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极东之地

第十九章 极东之地

神末459年9月13日

当烈阳在东方升起，我们踏上这永夜的罪土，望天山坡洒下的巨大阴影，仿若白日与永夜的交界，狂风卷起，我们在此赎罪。

“神赋予了所人做梦的权利，当烈日升起，有些人梦醒。而有些人，依旧闭眼前行，致以神灵最虔诚的恩赐。愿我们踏过星空的深渊，到达彼岸！”乐毅跪在在一块碑前如是祈祷，而碑上赫然写着西溟二字！

“很难得，你竟然也会圣族的祝词。”

我们行走在昔日圣族祈祷的古路，吟唱着圣族的祝词，这种感觉就好似冥冥注定一般，失败或许是必然的，但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会退步。

“这里就是西溟之地了，传闻中被干涸的海！万年前诸神之战干涸了这西溟之海，万物枯竭，天地荒芜！而圣族每十年都会横渡这西溟，前往极东之巅，到达众神的殿堂！”乐毅缓缓起身，并没过多的解释。

“那就走吧！我倒是想看看传闻中开满苜蓿的路与我龙魂的草原有何不同。”对于漆黑的天空，龙彻毫无畏惧，或许他的暴怒可以毁灭一切，包括害怕。

我们自然不可能傻乎乎的从天华直接往东北走向极东，那太危险。所以我们赶马三日来到这西溟之地，想沿着昔日圣族祭祀的古路自西往东。

脚下，巨大的裂隙仿若通向深渊般深不见底，走在这干渴的土地上，每步杨起的粉尘好似末日的灰烬！而在远方，那火红犹如地狱的影子，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极东之巅，诸神的殿堂！

“这里的土地看似坚硬，却早已干涸如沙土，千万不要踏在裂隙上，否则土地会即刻崩塌，而你们也难逃一劫！”乐毅小心翼翼的绕过一道巨大的裂隙，转而从细小的裂隙上横跨而过甚至连边缘都不敢靠近。

随着行走间，裂隙越来越大，而周围亦出现了诸多的骸骨，有野兽，有人类，甚至早已灭绝的神族，而有的甚至已经分不清种类！其中不乏在这神末之中最为强大的种族，龙族！

尽管如此行走，但极东之地依然遥遥无望。因为我们现在是在西溟的海底，而极东之地却是东边最高山峰！

我们也再没找到走失的两人，而此刻，我们差不多走了一天，诸多的抱怨声亦从此传来，大家都太累了！

“到夜黑风暴会越加频繁，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

合上钟表，着乐毅小心翼翼的从一条裂隙上往下跳，边缘的土壤开始脱落，而我亦不敢大意！

走了如此之远的路，总有些人已经相当的疲惫。刚落地的一瞬，一声惊叫于后方响起，裂隙崩塌间，一人直坠深渊。陈云天即刻奔前救援，但随之而来的只有更多脱落的尘土让他无从下手，在那望不到底的裂隙中，惨叫声犹在耳畔回荡。

“在这里，生死由命，不要妄想去救其他人。”乐毅无顾其他，拖着疲惫的步伐继续向前，若我没猜错，他的目的是前面的龙骸，哪里地势平坦骸骨完好无损，应该不是黑风暴的轨迹范围，我们可以在哪儿好好休息。

跨过最后一道裂隙，我们踏上了一块巨大的平地，龙的骸骨于其上匍匐，此刻，气温开始骤降，只用了一息就瞬间降到了零度以下！

刹那间，寒风肆虐，在远方形成了黑色的风暴。原来，这就是黑风暴的真面目！

“躲进龙骸！生火！” 乐毅快速冲进了龙骸，用鲸油燃起了篝火。一阵寒风挂过，那最后一个没能躲进龙骸的人被被冻成了坚冰，面容带着惊恐般的定格，在陈云天面前缓缓倒下！

至此，我才缓缓放开了他的手，躲到火堆前，刚刚若非我拉着他，他恐怕又要出去救人了吧！

“看来这里的夜晚提早了！”乐毅在火盆前，不住的调动着他手中的钟表，却始终难以如愿！因为他已冻得瑟瑟发抖！

“听起来你对这里很熟悉？”围绕着火堆，我缩成一团！

说来，自从圣族灭亡后，就没有人活着从极东之地活着出来过，而他！竟活着出来了两次。

“想知道我的真名吗？”乐毅停下手中的动作，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我。

“看起来是个很久远的秘密！”心兰一直想调动周围的魂力以便形成更为温暖的篝火，但这完全无济于事，因为这里的魂力在万年前就已凝固，而此刻的黑风暴更是抽空了周围的魂力。恐怕那些被卷入黑风暴的人在这可怕的魂力之下会直接化为粉尘吧！

“圣族西溟一族，世代守护这西溟之地。他们会带领每一代祈祷的圣女登上极东的众神之殿。五百年前，圣族破灭，四国诛伐，被逼走投无路的西溟一族义无反顾的踏上了他们世代守候的土地！”乐毅的话虽然愤慨，但更多的是无奈

“你是西溟之后！怪不得你对这里如此熟悉！”对此，我并无意外，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比他们了解极东之地的人。

“看着吧，这极东之地有的可不止这些，深如海底的寒冷，利若刀锋的废墟，诡若幽魂的裂隙，长若亘古的幻境，以及东方升起的烈日，那将会燃尽一切！”

“那你走到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幻境，在幻境中，我听到了那亘古的歌声。我圣族的圣女身着祭服站在极东最高的神殿上唱起圣歌！万物复苏，天地绮丽。但醒来，所有人都死了！呵呵呵！因为他们不够虔诚！”至此，乐毅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道：“这是我唯一给你们的机会！现在，我还可以带你们回去！”

“对于赎罪的人而言有退路可走吗？”

“没有！只有死亡！”乐毅泯然一笑，来到这极东之地后，我胸口的龙核似乎平静了不少，或许是它本就渴望着毁灭吧！

“和我说说琉璃与紫苏的故事吧，听闻她们让极东之地开出了鲜花，但为什么没有人能回来？”我更想问的是为什么，我没有看到那紫色的苜蓿花。

“那紫色的苜蓿花吗？那只是一个人的传说，琉璃的侍从，末岚。那次祈祷并没有成功，从极东之地归来的只有他，还带来了一束紫色的苜蓿。以往祈祷的圣女能带回诸神的刻印，能带回极东的沙土，能带回生物的骸骨！但那是极东之地从来没有的东西，那是圣族最后一次祈愿！”乐毅如是感叹

“她们没能回来吗？”这一直是一个谜，既然她们让罪土开出鲜花，却为什么没能回来！

“谁知道呢？有人说她们早已与诸神永存，有人说那只是一个谎言，但我更相信另一个版本！”

“什么版本！”

“若你走的够远，你会知道的！”乐毅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长长的线，别过脸看向一边，说道：“你的队伍可真不怎么样，吃点东西吧，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我知道！”看着边上哄抢食物的侍从，这是一群临时拼凑的佣兵，没有毅力，更无忠诚，那至少应该有付出生命的觉悟吧？若连这都没有，那在这绝境可真是毫无用处。

神末461年10月17日

在我的要求下，银彦带着我们从天凤城绕道而行，所幸这个绿洲离天凤并不远，而有一类人恰巧需要赶路，那就是雪车队！

掌握了天凤九洲的凤九天以我那可笑的弟弟凤礼乐为傀儡，垄断水源，肆意哄抬水价！导致天凤十六城的水价贵如白银，而冰！更是价如黄金！

与此，就有出现了一种新的车队，雪车队！他们从各个城池出发，拉着空荡荡的马车奔向雪离原，再从雪离原上挖下冰雪铸造成冰运回天凤！但冰块会融化，所以他们追求极致的速度，只会在各个城池短暂停留，卖出足够的冰块后继续赶路！

随后冰块融化，他们再以通常的路线回归雪离原，一路上卖掉剩下的水。

由于我现在还处于通缉状态，我们雇佣了雪车队送我们前往天凤。

“啊！这冰冰凉凉的真舒服！”林语在一旁欢声笑语的感叹，似早已忘了昨日的剑拔弩张。

“肤白如雪！几位姑娘是从西边来的吧？”车商是一个嫩说会道的中年，穿着一身得体的沙服，长袖与头巾恰好的包裹了了整个身子。

“大伯您这活可真好！凉快又不缺水。”林语接下了他的话

“可不比当年了，现在悦帝又加重了关税！我们商队的一张通关文牒价值十金！相当于我车队半成的收入啊！”车商如是感叹。

“是太重了，但那也总比做个普通的商队来的好！”十金！那可足够普通人家挥霍一年了！这些年，凤九天借着礼乐的手到底揽了多少钱，而他自落得个善人的名头，因为只有凤亲王，会天天施舍水源。

“说的也是，想那些运输粮食的车队可能连水都喝不上呢！我得再快马加鞭才是！否则等这些冰都融光了，可就一文不值了！”忧愁间，车商赶出窗外开始训斥，人我则能感觉到车队的速度再次快了几分！

三日后，我们终于立足于天凤城之下，在这火山脚下，有着一个极为巨大的湖泊，还有无数的房屋与树木！凤陨湖，孕育了天凤无数人的圣湖。

立在用沙土堆砌的土屋前，我敲响了房门。

破败的门檐，透洞的沙窗遮蔽不了任何的风雨！谁能想到我姬家竟是如此下场。

“大伯！好久不见！”掀下帽檐，我望着这位唯一的亲人。两年前，天凤大变，首当其冲的便是我姬家！亲族背叛，诸臣皆反！最后只有他陪在我母亲身旁，但母亲终究难逃一死！

“是你……”门被打开，大伯用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看着我

“可以在您这儿暂住几天吗？”

“你是来看你弟弟的吧？你不应该回来！”

“我只是想来看看，他是怎么死的？”或许两年前，我会认为他并无过错，但他终究太傻太天真！

“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不应该这样！”

“现在，他名凤礼乐，我名姬红妍！”

“有什么话还是进来说吧！”大伯拉开房门，让我进入，里面的陈示依旧古朴，透露着寒酸。

“母亲，我来看你了！”洒下一杯酒水，或许她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结局，毕竟这天下还是凤家的天下。

“两年前他没敢坐上这个帝位，时至今日才想着取而代之，就不怕众心不稳？”

“红妍，你可知这些年凤九天利用九洲赚了多少钱？足可以买下这天凤！”对此，大伯直摇头。

“所以整个天凤都是他的兵？”

“没错，都是他养的兵！所以你还是快走吧！你报不了仇！”

“那可不一定，李相可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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