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二）

我每天就这样过着打更人的生活，日子也越来越滋润，因为我发现在租界里面打更特别轻松，比之前巡逻的地方小了很多而且洋人聚集的地方压根不让你去，人家嫌弃你吵。住着的中国人也越来越嫌弃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计时方式，他们有更洋气的玩意，叫怀表。按道理说，我的日子应该越来越难过，但是啊王巡捕挺照顾我，不知道想了一个什么手段，竟然把我编入了巡捕的行列中，也不用干啥，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按道理来说这种好事轮不到我，但是轮到我了，自然就不能放手，我笑嘻嘻的领了这份差事。这差事也很奇怪，不用穿了巡捕那身行头在大街上逛来逛去的，只需要在街坊四邻带着，听他们说些啥，闲聊唠唠嗑都行。这不是把钱让我们裤腰带里送吗？也不知道那些大官是不是脑袋坏了。因此我每天多了一份任务，就是睡醒之后和那些街坊四邻闲聊，就这样我也涨了不少见识。比如，东边的某某教书先生娶了一位太太，又在南边藏了一位娇妻；西边的某某公馆半夜经常出现争吵，吵得街坊四邻都有意见了。诸如此类的家长里短，都可以汇报给上级，这种杂活不愁找不到，说了就有大洋，傻子才不说呢。

因为工作的轻松，之前说给我再配一位搭档的事情没了踪影，我也没在意，反正现在我也能赶得过来，多一个人说不定还多一个人分钱呢。在结工资的那天，我去了那家师傅走前带我去的酒馆，老板还在，不过肯定不记得当时喝醉的我了。当我坐下，果然老板没认出来，很热情地让小二招呼我，我也没在意要了一壶便宜的酒和一盘花生米，享受这难得的假期。随着时间的过去，小酒馆慢慢地热闹了起来，我这个时候正好也快喝完了，就结账走人，恰好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在激动地说着什么。因为喝了酒头有点疼，一边吐槽老板是不是给了假酒，一边扶着墙慢慢回家。

不过就在第二天，我听到了一家大事，昨天在酒馆中，突然涌入了一群巡捕以“非法聚会”的理由抓了一堆人，我第一感觉就是那个学生，因为我走之前，算得上聚会的也只有那波人了。听说，是旁边区域的一个巡捕举报的，因此还得了一大笔钱，我顿时懊悔不已，万万没想到这样也能拿到钱。因此，我也更加关注这些聚会情况了，别的不说，白花花的大洋是实在的啊。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干的这行不叫巡捕，而是有另一个专门的称呼“包打听”，听起来像是给别人打听消息的，实际上是装扮成普通人混入到社会上收集不同的消息，针对那些有聚集性的、讨论政治问题的会议进行重点监视，并且及时通知巡捕前往抓人。这种事情另可错杀不可错放，不管是不是违法的先举报了再说，万一走运撞到了就发了。

现在想想，很是后悔，不耻与之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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