空，“黑子，你说咱们练武有用没？也不当兵，也不当土匪的。练了砍树啊？”

黑子接道：“咋没用？天下马上要乱了，学武起码能保护家人。”

石头一激灵：“天下要乱？真的假的？”

“我师父说的，不出三五，天翻地覆。你看大伙儿们还能过下去吗？当他们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起来造反。天下就乱了。”

石头长大了嘴，说不出话来。黑子也没了说话的意思，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正好在一个刚饿死小孩的身上。

要不是道士刚好经过，估计他刚穿越就会死去。

这几年，他跟着师父颠沛流离，几经生死，都快忘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前世，只要够不要脸就能够活得比较滋润，这一世，只有够不要命才能活下去。

没有亲人，没有牵挂，也没有目标，只是要活下去，凭着一种生物的本能。

回到老家的这些天，石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小芹也把他当成哥哥，就是石头和小芹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嫌弃黑子和老道给他们带来的压力，虽然生活很紧张，但还是尽力供应他们吃喝，从来没有二话。

可小黑不是傻子，也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孩子。知道这种世道，多出两张口，对石头一家意味着什么，再说自己还是个正长个子的小伙子。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黑子把石头一家对自己的好，暗暗记在心里，总想着办法报答。可是怎么报答呢？自己也是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尽管作为一个穿越者，知道天下要乱，让石头学武，好在乱世有一点自保的能力。可是，在自己的心目中，这点报答远远不够。

黑子只有抽空多进山几趟，打些野味，减量减轻石头家的负担，顺便也给师父补充点营养，老道的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转眼到了麦收时节，黑子和石头一家收割完小麦，一群人在村东头的柳树下说着今年的收成，计算着今年该交的税。

萧家庄位于邙山脚下，基本是旱地，一年收不了多少粮食。加上朝廷今年挖渠，明年建行宫，赋税徭役不断。官府又从中盘剥，能多收一少半。

百姓们就像地里野草，你来割一刀，他来割一刀，任人践踏，苦不堪言。就像一堆干柴，只要有一粒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朝廷坐在火堆上，犹不自知，自以为太平盛世，可传万年。

黑子正听别人闲聊，无意间发现一个獐头鼠目的人，在远处偷偷窥探他们。

他借口小便，绕到那人身后，大喝一声：“哪里来的毛贼？敢到我萧家庄来动土？”

那人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见是黑子，赶忙满脸堆笑：“黑子，我是李季。李家坡的李季啊。”

黑子看时，隐约认出，确实是李家坡的李季。前些日子还来石头的铁匠铺打过斧头。那李季是一个破落户，也不好好种地，专门在各个村子和一些浮浪子弟设赌，骗些钱财过活。大伙儿对背地里他们鄙夷至极。不过表面上大家还是亲亲热热的。面子功夫，憨厚的农夫并不比达官贵人差。

黑子见是李季，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鬼头鬼脑的。”

李季说：“梁大当家的让我来找你，说有事和你商量。”

“梁大当家？”黑子一脸的疑惑。

“就是邙山上的梁胜利。”

黑子这才想起来。自从上次和梁胜利打过一次交道后，再没见过。中间黑子进山打过几次猎，小喽啰邀请他去山寨。黑子都借口拒绝了。没想到现在梁胜利会找他，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想了想，黑子还是决定去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石头说了声，石头劝他不要去。万一梁胜利不安好心怎么办？就算是没危险，也最好不要和土匪来往。毕竟土匪的名声并不光彩。

黑子让他放心，自己会小心的。

第二天上午，黑子带了弓箭，腰里别了一把柴刀，向山里走去。

到了上次碰面的地方，疙瘩脸早就等在了那里。

还没到山寨，梁胜利带着一伙人早迎了出来。黑子看他这么客气，暗暗纳闷，不过表面不动声色，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梁胜利的山寨建在一个险要的地方，中间只有一条小路。山寨里有老有少，还有地，喂的还有鸡，甚至还有两头小猪，和山下的农家别无二致。完全不像个土匪窝子。

梁胜利热情的让人摆出酒菜，叫了五六个人作陪。菜并不精致，胜在量大，还有不少野味，算是靠山吃山了。

一番客气之后，大伙儿开始放开吃喝。就是人与人关系最好的催化剂。几轮酒喝下来，席间的气氛开始热烈起来。吆五喝六，声震屋宇。

黑子见梁胜利不主动挑起话头，也沉住气，装作不知，只是一碗碗喝酒，附和着和他们说些闲话。

正喝得高兴，梁胜利忽然叹了口气。众人停下吃喝，齐齐看着他。黑子只好问他为何叹气。梁胜利把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半个月前，兄弟们在山下绑了个走亲戚的花票。花票是土匪的黑话，土匪管绑来的女人叫花票。谁知道那个花票是另一伙土匪的什么亲戚。这下捅了马蜂窝。那伙土匪的首领号称平天大王，能打的青壮年土匪足有100多号人，发誓要踏平梁胜利他们，为亲戚报仇。

梁胜利赶紧找中间人说和，愿意把花票送回去，并赔礼道歉。谁知道平天大王非要绑票的土匪挖了双眼，自断右臂。

这种苛刻的条件，梁胜利自然不会答应。不光是面子的问题，就算是梁胜利答应了那个条件，平天大王也不会善罢甘休。土匪之间大鱼吃小鱼的把戏他并不陌生。

可要是不答应，山寨里的五六十条人命就不会剩下多少了。这几天，山寨里人心惶惶，有主张跑的，有主张投降的。梁胜利说要请黑子上山问主意，大家都不以为然。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主意？

黑子不想掺和他们的事儿，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说几句也说不过去。

思忖了一会儿，黑子说：“你们可以投降。”

黑子的话刚出口，众人哗然。疙瘩脸气愤地说：“我们要是愿意投降，还用得着找你？”

八字眉不阴不阳地说：“三哥不能这么说。说不定黑子兄弟投降经验丰富，是来教我们怎么投降的。”

众人哈哈大笑。梁胜利也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黑子兄弟，不能开这种玩笑。”

黑子却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开玩笑。你看听我把话说完。”

“跑是不可取的。这么多人，有老有少的。再说，你们能跑到哪里去呢？硬拼也不行，你们拼不过人家……”

疙瘩脸嚷嚷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梁胜利瞪了他一眼：“老三！听黑子兄弟说完。”

黑子用食指敲着桌子，沉吟着说道：“跑又不想跑，打又打不过。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众人齐齐问道：“什么办法？”

“那就是先稳住他们，给他们来一个狠的。”

疙瘩脸迫不及待地说：“怎么来狠的？我们能打的还不到三十个。”

黑子微微笑着：“我先把我的办法说出来。各位看看可行不可行。”

众人催着黑子快说。

”你们先派个能说会道的兄弟，到他们那里假投降 。就说大家愿意跟着平天大王干，但梁大哥不愿意。让他们派人来把梁大哥收拾了。等他们来的时候，你们在半路上找个地势险要的地方，先埋伏下来。等他们经过的时候，伏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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