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报答

“请问一下，这里有个人叫华晨吗？”天启敲敲门，这里明确写着警署宿舍，灯还开着。

“华晨？那个老东西可不在这儿啊！”门里传来一阵讥笑。

“他不是住在这里吗？！”天启皱眉，“别骗人啊，在就是在，真的有急事。”

“哈哈哈，你可不知道啊，他前几天辞职了，电话也打不通，估计是活不下去了吧！”

门里又是一阵令人不爽的哄笑声。

“开门！”天启一脚踢在铁门上，“给老子开门！”

铁门开了。

“小崽子，真当你是颗葱了？”里面有个肥胖的警察抡起警棍就向天启砸去。

这一滚砸在鼻子上，他从阶梯上摔了下去。

肥胖的身躯做出打棒球的姿势，使劲的打的天启蜷缩在一团，哀嚎连连。

“爷爷我今天饶你一命，下次等着瞧吧。”他重重的砸门，天启还被这声响吓得又蜷缩了一下。

“华叔……华叔……”天启摸摸口袋——卡还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电话也反常的打不通了，以前他可是特别热爱这份工作的，竟然也辞了。

对了，那个，他还可能在家里——对，他肯定在，应该和爷爷他们住在一起了吧。

天启朝路边招了招手，招来一辆的士车。

“去……中天花园，后面那个豪宅区。”

“孩子，有钱啊，还住在那里啊，哈哈。”司机调侃的说了几句。

“我有个朋友住在那里。”天启摸了摸鼻子的淤青——幸好鼻梁没塌。

地点倒是离警署挺近的，十分钟就到了，一拉开刷黑的栅栏门，便能看到那栋显眼的五层大洋楼——据说是结婚的时候女方送的彩礼。

“叮咚——”天启按下门铃，“爷爷，是我，天启，找华叔！”“你华叔啊……不在这儿，哎呦喂，你可别来找我啊。”

“为啥啊，华叔不是您儿子吗？”天启不解。

“胡说，我和那华晨没有一点关系！”老头子吼，“你也是，别给我天家抹黑，滚吧！”

天启心头一紧，从前爷爷对他只有这么好，还把那个打天启的老师下岗了。

现在，却这样……虽说这样的背叛早已习惯，但是这回还是有点受不了。

“混蛋！”天启大骂一声，转身赶紧跑了——怕警卫把他又打一顿，又辗转别处去了。

“可恶，哪里都找不到啊，明明昨天还在问我工作的事……”

——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也就是昨天，周五的下午。

“欸……我找找，请问天启怎么样了？”华晨询问前台的工作人员。

“天启啊，不知道，好像是在……哦，对了，那个实习生！在里面的第九编辑部，他在里面。”

“奈花啊，这文不行啊！这么多低俗的套路文，不能过了吧……”天启抱怨，“而且有些片段违法了啊，感觉好恶心。”

“天启啊，现在追求的是流量，不是高尚，只要有人看就行，这是网络文学。”奈花无奈的回应。

“哟，天启。”华晨推开门，“找你有点事儿。”

“华叔？！你怎么来这里了！”天启赶忙站起来，和华叔走出去。

“喂喂，你这么做都不给我打声招呼的吗？这是工作时间啊！”奈花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没有给天启一点惩罚，这样的待遇让编辑部的不少人眼热，也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华叔，找我啥事啊？”

“哦。就是问问你最近工作怎么样了，也没啥。”

“工作啊，很顺利啊，对了，倒是华叔您最近如何？”

“你爷爷的身体很好，奶奶也很健康！”

“叔，这都是您的功劳啊。倒是，明天挑个日子去看望一下他们呗！”

“行啊，爷爷说他好想念你啊，明天叫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行行行，今天晚上去喝一个，庆祝庆祝。”

“好，叔今天跟你好好聊聊……”

“那我先忙，您就先走吧，就不送了。”

“行，不打扰你工作。”

天启回到位置上工作，过了半个小时才想起来要把钱给华叔这茬。

“算了，明儿再给也不迟。”他吹了吹咖啡，“奈花，这文到底是给不给过啊……”

“你怎么老是不听啊，我说……”

——

那天晚上，天启加班，便忘了喝酒这回事，华叔，也没给他打电话。

“华叔，你到底在哪里啊！”天启在黄昏的街头抓狂的踱步，“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靠的亲人啊！”

找遍了街区的所有地方，都只得到一个信息——华晨出去了。

“没……没事，估计他自己有点什么，难言之隐，那老杂种这样，肯定也会难过吧。

“肯定是这样，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接到三千块钱，肯定会很高兴吧，肯定会的……”

在夕阳下，一个人影缓缓向天启走来。

“嗨，你在念叨什么呢？”那个身着牛皮夹克的男子说到，“认识一下？”

“我不要嗑药，谢谢。”天启转身要走。

“什么嗑药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你的新朋友啊！”那男人摸了摸胡茬。

“什么朋友，我没有朋友，也没有钱！”天启愤懑地回应。

“我不要你的钱，我是刚刚来这里，没法立足，认识个人啊。”

天启重新打量这个男人，身着异地服饰，这语言也说的生涩，貌似真是外地人。

“哦，我叫天启。”

“我的名字叫余晓，是一个很酷的篮球馆老板。”

——

“奈花啊，我是真的觉得这些写手写的东西太低级了，总是什么游戏，什么总裁。”

天启是一个直白的人，将这些文章怼回去时，说的话都很伤人。

“可是啊，天启，现在需要的是高产的写手，不是写的像绣花似的作家……”

“这根本不叫文学！”天启吼道“我不想成为为流量而生的，所谓写手！”

奈花被这样骂已经是常态，但是贵为领导，竟然会默默忍受。

——

“妈妈妈妈，我，我要做一个，厉害的作家！”八岁的奈花时常抱着妈妈的腿，这样说。

“现在的作家是没有前途的。”而她总是这样冷冷地回应，“你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去经商，你看，人家秋羽莫，人家就是你的目标。”

“可是，我想写故事……”奈花低下头，眼里满是泪花。

“写什么故事啊，最重要的是赚钱。”丁柠推开奈花，“别成为我这样的人，一天就是混吃等死，没法对社会做出一点贡献……”

“可是，作家也能赚钱啊，那好，我就要当赚钱的作家！”她天真的双眸看着丁柠的脸。

“好啊，赚钱为国家做贡献。”丁柠又转身去炒菜去了。

一个静谧的早晨，奈花爬上妈妈的床头。

光线开始一点一点的洒在她的小脸上。

“妈妈，为什么，非要当可以赚钱的作家呢？”

丁柠的双眼缓缓睁开，用手抚摸着她的脸庞。

“当一般作家，是赚不到钱的，只能当个穷人，像你爸爸一样，苦了你啊……”

她的双眸闪动着泪花——是的，他们家条件很差。

“妈妈？你怎么哭了啊，妈妈？”

……

“女儿啊，你以后一定要当个作家，像我一样，写书。”代峪摸了摸她的头。

“可是，妈妈说，写书不赚钱。”

“低俗！”代峪扇了可怜的小女孩一巴掌，“文学是伟大的！钱这种发臭的东西怎么比得了！”

“呜——”奈花哭了起来。

丁柠听见哭声，走过来，看见奈花的脸蛋已经红肿了。

“你这混蛋！干嘛扇我宝贝女儿的脸！”丁柠伸手要打，被代峪反手柠住，跪倒在地。

“贱女人，就是你给我女儿灌输这种思想！”代峪大吼。

两巴掌扇过去，代峪拿下衣架，抽打着丁柠的身体，在那粗布衣下的酮体一定是血肉模糊了吧……

奈花只记得最后一句话：

你爸爸是十恶不赦的混蛋，你以后一定不要成为这种人。

——

“……”奈花一阵沉默，一个想通过写文章来赚钱的人为什么会在意这些？

“所以啊，这些文章可肯定不能过，我倒是觉得……”

“闭嘴！这里是编辑部，如果没法屈尊就请便吧。”奈花积蓄已久的情绪爆发，“不满意就给我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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