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罪土

第十九章 罪土

神末459年9月12日

“听闻公主昨出行竟遇刺？”凤九天以着讽刺的口吻，嘲讽着我的弱小，如此的阴险又做作。

“亲王若是有如此闲心倒不如去查查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母亲则用着愤怒的口吻回应，但这并非是因为这早习以为常的讽刺

昨日闽中传来谍报，凤九天在我与母亲离国的日子里统合了北漠九州，天凤不过九州十六城，现在凤九天手中共九州三城！占了一半。而九州是我们天凤唯一的水脉！控制了九州，就等于控制了天凤的命脉！

“本王是觉得劝公主还是回天凤养伤的好，毕竟这天华城始终不如自己的家来的安心！”抚摸着桌边的贺礼，凤九天微笑起身，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他成功给我们施加上了最大的压力，若我们再不回过，那整个天凤就是他的了，但只要有传承！这世间又有谁能挡我！

“抱歉！事关传承，银殇塔主还希望本公主多留几日！”强撑着身子，我已经没和他假惺惺的必要了，现在他的态度无异于开战！

“哈哈！既然是塔主的意思，那我就暂且等等吧！不过这刺客的事，有一就有二！”凤九天嘲笑的看着我的眼睛，他应能看出其中的愤怒，传承现世！众生皆为蝼蚁，到时候他又能高贵到哪儿去！

而此时，银彦亦给出了我要的答案！

“诸神虽已消亡，但传承依旧认可他们的印记，唯有得到诸神认可之人，方能驾驭传承！”这即是银彦给出的答案，亦是银殇赐下的绝望！

开什么玩笑，在这神末的时代，我到哪儿去得到诸神的认可？

“看来，我选错了呢！”母亲在我身旁用着遗憾的口吻，当然，你选错了！但你也没得选！

“我要去极东之地！”

“那可是罪土，进入其中的人将被诸神诅咒，九死一生！”

“当年西溟一族琉璃与紫舒曾向罪土祈愿，以生命之血洒遍罪土，一路向西，乞求诸神的原谅！”

“但她们也没有回来！”

“可她们走过的路遍开苜蓿，得到了诸神的宽恕。”在这神末的时代，若说哪里还能有诸神的气息，那一定就是他们陨落的地方。

“那只是传说！”

“但我没有选择。”

“义无反顾吗？明日，我会同银殇去说！”抚摸着我的手，但这种感觉更像是在替我送行。

9月14日

“神赋予了所人做梦的权利，当烈日升起，有些人梦醒。而有些人，依旧闭眼前行，致以神灵最虔诚的恩赐。愿你们踏过星空的深渊，到达彼岸。”

这是魂师塔的祭坛，银殇在祭坛上为我们的远行祝福，真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竟还对神明有着如此崇高的敬意。

“愿神明宽恕所有的罪恶。”所有人下跪

我，心兰，陈云天，龙彻，以及母亲派给我的侍卫组成了这次远行的队伍，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林语在最后一刻亦跪在了我的身前！

“愿神明宽恕所有的罪恶。”银殇亦跪下行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银殇对此充满“敬意”，不仅为我们备好了食物，亦替我们准备好了行囊与马匹。

极东之地位于天华城之西，天凤之北。对于昔日的圣族而言，需要穿越整个雪离原，相较我们而言，只需骑马三日，便能到极东之地的边界。

“红妍，你只有十四天时间，你认为你能走到终点吗？”前方的龙彻竟然对我问起了话

没错，我只有十四天时间，为节省时间，我我们不得不骑马而行。

“那你有必要随我冒险吗？”开玩笑！至今为止，有多少人为弑神而赎罪，但无一不消逝于黑风之中，或埋葬于焦土之下，人类弑神，是不可争辩的事实，却又时时刻刻乞求着它们的原谅，因为绝望。

“你认为，融核仪式中出问题的只有你一个吗？银殇恐怕早就料到这一切了吧！”用着灼热的眼神，龙彻看向了银殇，看来银殇欺骗了所有人呢！

“你想要的是什么？”侍女为我戴上桂冠，我如此问向龙彻

“知道银殇为什么拥有两道传承，却始终不能成神吗？因为他没有得到认可！”

“你想要传承的认可”

“龙核虽然在我体内，但它还未给我它的全部，我要它，全部的力量！来征服这世间的一切，让世人皆为我而传颂！”戴上桂冠的瞬间，龙彻亦起身，带着疯狂的气息。

三日后，我们来到了这沙漠之上的最后一片绿洲

“我是觉得我们这样骑马是不是对诸神的不敬？”陈云天不合时宜的提出的问题让我无语，就这二十几人！若没有马，我们能带上多少的干粮？我们不是当年的圣族，足足上千人的远行队伍！

“翻过前面的望天沙坡就是极东之地了！”说话的是我们唯一的向导，乐毅，四十上下的中年，一个可耻的逃跑者，在赎罪的路上半途而费之人，但除了这种人，没人能为我们带路了，对于极东之地，他算是唯一逃出来的人，这算是一个奇迹。

“灌好所有的水袋，丢下所有的马匹！”望着绵延的沙坡，过了这里，就是西溟！

“此为望天沙坡，在烈日的天空下遮住了东升的烈日，西为光明，东为永夜，仿若隔绝了日夜，意为望断天涯。”陈毅如是的解说着

对于魂术师来说也许无所谓，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无异于天堑。

“慢着！从这里开始，必须行走！”乐毅扯着帽檐挡住了眼前的飞沙，在我刚想御风而行的时候拦下了我。

“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捂着胸口的炽热的疼痛，要现在的我爬过如此高的沙坡，根本没有可能！

“我参加过两次赎罪，最先死于黑风暴中的，都是那些妄想飞过沙丘的魂术师！”递过拐杖，乐毅用着无比坚信的眼神警告着我。

“……。诸神的考验吗？”带上纱帽，接过拐杖，既然如此，就算是绝望，我也要跨过去！

“至今，您是唯一一个相信我的！”四十岁的乐毅老当益壮，将修长的树杖插入沙土，背着水袋，一步一步的向前。我的水袋早就背在了随从身上，但依旧跟不上他的步伐，灼热的沙子被风扬起，似要带走我身上的每一滴水！

“水！”

接过随从的水袋，但我依旧感到干渴，灼热！无穷无尽！

“我先行一步”

看着狼狈的我，龙彻奋身而上，显然是这里最为轻松的人，不需要拐杖，每一步都深陷沙土，有力而坚实！

将长棍插入沙土，这里的沙坡已近悬崖，可我却又一次滑坡！

“不需要！”

下面的人挖出沙坑，想要让我休息，但若说这是考验，那么中途就放弃的人一定会堕入深渊。即使双腿早从酸痛到麻木，精神从痛苦到混沌！

“呼！”剧烈的狂风在此刻呼啸而起，在高处扬下凌厉的沙尘！遮天蔽日，更替了黄昏的星辰！

已经是夜晚了吗？在这灼热的沙漠，白天是根本不能好好休息的！必须尽早爬上沙坡！

“啊！”咬着牙，放下纱帽，我继续前行！

“啊！救命！”前方的人不幸折断了树枝，从高处摔落！从这样的高度摔落，想要再爬上来，怕是不可能了！但他很幸运。

“抓住我的手！”陈云天在听到呼喊的一刹那就向着沙坡一跃而下，火神枪没入沙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竟在半山腰抓住了那人的手！

“呵呵！”我不禁想笑，但这一笑让我胸口的灼热瞬间爆发，手中的长杖摇晃间，我竟然成为了第二个摔下了悬崖的人！但好在我靠在了一个坚实的臂膀上，陈云天用他的背顶住了我！

“继续向上爬！”

在陈云天的努力下，我们终于达到了顶端，眺望远处没有星辰的天空，皲裂的大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无边无际，这里比画面中的更为辽阔，更为绝望！

扬起手中的飞沙，这被诅咒的罪土，没有尽头！它会赐予我对抗一切的力量吗？

“这里哪儿有苜蓿，到处都是绝望。”

“传说最为虔诚的人会看到灰烬中开出紫色的苜蓿花，指引远行的方向！”乐毅如此解释着，径直走下了沙坡

“那，你看到过吗？”陈云天驻着长枪上前，对此很是好奇

“那只是传说！我没见过”对此，乐毅笑的苦涩

“你们先去试一试！”我示意两人向前，一刻钟前，他们在我的眼中不断前行，踏上皲裂的土地，一个时辰后，他们在黑色的风暴中消逝无踪，再也没有回来。

“你有遇上过这样的情况吗？”我问向边上乐毅，他的回答是，被黑色风暴带走的人会找不到方向，除得到诸神的指引，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今日好好休整，明日再入极东！”

神末461年10月16日

落霞湖，明月的边境，前方那无数枯死的榆便是荒漠中的枯榆林了，这些被大火烧死的榆树再也没抽出嫩芽。

哗啦啦的声音是银彦不住的划水，冲破封印的我撑不过一个月，而从这儿去天华需要两个月路程，时间紧迫！

“公子和小姐，塔主特让我来迎接你们！”漆黑的夜空中林语悄无声息的出现，这些年来她的时空魂术越发的诡异。看来银殇果然还是放不下银彦，竟派了林语来找我们。

“林语！快将妍儿带回魂师塔，只有祖父能救她！”带着我，银彦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撑上贫瘠的沙地，向着林语咆哮，但林语却没能如他所愿。

“公子！纵然是塔主也不可能横跨整个天凤，更何况是我！”

“可妍儿为逃脱已经冲破了封印，危在旦夕！”

“公子，这里不是踌躇的地方，我们先带红妍小姐去最近的城市，先稳定妍小姐的伤势后再赶回天华城也不迟。”话语间，林语用灵尘在空中勾勒出神秘的轨迹，漆黑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

这是一个建立在绿洲上的繁华集市，巨大的旅人蕉遍布着城市，绕成一个月牙的形状。我们住在一家邻近水源的旅馆，上方是无数架起的葡萄地，如今已结完了果实的它们成为了纳凉的存在。

“你睡也不着吗？林语！”虽然空间魂术极为诡异，但任何魂术施展都会有魂力波动，因为魂术是施展魂术时用的不全是自己的魂力，而是以自身的魂力调动天地间的魂力！所以魂术师才会被称未窃天者，弑神偷窃的存在！只不过这种叫法早已被遗忘了。

“看来已经瞒不过你的眼睛了，不愧是诸神认可之人。”用着极尽讽刺的语气，林语从阴影中现身，她从来就看不惯我。

“认可我的从来只有一位神明，毁灭之神莫里斯。”在哪无尽的极东之地，我唯得到了一位神明的认可。

“所以你带着毁灭而来，但你不觉得累吗？何必如此挣扎。看看，你亲爱的弟弟，凤礼乐，到现在还悬赏着你这个姐姐的人头呢！”林语扯出一张破旧的诛杀令，那上面的墨迹模糊，黄如枯叶。

“是银殇让你来杀我，还是又是你的自作主张！”两年前的那场刺杀为林语自导自演，因为她知道，所有人都会装作看不到，正如今天！若我在这儿死去，悲伤的怕也只是银彦一个。

“那你认为你活得了吗？交出传承之衍，我可以饶你一命”威胁间，一道巨大的裂隙足以将我分为两半，但下一刻它却被极致的寒流所冰封，在我眼前碎裂。

“抱歉，她现在还不能死！”心兰从空中出现，因为我从来都不相信林语会救我，她很顺从，同时也很调皮！仿若以此来展示这自己的叛逆，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心兰，没想到你也会帮她！你可知道，她迟早会害死银彦！”

“我想塔主让你来不是来杀人的，传承已然得到，到时候我自会带着她面见塔主。”对于林语的警告，心兰置若罔闻，并非是忠言逆耳，而是因为此刻杀我，无异于绝了银彦的心。

聪明如心兰应该早就明白了这一切，她只是想等银彦发现，我不可能喜欢他，她想让银彦自己察觉，所以才一直在他身旁时候。

“你迟早会后悔的！”

愤怒之下，林语将葡萄架斩的粉碎！

“去一趟天凤的都城吧！至少，去见证自己弟弟的死亡！”心兰亦随之离去，一张微小的纸出现在我的面前。

“九天欲除礼乐称帝”我早就会想到有这样一天，毕竟傀儡再听话也比不得自己的手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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