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江中孤洲好风光 啸风琴剑试娇峨

一阵会心的笑声里。屈平说：

“我想去州上走走，可否靠岸？”

春兔说：“可以，再上去一点就是村子的码头，我们就在那儿靠岸吧。”

船过了最湍急的地方，江面宽阔了许多，水也平静了，这时一个用大块石条砌成的码头出现在眼前。

橘木洲，是沅水中间的一个河洲，因沅江到此突然江面变得宽阔，江水变浅，泥沙淤泥在此慢慢堆积，千百年来江中心形成了长约三里，宽一里，离水面五、六丈的小岛，后来有打鱼人来此暂住，见这里树木成荫，土地肥沃，逐渐又有人来此居住，经过多年繁衍生息竟变成了如今的百十户人家的大村落。

又经过多年的耕作，也许是这肥沃的冲集淤泥，以及这里特珠的环境，发现这里种植的橘子特别好吃，和州外其他的橘子味有明显的不同，逐渐的这个岛上户户种橘子。人们把橘子卖到州外竟然能得到可观的收入，因此也减少了对捕鱼单一生计的依懒，完成实现了自给自足。

外人见洲上橘树成片，大家干脆就以“橘木洲”之名称呼。

屈平的船接近码头，码头上有老少几个女人在冼衣服，码头旁的大树下几个玩童在嬉戏，沿石级而上直至村中。由于这里很少有官船至此，因此当女人们和玩童们看见大船靠近，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女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叫住玩耍的孩童们。一枝花看到了村民们的不安，随即向岸上喊道：

“大家不要惊慌，我们是辰阳官府的，路过此地，只是想上岸看看。”

听见是本地人方言，大家都放下心来，一位大嫂听来者是辰阳官府的，立即叫旁边的一个小媳妇跑进村子里去报告头人。玩童们见大人们轻松了许多，于是又显现出玩童的本性。自由自在的玩耍了。

大船靠岸，两名士兵先后跳上岸去，稳住了大船。春兔也先上岸，引导大人上岸。此时从村里急匆匆走出几个人来，一枝花往上看去，原来是州上头人欧阳吕夏及几个下属。

头人欧阳吕夏也看见了一枝花、春兔、刘远等人。人还未到身边就抱拳对一枝花等施礼道：

“原来是红梅姑娘及几位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屈平等见是头人来了，也都下了船站到码头上，头人几个也走到了码头上。一枝花也马上还礼道：

“尊敬的欧阳头人，我们今天只是路过，不必自责。”

头人见除了一枝花等辰阳府都认识的人外，只是那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老者不曾见过。于是问道：

“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一枝花接口道：

“喔，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京城的屈大人，去往义陵县（也称叙县），见此地风景甚好，遂上岸观赏至。”

“原来是京城来的高官，失敬，请大人责罚。”

红梅又对屈平说：

“大人，这位是洲上头人欧阳吕夏。还有巫师、护卫等人。”

屈平忙托起欧阳头人的手说：

“欧阳头人，不仿事，今日冒然来访，打扰了各位，失敬的应是我们。”

“好好，各位大人快快有请，待我等略备粗茶淡饭，以尽地主之宜。”

随后大家拾级而上，朝村里走去。

来到村中头人的住地，头人邀屈大人进屋歇息，大人说先去走走。于是头人吩咐巫师及手下们在家准备，自己陪大人一行人往橘园走去。

橘园中，只见一颗颗橘树枝繁叶茂，即将成熟的橘子压弯了枝头，点点的太阳光斑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橘子上，地上。

树下一阵阵河风吹过，拂起一阵阵泥土的芳香。闻着这芳香，屈平感觉到这是春天橘花盛开时留下的记忆，在等待与果实成熟后的相遇。

他仿佛又看见在春天里，娇嫩的绿叶中，一簇簇洁白如玉、温润清香的橘子花盛开。花儿们挨挨挤挤，密密层层，开满枝头。那一颗颗橘树，就是花树，是玉树，沁人肺腑的花香，叫人心醉。

经过了夏的洗礼，果实里集满了人们甜蜜的愿望，吸收了天地间的一切美好。

到了金秋，黄橙橙的果实让原本绿油油的橘木州显露出了迷人的色彩。

他们一路向州尾而去，这时，耳边隐约传来阵阵琴声，时而优扬平稳，时而迭荡起伏，如潭水幽静、波澜不惊，如惊涛骇浪白浪翻飞。惊涛过后，又是一阵阴沉之音，似乎暗藏刀剑，逐渐升高和急促。屈平似乎叫出了弦外之音。他突然叫住了大家，问欧阳头人道：

“这弹琴之人可是你们村的？”

“不是，此人三天前才到此地，他说他很喜欢在这州尾弹琴，说这两边的江水才在洲头经历了分离，咆哮着奔向下游，没想到又如此之快的汇在一起，那涛声如歌如泣。又似乎是欢呼着很快的重逢。他说要用他的琴声来伴奏这万马奔腾般的江水。来一曲天作之合。”

“你可知他的来历？”

“他没说来自那里，他说他叫凌啸风，就是一名琴痴，喜欢在高山之巅、悬崖险处，惊涛之中去和这自然之音。”

“头人，他可能没有告诉你全部，我想他身边还有一把宝剑。”

“一把宝剑？”

一枝花和萍子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是的，他确实有一把宝剑，背在他的身后，就是扶琴时也不曾解下过，难道大人及各位姑娘知道此人？”

“不知道，但我从他的琴声中识到了他的剑道，似乎暗藏杀机。大家应有所防范。”

欧阳头人转而面对两位姑娘问道：

“那你们是知道他？”

一枝花说：

“最近江湖上传言，说有一位琴剑合一的高手，号白衣侠士。沿沅江而上，琴为身，剑为影，武艺高强，除强扶弱。一身白衣，英俊不凡，但不知他为而来。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人吗？”

屈平听了一枝花的话，这个人怎么会突然而至，若不是为他而来，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理由。

经过大家的分析，刚才一路走来的闲情逸致、笑声阵阵瞬间寂然无声，一枝花等人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剑柄。欧阳头人见状，忙说道：

“大家不必紧张，其实我这几天与他有所交流，此人身高七尺，体态匀称，气宇轩昂、眉清目秀。对我及村民们彬彬有礼，举止言谈有规有据，就是在村民家找些吃的，也照价付钱。平日一身白衣。所以大家都称他白衣先生，他说他要在此处等一个人，我对他说，这里除了我和村民们，多年来很少有人上岛，怎会有人来此，他说，我说有就有，我一定能等到我所要等待的人。”

屈平听了大家的话心想：这肯定就是冲我来的，即然他们放不过我，我也只有听天由命吧。枉我一生忠心耿耿，倒落得如此下场，但我心中无私，坦坦荡荡，死不足惜，只是不要伤害了其他人。

于是对大家道：“大家见机行事吧。”

一行人走出橘园，顿时豁然开朗，只见三面环水，江面宽阔，两边的江水滚滚而下，奔向下游，两岸群峰高耸，树木苍翠。远处云雾缭绕。而州尾近处的水又是如此的平静，任凭两边的江水一泻千里，丝毫不影响此时此刻的静谧。

正在州尾一块巨大岩石上弹奏的凌啸风忽然停下了琴声。

一枝花、萍子、春兔等见凌啸风突然停下了琴声，几人立马紧张起来，紧紧地握住了剑柄。

只见凌啸风缓缓站起身来，但是并未回头。冷冷的说：

“欧阳头人，打扰了，我要等的人终于来了。如果我今天不能活着离开，那我就要在你的宝地永远找一块地了。”

“凌先生，难道你与他们有仇或是…”

“无冤无仇。”

“那此话怎讲？”

“宿命。”

春兔见状，今天将有一场恶战。他与刘远走向前来把大家拦在了身后。急燥的萍子一听凌啸风的话，气不打一起来冲到前面说：

“即然如此，那还啰嗦什么，拨剑吧，看样子欧阳头人的宝地你是要定了。”

凌啸风缓缓转过身来见是一身紫衣的姑娘。说道：

“小姑娘模样不错，一身紫衣，你应该是萍子姑娘吧。小嘴还挺辣，可惜我要等的人不是你。”

“难道想死还要挑刀剑？看剑！”

话音叫落，就要冲上前去，屈平拦往了她，屈大人平静的走近凌啸风说：

“凌壮士，不用转弯抹角了，不管你是受了大王的命令还是太子的命令。动手吧。如若他们认为我一定要死，那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屈平转身对一枝花、萍子等说：

“算了，即然朝中必要我死，那就不必为我再起杀戮了。屈平在此感谢各位的帮助。如果我的死能换来我大楚的团结，我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一枝花朝萍子、春兔等使了个眼色，萍子会意，与春兔一把拉回屈平。一枝花见大人已在安全距离外，只见她腾空而起，在空中拨出宝剑往凌啸风剌去，凌啸风没想到一枝花不打招呼直接动手，拨剑己来不及，顺手宝剑带鞘迎着一枝花的来剑挡去，只见一枝花的剑锋沿凌啸风的剑鞘滑过。人已躬身窜到了一枝花的后面。

萍子见凌啸风躲过了攻势，并且接近了她们的身边，她对春兔和刘远说：

“护住大人。”

说完拨剑指向凌啸风。与一枝花交换了一个眼色，准备前后夾击。此时凌啸风已在她俩几丈外，仍末拨剑，见两位姑娘要动手，他喊了声：

“停，二位姑娘，慢动手，可否听我一言？”

萍子喊道：“有屁快放！”

凌啸风转过身来面对一枝花说：

“姑娘，你们杀我之前，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我都不知道死在什么人手里，岂不留下遗憾。”

一枝花说道：

“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刚才大人问你受谁的指派，你还没告诉大人呢。如果杀了你，也不知怎么告诉你主子。让你主子来为你收尸。”

“姑娘，我久闻辰阳城内有红、紫、白几位姑娘容貌俊俏，武功高强，为人善良，深受当地人们的喜爱，我已知这紫衣姑娘是萍子，现在见你一身红衣，想必就是那红衣姑娘一枝花了。”

“即然知道本姑娘名号，还不快报上你的来历。对屈大人做个交待。”

“我有说过是在等屈大人吗？”

“那你还要怎样？”

“其实我要等的人就是你一枝花。”

一枝花一听，怒气全来。挺剑就要冲出，凌啸风急忙招手道：

“等等，等等，等等，让我说完再打可以吗？”

一枝花怒目相对：

“还有话吗？”

“我只想与你一人来一场公平决斗。…”

“那还放什么屁，看剑。”

没等凌啸风话音落下，一枝花的剑已经挥出。

凌啸风见一枝花长剑直奔门面而来，不敢大意。抽剑上挡。硬生生的扛过了一枝花的第一招，两人瞬间换了个方位。

凌啸风不敢大意，见一枝花立足末稳，主动回剑跃身劈下，一枝花毫无惧色，也跃身相迎，两人在空中几个回合，两人均未讨得便宜。

两人落地后并未停下，凌啸风立马挺剑扑向一枝花，一枝花这次并未移动身体，只是一甩肩膀，凌潇风的长剑擦着一枝花的耳边“嗡嗡”而过。

凌啸风用力过猛，没想到一枝花并未接他的剑，因而差点失去重心，此招未讨得便宜，还无耐冲出几步方稳住脚步。转身看着一枝花，一枝花也执剑而视。两人均在心里盘算着，揣摩着对方的下一招。

凌啸风经过刚才的教训，知道了一枝花是个不按套路来的恶角。不敢再盲目出招。

一枝花心想，这小子有俩下子，不可大意。此时见凌啸风似乎有点分心，看准时机，毫不手软，迅速举剑冲去，凌啸风这次也现学现用，没有硬接一枝花的来剑，弯腰挡剑，避过剑峰，一步窜至一枝花身后，企图趁一枝花大意直捣她的后背，一枝花立马看穿他的意图，见凌啸风躲过了她的剑峰，立即全身跃起，府冲而下。凌啸风见此情景，她的这招很而险，有可能两败具伤，大叫一声：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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