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忠义自有神明佑 锦鸡山前白鹭飞

屈平听罢一甩衣袖，背对斯召和而立，严肃的对斯召和说：

“天涯待卫，动手吧。”

“大人，动什么手？”

“你不是与太子府萧沐兄弟俩一样要来取我性命的吗？”

“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大王派我来是暗中保护你来的，”

岱勇、杨天道见事己至此，吩咐退堂，安排了船老大、洛新等去客栈，随即请大人、天涯等人进入花厅，郎红梅也赶了进来。大家安排屈大人正位一坐下，岱勇、杨天道、斯召和、郎红梅等人一起再拜了大人。屈平叫大家坐下。岱勇对屈大人说：

“不知是大人驾到，刚才大堂上冒犯了大人，请大人责罚。”

“不用这么说，我也没说我是谁，不知者无罪，大家也不必自责。只是天涯将军，你说是大王派你来暗中保护我是何意？”

“回大人，那我就说说是怎么回事吧。其实大王当时在朝堂上把你贬来叙县，他当时就后悔了，但碍于颜面又不好收回成命，虽说贬你到叙县，其实并没有削去你的“大夫”爵位，你出发后他时时关注你的行程，一个月后当他得知子兰公子、靳尚派人欲杀您后，他立即召我入宫，要我必须赶到萧沐兄弟俩前面阻止他们行动。其实我在你过了洞庭湖在枉诸沅江入口武陵府雇佣船老大父子的时候我已找到你了。于是我沿岸边一路伴你而行。”

大人说：“那当我在辛女岩遇险时为何不见你出手？”

“我当时确实就在现场，我本来计划一旦萧沐两兄弟动手，我立即出来制止，但没想到汀溪村的村民们有如此警觉，竟然先查觉了他们的动机抢先救了你，我见你己安全，所以我没有露面，继续以隐蔽形式跟着你。其实在山上差点发现了我，我躲在那颗大松树上，不小心弄断了一个小枝掉落在你们身边，你们观察了一阵，以为是风吹的才离开。”

“是，我是记起来了，第二天我们走在来这里的路上，你还要回掉在水井边的马鞭。”

“你们被官兵带进牢房，我怕你们受到迫害，就夜探大牢，见你们在牢房无恙我便放心了，准备第二天接你出来，这不以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不过请问大人，听你在大堂上自称屈平，而不是芈原了呢？”

屈平就对大家说了在汀溪村的过程。

大家听后一阵开心大笑，原来是虚惊一场，这时郎红梅也上前说道：

“大人，其实我也是奉辰阳长郎戈的命令来这里接你的。”

屈大人见这女子英姿飒爽，一身红装，又身背长剑，还说奉辰阳长命令就问：

“这位女侠你也是军中人吗？”

“回大人，由于军中不允许女子当兵，小女子不是军中人，因我出生就在军营，父母战死后，还有其它一些和我一样大的男女孩子们。一直生活在军营，无处可去，后来长大后哥哥郎戈做了辰阳长。一起长大的男孩子从了军，而我们几个姐妹们也就跟着他们骑马习武。

所以有时也帮哥哥做点事，就在早些时候，上头传来了羊皮信，说有朝庭大员就此经过，让我等接待护送，而这水驿己是楚国最边埵的一个驿站，认为你一定会在落脚的，所以我哥就让我带着信来找杨大人，然后由我护送至辰阳邑。一没想到大人竟然没有坐官船出行，二没想到本城又刚好进了细作，岱大人的官兵阴差阳错的把大人带回了大牢？”

杨大人插言道：“听说你昨天就己到了本地，为何不急时告与我知，害得大人委曲了一夜。”

红梅听了杨大人的话，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转眼看着天涯，指着他说：

“还不是因为他，要不是他擒了我的马，我早就把信送给你了。”

红梅话音末落，天涯喊道：

“哎哎哎。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吗。要不是我拦住了你的马，你就酿成大错了，还说我擒了你的马。”

看着两个每轻人在这争来争去，其他人就在那儿偷偷发笑。而红梅、天涯俩确毫无意识，继续数落道：

“是啊，就算你帮了我，我不是向你表示感谢了吗？还说要请你喝酒，谁叫你不理不采我。我在此再次与你说一次，这次我请你喝酒你不喝，到时你到了辰阳，可就由不得你了，看我的萍子、静亦等姐妹们如何收拾你。害得我还跟你出了城，才那么晚回城吗？”

这时天涯倒是发现了屈大人几个在偷偷发笑，于是推推红梅的手，歪着嘴跟她眼色，红梅正在激动处，哪里理会他的意思，天涯心想这跟女人在一起就是麻烦便不再拦她，红梅则毫不退让的继续说：

“我回来后，我还生气呢。只见酒己摆好，岱大人也在，那里还记得这信的事。今天早上听说护送屈大人的汀溪村的武士洛新也找过我帮忙救大人，但酒己太多，不醒人事又没见着，误了事。你们说这事是不是怪他……”

说了这话后便向大家看去，只见大家都在微笑着注视着她，她一下子就感到不好意思了，埋下了头。大家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杨大人说现已至中午时分，随即安排了饭食。

饭后杨大人说虽说此地行船至辰阳邑不远，但也需一日路程，而现在己过午后，己无法到答辰阳，建议大人歇息一夜，明早出发，大人也同意了。于是对大家说：

“那便明早出发。”

这时就在此上游十里地的一个小渔村里，一个后生嘎一鸣扛着刚刚清理好的捕鱼的渔网走向伸向江边码头的渔船上，他要在下午把所有的渔网放入江中，待第二天上午再去收网。

“一鸣哥！一鸣哥，等等我，我带了吃的，不要饿着做门路。”

“哎，没事，不饿，我回来吃，你不要来了，我一个人去能搞好。”

这后生嘎叫尹一鸣，是本村的捕鱼好手，他做的的强盗钓，只要鱼儿被钩住，便无法逃脱，又会看水动，找鱼出没地，因此每次他的收获总比其他人多。而跟在他后面提着竹饭篓赶来的是他的新婚妻子路边菊。

“不行，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好好好，带你去，快来。”

渔船不大，一丈多来长，中间搭着乌蓬，是一个小仓，万一下雨也可在里面躲躲，累了也可休息。在船头从乌蓬的上方两边各伸出一根粗杆，只见一鸣把肩上的渔网搭在了伸出的杆子上，然后从乌蓬仓內爬到船后，拿起了船桨对着岸上喊：

“慢着慢着，我等你，台阶滑，别摔着了。摔坏了我哪里去找这么漂亮的老婆。”

路边菊也娇恬的说：

“就你嘴甜，看我回去收拾你。”

“来呀来呀，来收拾我呀，哈哈哈…”

一阵幸福的笑声醉了这里的山水，路边菊踏上渔船的船头。

“妹妹坐稳啰，目标锦鸡山下斤丝潭，哥哥我要开船啰……。”

看着小俩口幸福的样子，真是羡煞了旁人。

此村正值浦市和辰阳的半道中，沅水在浦市及辰阳间绕了一个大弯，村子最好位于大弯的顶端，而这大弯就像一条大鱼的凸出的嘴巴，背靠锦鸡山，山高林密，两边都是直插江中的石壁，无地可耕，全村人全靠捕鱼为生，用捕来的鱼去辰阳的市上换粮，因此这村就叫渔嘴坝，无陆路可出村，出行全靠各家各户的小船，日子倒也过得世外桃源一般。

斤丝潭水面上，一鸣把十几丈长的渔网慢慢放入水中，熟练的挂好饵料。捆好浮标。路边菊则坐在船头稳住船桨美美的看着一鸣哥的动作。不久一鸣哥放下了所有的渔网。此时也已致黄昏时分。

路边菊见一鸣放完了渔网便马上爬过船仓，递给一鸣一条手绢叫他擦擦汗，又打开了饭篓：

“一鸣哥，累了吧，我做了你爱吃的枞菌打汤，快来吃点吧。”

一鸣擦好了汗接过娇妻递来的碗应声道：

“好楞，让我偿偿。”捧起碗来就是一大口“滋噜滋噜”就下了肚。

“哎哎！慢点，都是你的。”

“真好喝。”听了一鸣哥的赞美，路边菊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平静的斤丝潭上，小船随波荡漾，微动的涟漪在太阳的余辉下闪着金光，翠绿的锦鸡山也笼罩着一层金黄的晚晕。一幅和谐的江山美图跃然面前。

第二天清晨，浦市水驿江边码头上，船老大父子已备好了船，看到屈大人一行到来，赶紧上到了岸上迎接大人，大人来到船旁对大家说：

“谢谢大家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杨大人上前来施礼：

“愿大人一路平安。”

“大人，你先行，因军务在身，我还要处理好这里的细作之事，有空我再来拜访你。”岱勇也来告別道。

红梅说：“行了行了，要不然赶到辰阳天就黑了。各位大人，放心吧，有我和天涯将军骑马沿陆路伴行。不会有什么事的。屈大人，请上船吧。”

船老大站在船头的岸边抓住船头稳住船，九哥搀屈大人上了船，喊道：

“开船啰！”然后站在岸上就势把船一推，自己则轻挑的上了船头，小船瞬间便离开了码头。

岸上的杨大人、岱大人、天涯、红梅等目送小船去了很远才走回水驿城门，红梅和天涯将军来到栓马桩前解下自己的马翻身上马，两人在马背上对杨大人、岱大人抱拳施礼。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一声清脆的马鞭声传来，两匹马急速往西门奔去。

江面上，刚才从水驿出发的各种船只也逐渐拉开了距离，屈平的小船在平静的水面上快速前进。他立于船头，任河风吹拂着他的衣衫，望着平静的江面，心想这下面又是如何的暗流涌动，对比王宫与边陲，那里不都是激烈的斗争呢？

九哥来到身边：“大人，这早上河面上还有薄雾，水气太浓，久了会入寒气。影响身体，请先进船仓吧休息片刻，等到江雾散尽，太阳直照之时再来欣赏这大好河山吧。”

屈平随即随九哥进到了船仓坐下。九哥递给大人一杯水，大人端在手中，听到船老大父子俩一前一后的“嘎吱嘎吱”的摇撸声，似乎对他们也有此欠疚，于是说道：

“船家父子，九哥，这两天也让你们受惊了，跟着我风餐露宿，还受牢役之灾，真有愧于你们了。”

船老大说：

“大人说哪里话，我们这算什么苦，我们受到你的雇佣，给我们生计，我们还得感谢你啊，何况你还差点丢了性命，像你这么好的官竟然还有人杀你真是没天理。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力能帮你，只有用自己的蛮力来保护你。”

九哥听了都差点掉了眼泪，对大人说：

“我自幼就是孤儿，是你把我养大，让我跟着你，让我衣食无忧，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父亲，就算让我替你去死我也无憾，哪来惊吓委曲之说，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要你平平安安，处处逢凶化吉。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听了他们的话，屈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静静的闭目坐在仓内。

岸上，红梅和天涯两人下了马一前一后的慢慢行走在小道上。按骑马的速度从浦市到辰阳大概一个时辰就到了，但为了大人的安全，他俩也计划在出城后至渔嘴坝地段沿岸伴行，过了这里后就有辰阳的士兵出入了，没有了安全威胁，他们再上马先去辰阳告知辰阳长便于来码头迎接。

两个时辰后，屈大人正在船仓中看书，忽听外面传来柔美的女子歌声。

锦鸡山前白鹭飞，斤丝潭水鳜鱼肥。

黄斗笠，综蓑衣，斜风细雨归不须。

哥哥船头收网忙，妹妹船尾舵把稳。

水飞腾，鱼跳欢，一条小舟度百年。

大人连忙叫道： “九哥，快扶我出仓，让我看看这美妙的歌声出自哪里。”

九哥赶忙扶着大人来到仓外，站在船头，只见又是一堵石壁直入水中，石壁下一只小船上一对小青年正在收网，可能是收获颇丰高兴的唱了起来。看着这河水又如此深遂静谧，真是一个好地方。大人吩咐船老大放慢速度，慢慢向渔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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