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卑的萌芽

我讨厌爸爸，我跟妈妈大半夜在街上走了那么久，他竟然找都不来找，他不在乎我们吗？我不喜欢三姨家，王平大爷对我和妈妈的嫌弃我都能看出来了。可是妈妈那么好，却受了那么多委屈。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希望爸爸妈妈可以不要吵架了，我愿意一年不吃好吃的也愿意让他们和好！

——《四岁的阿若的日记》

阿若第二天从床上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一点点阳光透光窗子照在阿若的脸上，她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把脸往被窝里埋了埋。

“你还不起床？也太懒了吧！妈妈让我叫你起床吃饭！”

一听这尖锐清脆的声音，阿若就知道正月姐姐来了。她在三姨家最怕王平，再就是这个王正月姐姐。她从小学就是班长，口齿伶俐，说话霸道，说话时颇爱叉腰。让阿若的奶奶说就是“抠”。阿若心里不好意思，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到了餐桌上，王平早早的已经坐在哪里吃起来了。果然又是小米粥和鸡蛋——这是三姨家亘古不变的早饭。阿若刚坐下，张木兰便笑容满面的从厨房冲了出来。

“阿若起来了。来，吃饭。这鸡蛋有营养，是有利于长身体的。哦对了，你妈妈回超市了，她说那里还有生意。今天你正月姐姐放假，正好让你俩一起玩一玩！”

阿若其实更愿意回家找妈妈，正月很强势，有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己抢着占着，阿若脾气温和，也不敢说什么。每次和正月姐姐玩，从来只有听她显摆的份儿。但阿若知道没办法，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默默地端起碗来喝粥。

王平的眼一直斜着打量着阿若，忽然目光落到了阿若的小手上。他两眼一瞪，嘴角一咧，满脸的痦子都变得刺眼起来，大声嚷道：“怎能这么窝囊？看看她手指甲，哎呦呦，这么长，多少年没剪过了？还有那泥，张木未带你掏粪去了？嗯？！”

阿若被吓到了，她只是摇了摇头，把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张木兰赶紧护着孩子：“王平！孩子还小呢哪里会自己剪指甲？你话别说的这么难听！”王平冷哼了一声，没再理会。王正月看了看阿若，终是没有说一句话。阿若也没说话，只是把脸默默地埋在碗里。心理是被针扎着的感觉。

吃过了早饭，王平出去上班了。阿若偷偷的坐在阳台上，看着楼底下疯跑傻玩的一群孩子，两个手默默地互相扣着指甲。不知怎么，咸咸的水一下子流进她的嘴里，她去擦，却还是止不住得流，她把脸埋进两个胳膊里，不敢让三姨和姐姐听见。她瘦瘦小小的，仿佛是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

“别以为你不爱干净就可以装可怜了。”王正月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

阿若慌忙擦干了眼泪，肿着眼睛看着她，像是脸上长了两个大桃子。

“伸手！”

阿若不知道正月又干什么，是不是又要欺负她。

王正月见她傻傻的样子，一把扯过她的小手，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一把亮晶晶的指甲刀。一板一眼地给阿若剪了起来

“言若我告诉你，你别哭。长指甲是漂亮，但是你一定要让里面干干净净的才好看。知道了吗？学学本小姐，干净又漂亮。你这小邋遢样儿。多学学吧！”王正月忍不住跟阿若说。还忍不住自吹。

阿若虽然又被笑话了一通，可她笑了，内心里的小乌云似乎被大风吹跑了。

从那以后，阿若变得害怕，不只是让别人看到她脏脏的长指甲。她更害怕别人会觉得她哪里不好，哪里不对，甚至哪里与旁人不同。阿若只觉得奇怪，她的个子越来越高，可是胆子却越来越小。

大概这就是成长的必然经历。我想这悲伤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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