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火的真相

王大夫摇头，“没有了，他只说了这么多。他说我知道多了不好，太危险了。”

“那关于那位害得他国破家亡的仇人呢？”太子继续追问。

王大夫还是摇头。

太子不再说话。

李逍遥沉吟半晌，她总感觉这位王大夫怪怪的。如果冯保与他是很好的朋友关系，他又这么直白的告诉所有人冯保的来历与死亡有问题；如果冯保与他不是朋友关系，他又是借房子又是给生活费的。图什么呢？

“王大夫，你当初为什么会把令妹的家给冯保住呢？”

提到死去的妹妹，王大夫脸色微变，不过转瞬即逝，微笑道：“我妹妹一家都已经去了，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冯保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我想着如果我妹妹还在，她想必也会愿意这样做。”

“听说令妹一家当年去世的事情有内情？”李逍遥皱眉问道。

听到李逍遥这样问，王大夫瞬间明白，李逍遥在来之前肯定已经将他的事情打听清楚了的。于是也不打算瞒着了，淡然一笑道：“当初我妹妹一家惨死，官府给的说法是小孩哭闹打翻了卧室的油灯才导致的大火。

我是大夫，所以也懂一些验尸的门道。

我验过我妹妹一家五口人的尸首，除了我妹妹肺部和喉咙有黑烟外，其他几人的肺部和喉咙都是干干净净的。所以，除了我妹妹外，其他四人都是在起火之前就已经死了。大人，”王大夫看着李逍遥，目光隐含利刃，“您说，看到这样的结果，我怎么能说服自己相信官府的评判呢？”

李逍遥觉得王大夫的话像是尖锐的刀子。

王大夫都能验出来的事情，她相信衙门的仵作也一定能验的出来。

这么明晃晃的疑点，当初那县令时怎么做到无视这些证据直接给出意外结论的？

太子慢悠悠的说道，“那时候当今皇上正攻下江南，前朝朝中皇帝懦弱，官员腐坏，下属的地方官员更是人人自危，大多数只想着趁着改朝换代之前多捞点好处，至于人命、真相，怕还没有一百辆银子来的重要。”

“是啊。”王大夫悠悠的叹了口气。

那时候他去衙门告御状，要与凶手对簿公堂，那县令就因为对方给了银子就将他打了一顿板子后逐出了衙门。

“所以你之后便在村里四处走访询问你妹妹一家的仇人？”李逍遥问道。

“是啊，”王大夫果断承认，“我妹妹一家死的这么凄惨，尤其是我妹妹，先是眼睁睁的看着家人惨死在自己面前，后又被大火活活烧死。难道我不应该替她讨个公道吗？”王大夫面色发红，双拳紧握，脖子上的青筋都要露出来了，“她的那两个孩子才一岁都不到啊，还没断奶，凶手都能下得去手。”

“后来呢？”李逍遥追问道：“后来你查到什么了？”

“后来，”王大夫平复了下心情，声音低缓下来：“我问了很多人，都说我妹妹没什么仇家。直到有次曲大到我这里来看病，无意中说起一件事。

他说在我妹妹一家遭逢大难之前的几天，有几个大户人家的家丁到我妹妹家，说是他家少爷看上我妹妹了，要抬我妹妹进府做妾。

我妹妹不从，他们就逼我妹夫写休书，我妹夫拼死反抗，后来还是打斗声惊动了他们隔壁的曲大，那群家丁看到来了人，怕闹僵起来他们不敌，所以撂下几句狠话后就走了。

我通过曲大的描述画了那几个家丁的画像，那时候我每天拿着那几张画像在村里村外到处打听，终于让我在隔壁村一个在镇上卖鱼的人那里打听到，这几个家丁原来是县里王员外家的独生子的跟前小厮。

于是我又到县里打听，结果知道这位大公子的还真不少。”

王大夫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王员外是县里的大户，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伤天害理的坏事做多了，虽然娇妻美妾娶了一大堆，也只生出了一个儿子。他对这个儿子极其宠爱，要什么给什么，结果养成了个不学无术，只知斗鸡走狗，吃喝嫖赌的纨绔。

我当时打听到，王员外这个大公子，专好生孩子不久的美貌妇人；府中妻妾，也多数是抢来或者买来的。

后来我还打听到，就在曲大说有家丁在我妹妹家闹事的那天，这位大公子身边的得力小厮没在他身边。

所以我千方百计找机会接触到那位小厮，终于确定，就是他们害了我妹妹一家！”

“所以你去官府告状了吗？”太子问道。

“是，”王大夫双目隐隐泛红，“我写了状子递了上去，也愿意与吴家对簿公堂，可是，”王大夫声音哽咽起来，“吴员外是县里的大户，及其有钱，我查到的人证，转眼就被他收买，连那县令收了吴员外的银子，都就将我打了出来。”

“这狗官！”吴墨激动的捶着桌子，“那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王大夫长叹一口气，心情也平复了下来，“我不放弃还能怎么样呢？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我只是一个小山村里的穷大夫，没钱没势的，能干什么呢？我能拿什么来跟他们斗呢？”

“这王员外家现在如何？”李逍遥看向吴县令问道。

吴县令额头立即沁出一层冷汗。

他刚上任那会儿，这吴县令也给他送过银子，好在那时候师爷跟他说过前任的下场，让他把持住了。

如果那时候他吗诶把持住，这后果，吴县令想想就觉得慎得慌。

“这王员外现在还是苍山县的第一大户，不过他唯一的儿子在十一年前死了。后来就从族中过继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

“死了？”李逍遥看了眼王大夫，“怎么死的？”

吴县令有些讪讪的说道： “是有次他和朋友一起逛青楼的时候，死在了女人的肚子上。大夫说是房事过于频繁，精力耗尽而亡。”

“呵，”吴墨冷笑一声，“这死法还真便宜他了，这种人，就该斩头示众！”

李逍遥皱紧了了眉头，看向王大夫问道：“你还想给你妹妹讨个公道吗？”

王大夫又叹了口气，“已经这么多年了，罪魁祸首已经死了，王员外也得到报应了，那个是非不分的县令也已经得到惩罚了，我也看开了。”

“不，”李逍遥一字一顿的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们不能因为罪魁祸首已死就让真相掩埋于地下。”

王大夫瞬间睁大眼睛。

“你妹妹这个案子，我接下了。明日上午，我会带人来给你妹妹一家验尸，”李逍遥站起身来，“今日打扰了，王大夫。”

等众人走后，王大夫在椅子上呆坐了半天才起身朝里屋走去。

里屋的床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祭台，祭台上放着7个牌位，是他的爹、娘、妹妹、妹夫、妹夫的娘、还有妹妹的两个孩子。

王大夫走到柜子跟前，从抽屉里拿出三支香点上，弯腰鞠了三躬，哽咽的说道：“妹妹、妹夫，你们死亡终于能有个说法了！”王大夫伸手擦掉眼泪，“今天那位钦差来家里了，他问了你们的事，还说他接下这个案子了，我相信他定会查明真相，让王员外一家付出代价！爹、娘，妹妹，你们在下面一定要耐心等我，等我告诉你们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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