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往事

“这宫薄院几乎没人管，就四个掌薄在里面，都是懒驴……咳，都是没有功夫打扫，要不这样，公主想找什么，奴才替您进去找吧。”那年长些的侍卫一眼就看到了申诗眼底的嫌弃，当下谄媚道。

“不用。”申诗蹙着眉头，抬脚欲进去，但看着院里高达小腿的枯草，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月白锦鞋，犹豫再三，将脚收了回来，侧头看了那侍卫手中的剑鞘一眼，心下有了主意。

只是，申诗看着那年长侍卫一脸谄媚的笑，又看了看年轻侍卫的一脸懵懂，对其抬了抬手，“你走前面，帮我把那些杂草清理了。”

“他毛手毛脚的，要不让我来吧？”年长的侍卫上前一步自我推荐道。

“对本宫的命令有意见？”申诗冷眼看他，锋利的双眸看的后者瞬间出了些冷汗，“不敢不敢，公主恕罪。”

见年长的侍卫没讨到好，年轻的侍卫也不敢怠慢，拔了剑就往院子里走去，一手拿剑，一手抓住草根，利剑划过，草落无声。

那年轻侍卫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清理出一条小道，露出原来的石子路。

申诗这才抬脚走进去，“妃嫔的宫薄你知道在哪个院子吧，往那边去。”

闻言，那侍卫直起身子，往一眼院子里扫了一眼，确定了方向继续闷声俯身割草。

外面杂草丛生，这里面的小院子倒是很干净，申诗四处打量一番，目光落在那紧闭的房门上。

“打开。”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侍卫打开。

映入眼帘是一排排木质书架，挨着门口放置的檀木桌上，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正趴在上面睡觉。

阳光随着开启的房门洒进来，照在那人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谁啊。”男人烦躁的睁开眼，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人。

侍卫他认识，旁边站着的女孩是谁？

男人不仅上下打量起申诗来，然还没等多看两眼，就被侍卫挡住了视线。

“这位是长宁公主，不得无礼。”侍卫道。

闻言，男人本来朦胧的睡意一下子清醒不少，忙俯身行礼，“公主恕罪。”

“你是这的掌薄吧？”申诗扫了一眼屋内密密麻麻的书卷，又将目光移了回来，“帮我找一下良婕妤的卷宗。”

良婕妤？

掌薄暗自纳闷，有些犹豫。

“你有什么问题吗？”申诗见他没有动静，不由得笑道，“怎么？本宫还命令不了你一小小掌薄吗？”

“卑职不敢，待卑职翻一下薄录，马上为公主寻来。”说着，掌薄马上回到木桌前，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卷，里面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数字跟名字，只见他的手指在上面的名字上划动片刻，最后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公主稍等。”掌薄转身往一排排书架中走去，不一会就带着一个布袋走来，双手递与申诗。

申诗抬手接过，将竹简从里面抽了出来。

除了生辰八字，就剩一个诸葛信的名字，这便是她的父亲，当朝丞相的弟弟。

“没有生母的名字吗？”申诗嘟囔一声，将东西还给了掌薄，“做掌薄多久了？”

“回公主，已经四年有余了。”掌薄双手接过，将竹简原样放回布袋内。

申诗点点头，“良婕妤好像也是在四年前入宫的，她的掌薄是你一直在负责吗？”

“……是。”掌薄额间多出来几滴冷汗。

隐隐的，申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实在想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罢了，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好查的。

这边申诗刚走出宫薄院，皇后那边就得到了消息。

“那掌薄的嘴还算严实。”皇后挥手遣走了前来报事的侍婢，目光回到程家中身上，“确定了？”

“是，良婕妤确有身孕，且月份已有三月之余。”程太医答道。

“那么，胎气如何？”皇后走到榻前，伸手抚上插在白玉雕花瓶中的红梅之上。

“良婕妤调养的很好。”程太医的话听起来颇有些有气无力。

“程太医。”皇后提高了音量，“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阳奉阴违了？”

随着话音落下，花枝被皇后拦腰折断。

程太医当即跪了下来，“皇后恕罪，那药都是臣亲自盯着熬制的，而且还派了人亲眼看着她喝下，可今天臣为婕妤诊脉的时候，婕妤的身体竟丝毫没有任何亏损，甚至气血还好了很多，臣也很不解。”

“没用的东西！”皇后怒火中烧，转身抬头，方才被她折下的花枝对着程家中飞去，砸中了后者的鼻翼，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

确诊良婕妤有孕后，程家中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心里却没有惧怕之意，因为他知道，皇后下一步的计划，一定离不开自己，毕竟刚刚在储露宫，皇上点了名，让自己负责良婕妤的一切安胎事宜，直到良婕妤平安生产。

“皇后娘娘息怒，圣上喜得龙子，应当开心才对，再说了，生产之时，生母身体不适，难产而死的不在少数，您说是吧？”

闻言，皇后笑了，“既然她有能力怀上龙胎，本宫怎么舍得她难产呢？”

一番话说得程家中一头雾水，不由疑惑抬头。

“当初笑美人的事，不知程太医还有印象吗？”皇后反问道。

笑美人？程太医听到这个称号不仅泛起一身冷汗。

后宫嫔妃生子乃是大事，笑美人虽然位份不高，但是身怀龙子，太医们自然不敢马虎，生产之日都守在殿外待命，直到一声惨叫响起，屋内一阵骚动，皇上进去后瞬即就将太医召了进去。

笑美人刚生产完，力气用尽昏了过去，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笑美人生出的孩子。

一身绿斑，四肢小的出奇，愈发显得肚子更大，而且那孩子竟然只有四根手指，模样也极其骇人，气息微弱。

尽管太医们使出浑身解数，那孩子还是没有撑过一个时辰。

笑美人诞下怪胎之事在后宫不断发酵，圣上不堪其扰，将所有散播流言之人斩杀，这才将事情压了下来，自此后宫在无人敢提及当年之事。

皇后如今说起此事，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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