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折

朝晨旭日东升，议事堂内较前几日不同，今日都是内阁重臣，他们跪坐在彼此的位置上约定好一般不苟言笑，静静都等待来人。这个时代的礼仪并没有那么苛刻繁重，都是君臣相辅相成，彼此谦虚尊重为上。

北堂王王上与王后葛氏都在，内侍在北堂王的示意下宣召觐见世子。

片刻，世子着游龙腾云紫祥袍正服头戴发冠徐徐而来，跪拜叩见额头上的隐隐伤痕，王后葛氏心疼的目光一下子就栽在上面，北堂王侧了侧眼挥手示意，即赐位左上。众人看小世子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对两日前临圻关隘那一战处处怀疑渐渐落下，又升起那满满的难以置信和称奇道绝，每个人心中都想问世子那么点大事儿……

但，当下为重。

这时，北堂王见来人俱齐，才开口道来：“昨日，轩辕来召派各国使臣入文朝，一来是共议轩辕继统大事，二来是辅佐轩辕以佑百姓。眼下正是轩辕大难之时，我等作为北堂先祖后代必承其重，辅佐轩辕登基明帝，恭迎繁华大盛！”

“至孤决意，”此事要说的此人，北堂王着重停点在葛仪或前后大臣，所到之处皆屏声抑气，就在北堂渊眼角掠过一丝暗光时，充耳听闻他父王道，“就由世子前往轩辕文朝！”

荧光瞬间夺目且稍纵即逝，北堂渊刻不容缓地两袖并提走上前，恭敬从命地跪下道：“儿臣领命！”

“臣有谏！”

堂上上来一人，正是两朝辅国公蓟厘大人，他两鬓灰白看似年迈，声音却稳如泰山。

“王上，世子乃北堂唯一继承人，此行又凶险难料，恐怕……”

“辅国公不必担心，若此行凶多吉少，宗亲之内若有贤明之人自然可以继承。”

此话一出，北堂渊向来波澜不惊的神色也添了一分肯定。

“是，我朝贤明，也知王上圣明，为了让此行顺利，臣荐一人随世子前往轩辕。”

“哦？是什么人能让蓟厘大人推荐？”

“此人是圣宗弟子。”辅国公目光如炬，犀利如刀锋。

“圣宗？是那个老祖开朝一起建立的圣宗？”座下一大人没控好声量说话，引得在座老前辈齐齐出声言论。

“传说圣宗弟子皆为世外高人，博古通今断事如神，就论当年轩辕老祖崇举的那位，与北堂老祖一文一武辅佐天下，继轩辕老祖离世后避世不宣。”

“可是此行，为什么会来到北堂？”

自当是祝我朝

“别忘了，十国之难不日……”

此话一出便没了下果，在座各位也都鸦雀无声。

“那他现在人在何处？”北堂王开了口，看向辅国公蓟厘，乎见他精光的眼瞳里噙着笑。

“此人正在堂外！”

此话一出，在座上了年纪的大臣就坐不住了，纷纷望向堂外，离辅国公近点的宾大人隐隐约约嘀咕了一声“好你个死老头，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

辅国公似乎耳朵很灵，眼角撇了撇那灰发老家伙，身板很端正嘴角笑得很荡漾。

“快传进来吧！”

很快，蓝天碧落下的高庭如同镶了金框般熠熠生辉，每个人都紧盯着堂外，仿佛来者事天上人，看见来人却突然惊讶。那人居然在这炎炎夏日中穿着厚实不透风的貂白大衣，还裹着稀有的蓝鼠尾制成的风衣，流灰锦袍的腰间系着琉璃坠，看起来像是女人的玩意儿，做作的外表还戴着做作的面具，金铜遮半面不见全然的面目。

不过那颀长的身形也知晓他确实是个男人，这般酷热夏署，人人都是轻衫薄衣的穿着，突然看见有人这样穿，座下有些人已经开始撩衣撩裙散散热气，举动粗俗自然不敢太明目张胆。

“圣宗掌门弟子百里千月，拜见北堂王王上。”

如此低沉闷哑的嗓子应该是壮汉所有，却也出现在他的身上，随着百里千月的一举一动探究的眼神就没有离去过，北堂渊正要抬头看仔细这人，谁曾想他也正在看着自己，刹那间两眼相对平淡如水，继而百里千月礼貌性地对他莞尔一笑，北堂渊垂下眸错开视线，听见他父亲道：“赐座。”

然，辅国公蓟厘大人和世子北堂渊还座，赐座之人正巧坐在了他的对面。

圣宗行事向来深藏不露其迹难寻，如今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朝堂之上，让人不免惊觉。

“圣宗掌门可是颂老先生？”北堂毅问道。

“回王上，师尊已游驾四方不问世事，宗内之事皆由师叔打理。”

那人说话不缓不急的，听声音就知道是个温和谦让的人，继而又听他徐徐道来:"师尊远行之前曾嘱咐，当年轩辕太祖料想今日，为天下百姓能够避免生灵涂炭，令圣宗后人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百里千月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多多少少已经肯定了谣言所谓，可如今都坐在一起商讨，也不会太过慌张。

"从太祖太宗到今朝的北堂，不过百年间的安乐，却也是战时活在深水苦难百姓们所希冀的，如今在位十年间，孤无功却有过，未能带着北堂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说着说着，北堂毅低下了眼眸，他那份担当却没有就此落下去，“若是能避免战起，纵使把世子送去又如何?”

他那份担当，只落在了整个北堂之上，失的那份，永远都是亲近之人。

"可是如今并不是这么简单，王上之意只不过是缓暂之计，若是烈火不得深水救，都是杯水车薪，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等死。"剑锋直指让人为之心颤。

"在下承师所学，能看见帝王龙气所向，若此行与世子殿下一同前往必能事半功倍。"面具下的那双眼眸是那样的肯定却又如此冷漠，却又是如此淡然的声音牵动人心。

"若是能得圣宗之力，堪得与之天助，"北堂毅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留在了圣宗门人身上道:"即日起，先生是为北堂国师，辅佐世子共赴轩辕，望不负重托，赐功成酒白谪玉!"

说罢，侍卫很快就用黑红锦缎呈上两樽清酒，一杯赐给了百里千月的案桌上，一杯放在了北堂渊的案桌前，前者多了一柄晶莹剔透的白谪玉，此玉为通国免死金牌一样，诸国各有一柄专门留给天下功臣的东西，惜天下之才。

后，北堂渊与百里千月举杯相视饮下，一人清冷一人浅笑。

抬头有大局，低头有筹谋，不做空空空........

临行前，北堂王后葛倩眼里盈着泪，轻声埋怨道：“他从临圻回来都没带什么伤，你倒让他流了血，若不是我早上看见他缠着绷带，都不知道昨晚你们发生了什么？”

远望着一行车门，心里既是希冀又是欣慰，北堂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揽过妻子的肩膀微叹。

"这次我不能跟渊弟一起去了吗?"高楼上，一袭白衣随风摇曳，她不舍地问身旁之人。

"放心吧，有圣宗门人，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你不说还好，一说就不好。”

葛仪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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