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行动（下）

优雅的脸庞上已爬满细纹的中年女人佩戴着许多繁赘饰品，但并未因此显得俗气，略显苍老的脸庞上那双蓝眼睛里是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初恋少女般痴迷神色。

朱唇勾起满意的微笑，皮质手套被脱下，并未随着岁月流逝而失色的玉手就这么伸向零区身价最高的牛郎。一束金黄的舞台光打向二人，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嫉妒的目光，仿佛她们身边男舞伴根本不存在。门外，华灯初亮，而门内，好戏才刚刚要开始上演。

酒红色的燕尾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或点缀的花边，水晶灯下，克莱德的影子欣长而鬼魅。他照例转身向吧台，亲自为眼前人呈上今日的酒，他有些犹豫的在外套内侧口袋停留了不到一秒，很快又笑着转身走向今晚的客人。

“夫人是否愿意与我共进晚餐呢？”

对方疑惑一秒后欣然接受，四周的其他宾客眼里无一不是闪着怒火。

这完全不在工作范围内的操作直接把身边的侍者给看懵了，按照行业规则，牛郎虽然可以有熟客但不能主动提出邀请以及在其他客人面前表现出任何专一性，这无疑是个自断财路的操作，而克莱德这样的老手又怎么会不明白。

她早就注意到今日的克莱德失去以往的潇洒从容，私下里克莱德总是说自己不能没有她，而她相信，那不过是他对所有客人都会说的话，只是，今天，他在克莱德的身上看见年轻时的放荡的达牧看见她时的样子，三十年前达姆对年仅十六岁的她说，如果婚姻是个笼牢，他将自愿进入她这个金色的笼牢。

没错，达姆是她过世的前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心脏病突发死亡，而是被她活活毒死的，而她曾经是个只花短短一年便从毒院毕业的天才毕业生。

她发誓自己从来没有看见克莱德这么紧张过。

包间的门被轻轻关上。

他神情忐忑的为她拉开椅子，然后泄了口气似的一反常态坐在她的身边而不是对面。

这将是一次困难的表白，兴许我们的头牌牛郎将要为我此辞去工作，她心想。

“女士，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您了。”

该来的总要来。

克莱德将手伸进酒红色燕尾服的内侧。

掏出一支小小的试管。

“今晚有人要对您下毒。”他将那支试管放在桌上“那个人便是我。”

他将试管中混着毒液的苦艾倒入口中，然后吻向她的唇。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带着厚手套的老店长将刚刚烤好的六个面包从烤箱中夹起，萤梓在一遍准备好了包装袋，这并不是个周末或者节假日那样的日子，所以订单倒也不怎么多。

"云姨，今天该就剩这几单，您先回去吧，我等等锁店门。"

"好嘞，可别迟了，那我先回家带孙子。"她抬头瞧一眼走到刻度9的时钟，迟疑一下后又补充道："十点半之前要是还有单，你可不能偷懒哦！"而后解下围裙。

咖啡机冒出滚滚热气，一壶滴滤式咖啡已经完，工作就剩下打包。

她一如既往的顺手将铁边桌面擦得镫亮，打包好货物，关上后门，此时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进去给我拿一顶帽子。"亦戴着口罩站在门口，他将那头蓬松的银色长发染成黑色，束在脑后。

口罩遮住鼻梁上的口，此刻的他，若要说是体型较大的三足人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跳起来将大号帽子扣在亦的头上。

"你确定要这样出去。"

“怎么，不行吗？”自认为伪装技术高明的亦质问道。

“我觉得，如果对方心理有鬼，看见你这样的还是会警惕吧...”

“所以我的任务是送前面几栋。而你，需要在九点十五分准时出现在E2栋门口，没问题吧？”

“这听起来倒是行得通。“

“等等如果开门的人和你说什么，你就按着他说的去做，其他我就不多说，怕你知道后演得不像。”

不知道是哪家的诡异的古钟响起酷似男高音似的公鸡叫，老树上的猫头鹰“咕咕”叫着，而她，也像个猎手般出发。

大概是走过半条街之后她开始有所察觉，今天的旧贵族居住区，貌似有什么活动，越是深入这些铺满华丽砖块的老街，发现越往深处走，那些砖块越是干净，这是之前不曾看见过的，而那两处E区域的老宅从外观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像是被荒废许久的鬼屋。长满杂草和青苔的石质外墙也安静得一往如常。

九点十五，她深吸一口气，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上前两步按响E2的门铃。

门内很快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金属质的硬底鞋，但既不像粗跟靴子那样沉重，也不像细高跟那么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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