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夜

“笨死了，言若！连跟人家说几句话都不敢说，你昨天怎么说的来着，说好的绝对让他们看呆了呢！可是我看到他们确实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哎，我再努努力吧。明天还要喝糖水！”

——《四岁的阿若的日记本》

言若放下饭碗，擦了擦油糊糊的嘴，含糊不清地问张木未：“妈妈，爸爸怎么不回来吃饭呀。”

张木未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夹了一著菜，答到：“他公司有事情，老板请客，工作应酬很忙的，要喝酒的。”

“哦，好吧。”

其实阿若也很想安慰安慰自己的妈妈，她的心里也闷闷的，可是她从来说不出口像其他孩子那样俏皮可爱的话。像个小大人一样闷闷的不说话，但大大的眼睛里又像一颗颗流星陨落了一样，垂头丧气地像斗败的小公鸡。

“好想和爸爸一起玩，上次玩捉迷藏，他还没找到我呢，他还欠我一局呢！”

阿若上次跟言原玩捉迷藏，调皮捣蛋藏进了两个大货架之间那个菜摊子后面。最后实在找不到，把张木未都给急哭了，阿若才得意洋洋的出来。不仅没得到表扬还被骂了一顿。

“阿若，睡觉去吧，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可爸爸呢，我想.....”

“睡觉吧，我等着他。”

“好吧。”

梦里阿若梦见了一池塘的青蛙，咕咕咕地一个个都在乱叫，阿若用手摸摸了一只小青蛙，那青蛙一下子跳进水里，阿若吓了一跳，一下子从梦里醒了。

“告诉你多少次了，别喝成这个样子，你要干什么啊？日子还过不过？”

“我没有....别管我，..我没喝多。”

阿若知道他们又吵架了，她每次都很害怕，害怕他们真的会永远分开。她把头藏进被窝里，极力想睡去，但他们刺耳的话一句一句扎着阿若的心。

“我告诉你言原，不愿意过就离！”

“随你的便。”

随后灯关了，妈妈重新躺会阿若身边，阿若喉咙好像哽住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手轻轻摸了摸妈妈冰冷的手。张木未拿起她的小手放回被窝里，说了一句睡觉吧。阿若听到妈妈淡淡的声音，安心的睡了。

过了很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阿若突然觉得很冷，耳畔也传来了一阵阵夏夜才会有的知了声。还有一阵阵喘气的声音。她猛的睁开眼睛，只发觉自己在一个人的背上趴着，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一步一步向前走。

黑夜很黑很黑，但又一轮明月照下光来。半夜的夏天，还是有点凉，微风吹着阿若的头发，她有和黑夜一样漆黑的眼睛。她眼睛紧紧地看着大街上空荡的角落，不安的动了动身子。

“你醒了？”

声音像月光一样温柔呢喃，是妈妈的声音。阿若嗅了嗅身前的几缕黑发，嗯，是妈妈的味道。

阿若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大了，可以自己下来走了，不用妈妈再背了。她冲着张木未小声嘟囔了一句：“妈妈，我自己下来走着吧，你太累了。”

张木未把阿若抱的更紧了一些“没事儿。”

阿若没再说什么，只是她想到了爸爸，她想他一定会来找自己和妈妈的。但一直到了三姨家，连爸爸的影子都没看到。

胖胖的张木兰看到母子俩，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赶忙把阿若接过来，带她到了一个暗暗的房间，塞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床上。对她说了一声：“跟姐姐一起睡。”阿若知道，又把自己塞到王正月姐姐那里了。果然，阿若碰到了正月热乎乎的小腿肚，正月很烦躁的转过身去，似乎也在嫌自己晦气。阿若想听听门外他们说了什么，只听见王平大爷又骂骂咧咧的不知在骂谁。后来便睡去了。

门外

“你小声点，孩子们也在睡觉，木未走了一道也刚睡，你别吵着他们。”张木兰低声说

“放他娘的狗屁，这是老子家还是她家，三番五次带着孩子来，怎么的，言原死了？”王平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

“别这么说，木未天天这么辛苦，别为难她了。”张木兰不敢大气说话。

“哼，还有你，你这个妹妹有什么好的，你回回帮她，下次不许给她开门了！”王平口气很强硬，马上手就扬起来，落到张木兰身上了。

后来，夜又慢慢静下来了。

只有月亮，她探出自己好奇的脑袋，照着这个夜晚每个不太平的家庭。她温柔如水，慢慢治愈了一个又一个孩子亦或大人的受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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