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土匪

中午的时候，石头捡柴生火，黑子烤了一只野鸡，就着干粮溪水，吃了个满嘴流油。石头满足地躺在草地上，摸着肚子，喃喃地说：“要是天天都是这样的日子，该有多好。”

黑子心想：皇帝老儿马上要打高丽了，能活着就不错了。嘴里却安慰说：“嘴馋了，我们可以来打猎啊。凭我的箭法，保证你吃得像猪一样。”

石头不满地说：“你才是猪。可是山里有土匪啊。今天是运气好，没遇到土匪。再说，也不能天天让你给我打啊。”

黑子满不在乎：“土匪算什么。再说，你不是要学箭吗？等你学会了，不但可以自己打野物，还能防土匪。”

提到学箭，石头的兴致高了许多：“黑子，你说我能学会吗？”

“肯定能啊！石头哥你这么聪明，力气又大。肯定比我学得还好。”

石头笑眯了眼：“等我学好箭法，多打野物，多换钱。再让我爹给我说门好亲。”

说到这里，脸红了起来。偷看了黑子一眼，看他没有笑话自己的意思，心里才不那么臊得慌。

石头今年都十八了，要不是家里穷，说不定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黑子嘴里含着一根草，望着天上的白云，听着石头的话，也微微地笑了。是啊，要是天下太平该多好啊，要是大家都有钱该多好啊。这狗日的世道！不让人活啊!

和没出过远门的石头不同，黑子跟着师父游历五年，到过太多的地方。胥吏如狼似虎，穷人们卖儿卖女。走投无路的人就铤而走险，落草为寇。没见过那些大官们，可他却知道那些官员们的德行。

石头只是感觉到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难，想不到会天下大乱。还在幻想着吃穿不愁有家有口的新生活。想到这里，黑子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石头听到黑子叹气，以为他也是为生计发愁，安慰说：“你也别愁。等咱回去，把你家的房子再翻修一下。好好种地。日子总会好起来的。现在你先住我家。”

黑子向石头道了谢。石头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咱们谁跟谁啊？”

歇息够了，两人继续打猎。下午运气不错，又打了两只野兔，三只野鸡。还看到一头野猪，不过两人没敢打它的主意。野猪也没有追他们，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们离去，才继续拱地。

看看时候不早，两人分拎着三只野兔，四只野鸡，往山外走去。

收获满满，两人都很开心。黑子还唱：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生活充满节奏感。……”

正走之间，黑子停了下来，朝着左边的树林喊道：“谁？”石头被吓了一跳，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两个土匪拎着刀，从树后慢慢走了出来。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穿衣打扮与山下的农夫毫无二致，一个疙瘩脸，一个八字眉。

疙瘩脸看着俩人，气势汹汹：“你们是哪里来的？谁让你们进山打猎的？”

黑子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石头陪着笑脸：“两位大王，我们兄弟俩是山下萧家庄的。实在是没吃的了，才来打些野物。”

疙瘩脸并没有因为石头叫他“大王”而客气：“既然是山下的，就该知道规矩。这山被我们大王占了，不许别人进山打猎。看在你们是第一次，把野物放下，滚吧！”

石头看看土匪手里的厚背大砍刀，不情愿地放下了手里的野物，并向黑子使眼色，示意他也放下野物。

黑子轻声慢语，“这么大的一座山，你们说占就占了？我们只是打几只兔子，碍着你们什么了？”

疙瘩脸提起砍刀：“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横！既然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石头赶紧拉住黑子，“听您的听您的。业务我们不要了。这就走。”

黑子也放下了野物。疙瘩脸看着黑子的动作，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黑子向右一指，“看到那棵树没？”右边80步外，有一棵小树，顶着一头绿油油的叶子。

两个土匪和石头看向小树，又不解地看向黑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黑子二话不说，抽出一支箭来，“嗖”，正中小树！两个土匪大吃一惊，连退数步，警惕地看着黑子。个头偏瘦的八字眉两根手指伸进嘴里，三长两短的口哨声响起，远远传了开去。时间不大，远处有也有口哨声传来。

石头脸色煞白，使劲拽着黑子的衣服，就要往山下走。

两个土匪端着砍刀，狞笑着拦住他们的去路：“现在想走？晚啦！”

黑子不慌不忙，拍拍石头，收起弓箭，站在原地不动。

功夫不大，十来个土匪赶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汉，浓眉大眼，穿着皮甲，拎着一根铁棍。其他人有拿刀的，有拿棒的，还有两个拿弓箭的。

两个土匪赶紧走了过去，在那个领头的耳边说了几句。领头的看看那棵小树，又看看黑子站的位置，冷笑道：“就凭你这箭术，就想给我们山寨示威吗？”

黑子报以冷笑：“我们哪敢啊。不过，我们辛辛苦苦打了几只兔子。你的弟兄却说让我们全部留下，说这座山是你们占的。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也没敢说这山是我们的。”

领头的大汉瞪了两个土匪一眼，又说道：“我们不过是被官府逼得没办法，才跑到山上讨口吃的，又不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怎么敢说这山是我们的？”

黑子一抱拳，“既然是一场误会，我们就告辞了。”

大汉喊道：“慢着。虽然是一场误会，可也不能让你们这么走了。省得别人说起来，说我们怕了你们两个孩子！”

黑子皱了皱眉头，“依你说怎么办？”

“我们也不欺负你们两个孩子。只要你赢了我们，我就放你走。”

“箭术刚才试过了。那就换刀吧。”说着，抛下弓箭，把石头手里的柴刀拿了过来。

“你们谁先来？”

大汉拿过一把刀，扔到黑子脚下，又对疙瘩脸说道：“老三，你上！”

疙瘩脸点点头，右手提刀，走向场地中间。黑子换了刀，面对疙瘩脸，稳立不动。

疙瘩脸急冲一步，厚背大砍刀搂头边砍。黑子跳向一边，一弯腰，一刀向对方小腿砍去。疙瘩脸急忙跳起，挥刀向下劈去。两人你来我往，斗不过三五个回合。黑子趁他刀势用老，一刀砍出，稳稳地停在疙瘩脸脖子前面。

大汉没有食言，哈哈笑着说：“俺梁胜利说话算话！兄弟好身手，请问高姓大名。”

黑子看他爽快，也有好感，一抱拳：“俺叫萧黑子。这是俺石头哥。”

话一说开，没有了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梁胜利一伙虽然上了山，不脱农夫的质朴，不像年深日久的惯匪。黑子知道，在乱世之中，少不了和土匪打交道，也有意交好。虽然年龄不大，可走南闯北惯了，也不想一般的农家子弟那般放不开手脚。

两人越说越投机，梁胜利邀请黑子两人去山寨做客。石头不敢拒绝，偷偷给黑子使眼色。

黑子笑着说：“天色不早，今天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

梁胜利也不强留，“也好。不管那天，兄弟尽管来。进得山来，自有兄弟们迎接。”

黑子拿出一只兔子，两只野鸡，送给他们做见面礼。梁胜利执意不收，说山中不缺这些东西。其他人见黑子礼节周到，都对他有了好感。

两人下得山来，太阳已经落山。石头才放下心来。两人说好，不把遇到土匪的事情告诉家人，以免他们担心。

家人见到野物，都很欢喜。石头的父亲今年三十五六，没有大名一直叫狗剩。母亲是邻村王庄的，邻居们按习惯，跟着石头的名字，叫她石头娘。

依着三个孩子的意思，是把兔子和野鸡都煮了，自家吃点，给邻居们送点。石头娘不依，骂他们败家，坚持只吃一只兔子一只野鸡。剩下的拿到集市换点钱买盐巴。

做好饭，石头娘去给邻居们送吃的。一家人围在一起，黑子跟师傅说起了石头想学武的事情。老道很麻利地答应了。

狗剩想说学武没用，还浪费粮食，看着石头兴奋的样子，就没有说。小芹也嚷着说要学武，说要像花木兰一样，替父从军。对于女儿，狗剩可没有客气，一巴掌下去，就让小芹气咻咻地回了屋。

黑子跟进屋里，说要是她想练武，自己可以偷偷教她。小芹才高兴了起来，并要黑子哥说话算话。

第二天，石头爹娘去了地里忙活，小芹在家，黑子和石头到了铁匠铺。铁匠铺也没啥生意，就是修理下农具什么的。好多铁器朝廷都不让民间制作了。

总住在别人家也不是一回事儿。黑子和石头叫了几个邻居，抽空把自家的房屋收拾了收拾，就从石头家搬了出来。黑子几年没回来，都以为他不在了。里正报官，已经把他家的地收了。石头爹娘托里正向官府说明情况，希望能把黑子家的地发还。一时半会儿也没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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