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农忙双抢

晴空万里，空气中漂浮着水稻杆的香味，远处是忙碌的人群，时值双抢季节，大家都在自家的农田里忙活李文良这小子打着照顾自己的名头躲闲偷懒。

早上吞咽的几口干饭有点难受，找李文良端了碗稀饭呼啦吃下。在屋前杨梅树下的茅房方便时，李文东趁着空隙，他把思绪捋了一遍。上一世的过往统统放下，不用再去纠结，这世重来，母亲当年引产的事和奶奶被撞的事肯定要过问一下，不然心不安。父亲被撞身亡似乎有疑点。上一世后来到那边问过，却找不到相关的人，粤省说不得还得走一趟。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枉来这一遭。两块木板下绿头苍蝇“嗡嗡嗡”，恶臭难闻熏的他只想吐。还在用书本子解决的时代，让李文东怀念起绵柔丝滑的卫生纸。

上一世触摸不到，这一世又像无法融入。接下来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亲人朋友和同事，还有这突然间长出来的七八厘米该怎样解释？以前净身高一米六六的样子，穿皮鞋一米六九，身高普遍一米七以下的县城，总把鞋跟算进身高，所以当问起时便说，哦，一米七的样子，带点心虚。现在也算扬眉吐气，嗯，就说，一米七几吧，我这身高丢长江以北算矮子，他不由自嘲了一下。

无屎一身轻，出了一身汗的李文东低头走着，冷不防一条红头蛇从脚边游过，惊的他寒毛竖起头皮发麻不敢抬脚，看着它不紧不慢向着结满青皮橘子的树下游去，这才两步窜到水泥坪上大口呼吸。

叫上堂弟两人把昨天收割回来的稻谷搬到水泥坪上，用谷耙子撑开。弄完后两人出了一身汗，在水井旁洗了把脸，极致的体验让毛细血管快速收缩，李文东大呼畅快。

李文良带着他赶到稻田，田间与“年轻”的相亲们打着招呼，听着他们关爱的询问，李文东一一回答着，对于父亲的意外谈不上有多悲痛，毕竟在他心中早已过了几十年。

拿着镰刀跟在小叔的身后一把一把的割着水稻，小叔笑着望他又俯身收割，看惯了中老年小叔的模样，此刻不到四十的他显得非常年轻，婶婶却是和前世差不多的中年妇女模样。

父母都已不在，他们就如自己的父母一样，实际上前世他们也一直把他和小妹当成亲生孩子一样。李文东不时拿着毛巾帮他们擦脸，又跑过去给他们倒水，搞得他堂弟嘲笑他是“马屁精”，还有脸说自己偷懒不干活。

下午睡了一会，又拉着李文良顶着烈日跑去帮大伯插秧，对着大伯也是一阵献殷勤。大堂哥李文兵毕业后一直在省城工作，找了个当地的女孩成家，去年大伯母过去带小孩，留下大伯一人在家。听说弄完今年，堂哥打算一起带他过去，找了个保安的工作，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重生后的第一天在忙碌而又欢快中度过，接下来几天开启奋战双抢模式，闲暇时总会找大伯叔叔说上几句话，逗他们开心开心。碰上哑巴和细华他们儿时的玩伴，直接给个大大的拥抱，搞得他们莫名其妙，细华却不一样，笑嘻嘻的还跟他讨烟抽。

几天的时间终于确定下来，这不是在做梦，所有的一切都真实有效。李文东真想冲天大吼一声：我真的回到从前了！

匆忙间又过了几日这天一早，李文东把半新的嘉陵70推了出来准备去赶集。今天是农历18，五里乡的集。五里乡是258当集，他们所在的乡是方桥乡147当集。

李文东猛踩一脚打火，这种老式摩托车20年没见，感觉老气笨拙，准备握离合踩档出发。“唉，东东哥，等等，这是准备去哪？”正是听见摩托车发动机声音跑出来的李文良。

嘉陵70半新不旧，轮胎前后黄泥干巴巴的挂在上面，坐垫上有几道口子，露出来里面的海绵。踩火，挂档，踩火，挂档，李文东满头大汗。拉着他爷爷走到阴凉的房檐下，哄他去看电视。一层的楼房抵挡不住高升的阳光热浪，哎呀，这房子怎么还没修呢？

李文东右手指着李文良再点点嘉陵70“托托叫，踩起来。“发动后李文东坚持自己骑，让李文良坐后面一路风驰电掣。经过村口，有忙完闲下的村民正围在大樟树下高谈阔论。高昂的嘉陵轰鸣声带起一阵叽叽喳喳。

出了村里的山路，便汇入206国道，对面是郑家路口，当年他母亲便是去那里学做的鸡蛋糕，然后……李文东不免又悔恨起来，为什么想吃鸡蛋糕？几块钱一斤的东西，又为什么要去告诉那个大队干部母亲在郑家村，怎么会那么蠢？怪不得堂哥李文兵会大骂他是个傻瓜。

国道上还是沙石路，到处都是泥坑洼洼，大概年底会动工，从方桥乡到县城，平铺水泥路，修路？李文东猛一踩刹车，两人差点摔倒。还好，现在这个时代基本没有什么车流量，从进入国道十几分钟到现在都没看到一辆货车，李文东换堂弟骑，刚才想到修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何入场，牵涉太多，要好好想想，如何平稳各方面的利益关系。

公路局是承建单位，找熟人托关系承包项目几乎不可能，虽然王伯伯在那里当***，但是盘子太大。这是真正有权有势的人口中的菜。有可能是市里或省里有人进场，再说就算自己这点小身量，一里路的垫资都凑不出来吧。看来只有在土石方砂石方面下功夫。还有车辆运输方面，去年不是听说堂哥***有翻斗车工程渣土车的路子吗？

乡下赶集大多是农具水果肉类的买卖，还有各类老鼠药农药化肥之类，另外就是牛的交易和衣服玩具。五里的集市在老街这边，摊子堆在马路的两边，李文东打发堂弟去采买东西，给了他50块钱，让他买一袋卫生纸，再称几斤肉，约好在小水店上那里等。

他把车骑到偏远的一家店上，买了包阿斯玛坐在车上想了很久，想要挣钱摆脱前世那种底端职工生活，首先性格是要改变的，木讷唯唯喏喏，老实不懂幽默，注定被淘汰。改变性格就是要放飞自我突破自身禁锢，以现有道德准则为依仗，在语言交流方面实现最大的改变。不能像小叔那样连最起码的与人交流都不擅长。

吴小水和李文东是表老表，他妈和李父是姑表姐弟，吴小水三兄弟，大哥吴小文在夏门打工，身边有一伙同村的兄弟，听说在寨上很吃得开。二哥吴小伟开翻斗车拉沙石料，买车的钱有一半是李文东给的，吴小伟算他合伙，前世李文东说是借，后来算了利息。现在的话就算是合伙吧，当然肯定是不会让吴小伟吃亏的。

吴小水家在刚刚买烟的店往回隔五个店面，在集市路口附近，人流量大，面朝306国道。三层小洋楼，楼下并排三个店面，两个店面打通一边放游戏机门口用窗帘遮住，一边是两张台球桌。靠集市路口这边是开的摩托车自行车修理店，除了集市上便是他这里最热闹。特别是游戏机店门口进进出出，现在正好放暑假小孩子特别多，附近的学生不用上学，在家里偷懒不干农活，正好偷跑来打游戏。20来岁的小青年，玩老虎机打台球，现在还是用游戏币的年代，一块钱七个币，县里是六个币。小水的老婆带着孩子在台球桌这边换币。

李文东把车停在修理部门前，这边有几辆摩托车停放，两个小徒弟在给自行车补胎，人全往游戏厅那边去了，或玩或看别人玩。

“水哥，忙呢？”吴小水抬起满是油污的脸庞，双眼疑惑道：“老表啊，来找小伟吗？”印象中李文东似乎很少来，他到这里来也从不见他主动打招呼，还以为他专门来找陆小伟。duo

李文东蹲在陆小水身前，抽出一根阿斯玛给吴小伟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道：“不是，找你帮忙修下车，喇叭坏了，再换个电瓶。”吴小水往丢下手中活计，把李文东车子的电瓶拆下来拿电压表测了下道：“老表，电瓶没坏，加些蒸馏水就可以。”李文东心道这还真是亲老表，便当道：“行，你说就可以。”

吴小水朝李文东笑了笑道：“老表，中午在这吃饭，电瓶加水还要充电，下午再回去。”李文东想正好下午谈事情，便答应下来，到刚才买烟的店上称了一个西瓜，一串葡萄。打开冰柜就看到一个大桶装着冰水，外面是冰袋和汽水，多少年没看到汽水了？拿起子起开一瓶就咕咕喝了一大口，“哈”冰爽刺激，还是这个味道，再要了两瓶，一块五。西瓜两毛钱一斤，两块钱。葡萄三块，一起六块五，分作两个大袋子提回修理店，让老板等下过来收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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