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如约而至的美好

一场场神似秋夜的大雨把这座城市浇的湿透透的，一朵朵充满暧昧的深紫色云朵在天空深处与青蓝色闪电不停的交汇着。

郁敏带着笑缓缓靠近我，她一边抱怨一边说：“我看啊，这里还没有那边好呢。”

我知道她指的“那边”是小镇，于是我轻笑：“你讨厌下雨天，还是害怕闪电？”

她用嘲笑般的语气说：“我是干什么吃的？连下墓我都不怕，我还怕这些有的没的？”她轻轻地用脚踢了我一下，“别打岔，赶紧说，你跟那个叫苏染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骂道：“八婆。”

“我跟苏染认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偷偷暼了一眼郁敏的表情，我知道这样开头好像有点玛丽苏的表情，就像是琼瑶故事那样，但是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我还是干巴巴地接下去了，“在看到他被满身阳光笼罩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郁敏担心地看着我：“什么？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我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我是说，我感觉自己配不上他。”

郁敏惊愕的眼神和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混合着袭来，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看着我：“锦文，”她郑重其事地看着我，“这还是你吗？你以前那么高傲，目中无人，你那么骄傲，你那么好。”她语无伦次地用手不停地比划着，但是重复着一直是这几句话。

我将枕头放到后面，背靠在上面，说：“这跟我之前没关系，一个身处在阴暗角落里的人，看到一个明媚如光的人是什么样的自卑感。”此时此刻的我弯曲着腿，用手撑着下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头沉的厉害，我甚至怀疑自己细长的脖颈能不能支撑起这样的重量。

郁敏听完我的话，变得安静了许多，她重新坐回了床上，冷漠地说：“下午，就下午，你带我去见他。”

我好笑地看着她撸起袖子一副要去打架的模样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还是我上学的时候，因为种种纷争，我被一群社会的人赌到了逼仄的小巷里，他们用尽了浑身解数让我下跪道歉，我高昂起被打红的脸，咬着嘴唇瞪着他们。

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恐惧，我也不能下跪道歉，这样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的对我。正当我闭上眼睛准备好接受他们言语上的辱骂和拳头时，郁敏出现了。

真的很神奇，她就像一个感应器一样，可以随时感知到我的危险。她瘦弱的身躯挡在我的面前，她张开双手，紧紧地把我护到后面。紧接着郁敏破口大骂。我被惊到了，这是我认识郁敏以来，她第一次这么粗鲁的讲着脏话。骂完以后，郁敏举起当时还是诺基亚的小型手机得意地说：“我已经报警了。”

最后，那帮人落荒而逃。她却一下子就瘫软下来，随后她惊慌失措地抱住我，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肩膀。

她安慰我，锦文，别怕，有我在。

我呆呆地看着她，静静地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动荡不安的心跳声，“砰砰砰”的跳动声如强烈的鼓点击打着我柔软的心。

就像此刻，她突然跳到地上的时候，她决绝的神情，都让我感觉到突然的心安。

我握住她温热的手，宠溺地笑：“好，我带你去。”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好像东西掉落那样，我没有在意，大概是门自己发出的声音。

下午，不见一点太阳，整座城市又开始下着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白城真是个见鬼的垃圾地方。”郁敏边走边向我抱怨道”

她有严重的风湿，受不了风寒。

我揉了揉她的头，说：“我倒觉得挺不错，我挺喜欢下雨的。”

她瞪了我一眼：“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这个城市的什么？我是受不了这南方的天气，湿漉漉的，怪难受的。”说着她夸张的抱紧手臂抖了一下。

苏染跟我约的地方是“Never”，我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可能是因为包子，我这么想着。

下午的清吧并没有多少人，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人坐在角落独自喝着酒。

还有台上的那个男人，依然抱着那把破旧吉他失魂落魄地唱着歌。好像什么都没变。

苏染坐在吧台，他手里拿着一瓶酒不紧不慢地喝着。

郁敏凑到我耳边，她用下巴点了点苏染坐在的位置：“就他？”不屑的语气。

“是啊就他。”我点点头。

她耸了耸肩膀，径直走到苏染面前跟他搭讪起来：“嗨，帅哥，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喝点酒啊……”

“郁敏？”苏染没等她说完就笑着打断道。

郁敏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我，其实我也有点诧异，因为跟他打电话时，我并没有提及到什么，只是随便说到，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叫郁敏，我发誓，仅此而已。

苏染自信的眼神和运筹帷幄的气质让我觉得他就像一个算命的老先生。

郁敏惊呼：“靠，你丫是心理医生吧？”

得，我也没有告诉过郁敏苏染是做什么工作的，她一语中的。我暗暗诧异着，这两个应该都是算命的。

苏染看了看我，又看着郁敏，眼里的笑更肆意了：“看来锦文没跟你说，我就是心理医生，你还真猜对了。”

郁敏怨恨的眼神看向我，分明在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使劲地剁剁脚，满脸怨恨：“我们家锦文把你夸的天花乱坠，我看你除了长的好看点没什么好的。”

苏染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我知道郁敏是故意的，她想故意惹苏染，想看苏染生气的样子。

但是显而易见，苏染只是淡淡地，彬彬有礼的坐着，除了坦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我看着郁敏气急败坏的表情无奈地笑了。

苏染转头摸了摸我的头，一脸宠溺：“想吃什么？”我猜他前面想加个宝贝，但是碍于郁敏在旁边，他不好意思说。

比苏染更不好意思的是郁敏，她单脚站着，一只脚撇向另一边，活像一个女流氓，她一脸嫌弃地看着苏染：“想吃饭怎么不把我们约到餐厅？来这儿能吃饭？你闹着玩？”

“还真有。”苏染转头一个响指把服务生叫来，他淡淡道，“一笼包子。”

于是在郁敏一片错愕的眼神中，热气腾腾的包子上来了。

她持续惊讶了大概十几秒后，终于颓然的败下阵来。

她凑到我耳边轻轻地说:“好吧，我承认，我弄不过他。”

酒吧错综变化的迷离灯光把我最爱的两个人照的亮亮的，他们站在我面前，互相斗着嘴。

台上唱着的歌是一首很老的歌。

还有谁比你更重要

请不要抛下我

独自离去

你可知

那样我会疯掉

浅浅的低吟声环绕着整个清吧。

“美好的样子。”我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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