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降罪

等待的时间是最灼人的。

可等到搜宫的侍婢将一盒摆放整齐的黑乎乎的药丸呈上来时，殿里人们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贤妃，你还有什么话说！”皇后看着那些肮脏东西，气血攻心，声音瞬间高了几度。

“不可能！这定是有人陷害本宫！”贤妃绷不住了，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这样的东西怎会在自己的宫里出现？“皇上，皇上，你为臣妾做主啊，臣妾从来没想过加害太子啊，这定是有人恶意陷害啊！”

见此，一旁跪着的豫昭仪像是反应过来，手指颤抖着指向贤妃，“怪不得你让我送长命锁给太子，原来，原来你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说着，豫昭仪忙跪着移步到皇上跟前，眼泪横流，“皇上，皇上，臣妾对此毫不知情，是贤妃，是贤妃给了臣妾一个长命锁，说让臣妾送于皇后的，皇上！”

“蠢货！你闭嘴！”贤妃盛怒，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够了！”皇上拍桌而起，龙威之下，殿中人跪了一地。

“贤妃德不配位，加害皇子，心思恶毒，罪无可赦，着降为婕妤，褫夺封号！禁足于福嘉殿，非召不得出！”皇上面无表情的说完，又看向地上的豫昭仪，理也不理卫婕妤的哭诉，抬脚走了出去。

这个结果，申诗也猜到了，卫婕妤家大业大，不可能就这样随便倒台，或许，还需要更大的助力。

申诗将目光看向了豫昭仪。

随着晚上又一场大雪的纷然而至，一切似乎尘埃落定，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没了那摄人心魄的臭魂烟，申瑞的气色倒是一天天红润起来，性子也愈发活泼，皇后的心情也逐渐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贤妃骤然倒台，豫昭仪就像是无头苍蝇般，昔日里与她一同巴结贤妃的嫔妃对她避之不及，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连晨起给皇后请安都没去了，反正皇后见她也心烦，不如躲着点，省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要躲着别人，而别人偏偏要找上来。

冬日天寒，宫里的炭火不足，派人去内侍省去要，被人随便搪塞两句打发了回来，无奈，她只能亲自上门。

“哎呀我说昭仪娘娘，不是奴才们不给，实在今年炭火紧缺，已经没有多余的炭火给娘娘了呀。”掌事公公脸上堆满了笑脸，说出的话却是刻薄无情。

“父王英明，国家安乐，怎么到你嘴里就这样寒酸了，后宫的妃子连个炭火都分不到？”稚嫩清爽的嗓音从背后传来，豫昭仪看去，正是长宁公主申诗。

“长宁公主安。”掌事公公收了脾气，恭恭敬敬的行礼。

“母后掌管六宫，日夜操劳，如今连这点小事还要亲自过来与公公说说不行？”

“不敢劳烦皇后大驾，是老奴记差了，昨日好像是新进了一批上好红罗炭才是，老奴这就将炭火送往六宫。”

豫昭仪在旁偷偷的打量起申诗来，不愧是养在皇后膝下的孩子，说话做事颇有风范与分量。

“豫娘娘看我作甚？”申诗捕捉到豫昭仪的视线，有些疑惑。

豫昭仪回过神来，忙行礼致谢，“今日之事，多谢公主了。”

申诗却不在意的摆摆手，“正好太子那里炭火也不够了，本宫闲来无事，便出来逛逛，倒是豫娘娘，被卫婕妤连累至此，真是可怜。”

此话一出，豫昭仪噙了一手的冷汗瞬间消散，面带了微微喜色，“皇后知道嫔妾是被冤枉的了？”

“平日里豫娘娘跟卫婕妤甚是交好，说是清白，母后心里大抵是不信的，不过母后大度，懒得追究，卫婕妤坏事作尽，这场面是她罪有应得，至于豫娘娘后面路怎么走，那的看豫娘娘自己的了。”申诗甜甜一笑，对豫昭仪行了礼，“本宫还有事，就不多叨扰娘娘了，若是宫中还有还什么短缺，可直接来母后宫中。”

说罢，申诗紧了紧脖间系的斗篷，转身走了出去。

拿着内侍省送来的炭火暖了三日，豫昭仪这才敢将步子踏进圣德殿。

也不知豫昭仪跟皇后说了什么，只知道皇上期间来了一次，卫婕妤的位份瞬间降到了才人，被移去了冷宫，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不配住在原来的宫殿的。

冷宫虽有守卫，但比起福嘉殿不知是差了多少。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卫才人已经是气血攻心，整日恨恼，再加上冷宫中寒风肆虐，吃食更是糟糕，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申诗估摸着时辰，等到月亮被乌云遮住的那一刻，她从梳妆台后面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纸包。

是时候了。

乾坤十七年，对寻常人家是在普通不过的寒暑时光，而对于申诗来讲，却是她生命中轨迹的转折。

自从卫才人在冷宫暴毙而亡，连同一向嚣张跋扈的申永沅也安分下来，固然这两年卫家不断立功，为了稳固地位，卫家不断的送新人进来，却始终翻不起什么水花，后宫也是难得的平静下来。

如今太子申瑞已经四岁了，天天上蹿下跳的，尤其是爱粘着申诗，动不动摔了后者新得胭脂，撕坏了新做的书画，弄洒了一地刚磨好的墨水……

申诗甚至怀疑这孩子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特地来报复的。

“公主，太子殿下一来你这里就跟拆家似的，可惜了公主这刚做好的画。”纸鸢一边收拾一边抱怨。

“我真是给你惯坏了，现在连太子的坏话都敢说了。”申诗闭眼抿了口清茶，任由茶香在口中溢开，浸入心脾。

“奴婢知错。”

纸鸢悻悻，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一会，屋子便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不久前，弥国国王的轰然离世，连带着申语念也一并随了他去，虽不清楚个中缘由，但她才不过二三之龄，竟是连家人的面都未曾看一眼便撒手人寰，申诗的心里着实不好受。

“这次攻下亦国，卫家再次立功，听说皇上要在宫中设宴，公主要不要去看看？”纸鸢来申诗身边，将杯中的茶水填满。

“那是他们的荣耀，我凑这热闹作甚？”申诗小翻白眼，要是哪天卫家倒台了，她倒是乐意去参观一下。

只是可惜，卫家人才辈出，就连那卫清这两年都是连连高升，就连这次庆功宴都是为他而设，她听着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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