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峡口的喧嚣与火光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石、断枝,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飘散的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气味。猿啼涧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巨兽之口,吞噬了秦子范的身影,也吞噬了静明道长满腔的怒火与周正阴鸷的算计。
静明犹自对着幽涧怒骂了几句,被静尘、静渊好言劝住。周正脸色阴沉地分派人手,一部分由他亲自带领,立刻绕道下山,封锁所有出山要道;另一部分则由赵教习统领,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是后山雾隐林及周边可能藏匿的区域。魏成已为白卿菡简单包扎了手背伤口,正温言软语地安抚着,只是目光偶尔扫过涧口和静尘、静渊时,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思。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准备依令散去时,赵教习的一名心腹弟子匆匆自静思林方向奔来,面色有异地凑到赵教习耳边,低声急禀了几句。
赵教习闻言,眉头一皱,看向静尘、静渊,又瞥了一眼仍在涧边愤愤的静明和正在安排人手的周正,扬声开口道:“静明师叔,周执事,还有一事……”
“何事?” 静明不耐地转过头。
“方才林晴语林师侄,一直由两名女弟子陪着,在静思林边缘的漱心亭等候,说是受了惊吓,需稍作安抚。可就在刚才,陪同的弟子只是去取了件披风的功夫,回头便发现……林师妹不见了!四下寻找,不见踪影。” 赵教习语气凝重。
“不见了?!” 静明愕然,随即怒道,“定是那淫贼的同党!趁我等追击之际,将人掳走了!好个秦子范,竟还留有后手!”
静渊道长捻须,眼中适时露出忧虑:“此事蹊跷。小姑娘方才受惊不小,或许是自己慌乱走失?又或者……真如静明师兄所言?需立刻派人,在附近仔细寻找!”
周正脸色更加难看,秦子范跳涧已让他追捕受阻,如今苦主又失踪,更是棘手。他冷声道:“赵教习,立刻加派弟子,以漱心亭为中心,细细搜查静思林、百草圃一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或许知晓些什么,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他刻意加重了“死要见尸”四字,眼中寒光一闪。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林晴语的失踪,让本就迷雾重重的夜,更添了一层诡谲的色彩。她是被劫,是自逃,还是遭了灭口?无论如何,这潭水,是越发浑浊了。
静尘与静渊交换了一个眼神,俱是忧色忡忡。
也不全是装出来的,毕竟这种情况,也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迎真阁客舍内,灯火如豆。
万吴靠坐在椅中,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气息微弱。李三坛半躺在里间榻上,右臂依旧覆着药布,闭目养神,但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并未入睡。
窗外远处的喧哗隐约传来,又渐渐平息。两人都竖着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窗棂极轻地响了三下,两急一缓。
万吴猛地睁开眼,李三坛也瞬间睁开眸子,眼中一片清明。
万吴挣扎着挪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滑入,落地无声,是一名身着青城派低级弟子服饰的年轻女孩,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她眼神锐利,行动间透着干练。
“如何?” 万吴压低声音,难掩急切。
“秦大侠已按计划,跳下猿啼涧,追兵被引开。静尘、静渊二位道长与赵教习在旁,应无大碍。” 来人语速极快,声音平稳,“林晴语林姑娘,也已由我们的人接应,趁乱带离了漱心亭,此刻应当已在安全之处。”
万吴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低声道:“有劳了。林姑娘她……可还好?”
“受了些惊吓,但无大碍。只是……” 来人稍顿,低声道,“经此一事,众目睽睽之下,衣衫破损,名节有损。青城派内人多口杂,即便日后真相大白,流言蜚语恐也难止。我们的意思,林姑娘恐怕……不宜再留在山上了。”
李三坛在里间叹了口气,声音透过布帘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歉疚:“是我们连累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为了师门公道,不惜自污名节,演这场险戏……如今却连安身立命之所都难保。这份情,李某记下了。”
万吴眼中也满是痛惜与自责:“林师侄是静尘师叔的得意弟子,年纪又轻,本该有大好前程……此番,是我这做师伯的无能,累及晚辈。” 他想起了林晴语那清秀中带着英气的脸庞,以及信中提及她毫不犹豫领命时的坚定,心中更觉沉重。
来人宽慰道:“万师伯、李公子不必过于自责。林姑娘深明大义,自愿为之。离了青城,未必不是海阔天空。我们的人会妥善安置,必不让她受委屈。只是此事需绝对隐秘,对外只能宣称‘失踪’,以防万一。”
“我明白。” 万吴点头,声音沙哑,“替我……替我们,谢谢那位朋友。也请务必护得林姑娘周全。”
“分内之事。” 来人拱手,不再多言,她转身欲走,万吴突又想起什么一样拦住了她。
“你此刻假冒的这名弟子,生死如何?”
女子轻笑道:“万先生放心,这位姑娘此时好好地跟在公子身边,若不是她,我们也不会轻易在青城派内来去自如……”
万吴眼神一凛,女子情知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道:“公子自然是让她在睡梦中交代的。”
说完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融入夜色。
窗户重新掩上,客舍内重归寂静。但压在万吴和李三坛心头的石头,并未减轻多少。秦子范冒险遁走,前途未卜;林晴语被迫离山,归宿难安;而他们自己,仍困在这斗室之中,强敌环伺。
“你这位朋友,手下能人异士颇多,行事倒也……留有分寸。” 万吴冷笑着说道,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李三坛没有回答,江湖中善恶二字的界限,哪里是那么容易说得通的。
他又想起了二师兄殷蛟,这些年从未杀过一人,然而顶着差一步淫贼的风流名号,有多少女孩子因他惆怅忧愁一生,很难算得上善良之辈,而大师兄杨翦,为了救当时寒症发作的薛虞霏,和她在黄山绝顶连杀正邪两道各门各派的顶尖高手七十六人,几乎将整个武林清理了一遍,这些年避世自修,连他也没有一点消息,他们又算得上什么好人呢?
似乎是为了打断李三坛的忧思,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外便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周正低声吩咐守卫的声音。
随即,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主人归来的从容。
“兄长,李兄,可曾安歇?” 万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依旧温和,却比往日少了几分刻意的“疲惫”,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
万吴与李三坛迅速交换眼神,瞬间调整气息,恢复“重伤萎靡”之态。
“进。” 万吴咳了两声,方有气无力地应道。
门开,万齐独自走了进来。他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掌门常服,发髻重新梳过,只是眉宇间带着些许“奔波劳碌”后的倦色,但眼神却格外清亮。他先扫了一眼屋内,目光在空了的窗边(秦子范常立之处)微微一顿,随即落在万吴和李三坛身上。
“兄长,李兄,实在抱歉,深夜惊扰。” 万齐快步走到万吴身边,脸上满是“忧急”,“方才山下巡哨来报,说是试剑峡一带似有打斗动静,小弟放心不下,带人前去查看,不想……竟真是出了大事!”
他顿了一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万吴面露“惊愕”与“忧虑”,李三坛则在里间发出“虚弱”的询问:“何事?可是与秦兄有关?”
“正是!” 万齐叹了口气,语气沉痛,“那秦子范……唉!他竟深夜潜出,在试剑峡欲对林晴语师侄行不轨之举!幸得赵教习领队巡逻撞破,静明、静尘、静渊三位师叔亦及时赶到。奈何那厮武功高强,又凶性大发,竟重伤多名弟子,最后……竟跳下猿啼涧,生死不明!”
“什么?!” 万吴“挣扎”欲起,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脸色更白,“秦兄他……他怎会如此?!这中间,必有误会!”
“误会?” 万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兄长,人证物证俱在,林师侄衣衫破损,惊魂未定,多位师长亲眼所见。那秦子范若非做贼心虚,何必狗急跳墙,跳下那绝地?他这一跳,只怕是十死无生。只是可怜了林师侄,方才得知,她在事后惊吓过度,竟于漱心亭附近……走失了,如今下落不明,只怕……凶多吉少。” 他说到最后,语气“沉重”,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万吴的脸。
万吴脸上适时地露出混杂着震惊、悲痛、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颓然靠回椅背,闭目不语,仿佛难以承受这接连的“噩耗”。
李三坛在里间也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喘息道:“秦兄……秦兄他……唉!万兄,事已至此,多言无益。只是林姑娘她……”
“小弟已命周正全力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万齐接口,语气转冷,“只是经此一事,我青城派颜面扫地,更折损弟子,惊扰贵客。小弟身为代掌门,难辞其咎。”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空荡的窗边和虚弱的二人,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秦子范毕竟是兄长与李兄的朋友,他犯下如此大罪,虽已自取灭亡,但难免有人议论,说是兄长与李兄引狼入室,识人不明……如今,他这一走,倒是一了百了,只是将这一摊污水泥泞,留给了兄长与李兄,还有我青城派。”
他走近两步,微微俯身,看着闭目不语的万吴,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兄弟间“推心置腹”的恳切,却又字字如针:“兄长,你重伤在身,李兄亦需静养。这迎真阁如今看来也并非绝对安稳之地。不如……让小弟安排一处更清净、也更安全的所在,让兄长与李兄好好将养?也免得被外间那些闲言碎语扰了清静,更防……再有宵小之辈,惊扰了二位。毕竟,秦子范虽去,难保没有同党。”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关怀备至,实则句句是软刀子。名为“保护”,实为“控制升级”;名为“清净”,实为“彻底隔离”。秦子范这个最大的“变数”和“武力依仗”不在了,万齐终于可以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开始收紧绳索了。
万吴缓缓睁眼,眼中布满血丝,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弟,那熟悉的眉眼此刻却透着陌生的深沉与掌控欲。他沉默良久,才沙哑道:“师弟安排便是。为兄……确是累了。”
“兄长能体谅小弟难处便好。” 万齐直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温和笑容,“那兄长与李兄好生休息,明日一早,小弟便让人来协助搬迁。夜已深,小弟就不多打扰了。”
他拱手一礼,目光在屋内最后逡巡一圈,尤其在秦子范可能留下的物品痕迹上多停留了一瞬,这才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去,并细心关好了房门。
脚步声远去,院外守卫似乎又增加了。
客舍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许久,李三坛幽幽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再无半分“虚弱”,只有冰冷的凝重:“他开始收网了。”
万吴没有睁眼,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发白。
夜还很长,但最冷的那一段,似乎才刚刚开始。
猿啼涧下,雾隐林边缘。
黑暗与下坠的失重感并未持续太久。秦子范在跃下的瞬间,已看准了岩壁上几丛特别粗壮的老藤,身形在空中巧妙转折,足尖连点,卸去下坠之力,同时右手疾探,精准地抓住了一根隐藏在阴影中的、系着特殊绳结的藤蔓。这绳结正是静尘密信中所载的第二个暗记。
借着藤蔓缓冲,他如同夜隼般滑入涧壁一道狭窄的横向裂缝,裂缝内竟别有洞天,是一条被厚厚苔藓和藤萝遮掩的天然甬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甬道内潮湿阴冷,水声滴答,不知通向何处。秦子范毫不犹豫,矮身钻入,在绝对的黑暗中,仅凭指尖触摸岩壁和前方极细微的气流变化,快速向前移动。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隐约透出微光,并传来汩汩水声。钻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笼罩在淡淡夜雾中的静谧林地,正是后山禁地之一的雾隐林边缘。一条浅溪从林间蜿蜒流出,注入不远处一个不大的水潭。月光在这里已被浓雾过滤得极为稀薄,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夜虫偶尔的鸣叫。
秦子范辨明方向,此处已在听竹轩的后方偏西,远离主道。他没有急于深入雾隐林,而是沿着林缘,借着树木和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听竹轩方向潜回。
他心中挂念着另一件事——静尘密信中除了逃生路线,还以极隐晦的笔触提到:“轩侧旧仆,或知往事,然口紧,需慎访。” 结合日间在听竹轩附近遭遇余青莲,以及夜间事发地就在那老仆居所之侧,秦子范敏锐地察觉到,那个负责打扫听竹轩的“老仆”,或许是一个被忽略的关键人物。万齐、余青莲,甚至之前的王芸,都可能与这老仆有所关联。若此人真知道些什么,无论是关于余飞鹤的旧事,还是近期发生的怪事,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而且,此老仆能独居听竹轩附近,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很快,那栋独立的小屋轮廓再次出现在雾气中。此刻的小屋死寂一片,门窗紧闭,里面没有一丝光亮。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未被夜风吹尽的血腥气。
秦子范伏在屋后一丛茂密的杜鹃花后,凝神观察了足足一刻钟。
四周除了风声虫鸣,再无任何动静。
追兵显然已被引向山下和雾隐林深处,无人会想到他竟敢潜回这“凶案现场”附近。
他如同狸猫般掠至小屋侧窗下,指尖运起一丝内力,轻轻拨开并未栓死的简陋木插销,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随即无声地掩上窗户。
屋内一片漆黑,混杂着尘土、旧家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气味。月光透过窗纸,勉强勾勒出简单的桌椅床榻轮廓。这里陈设极为简朴,甚至堪称清苦,与青城派普通仆役的住所无异。但秦子范的目光,立刻被靠墙一张老旧方桌吸引。
桌上,除了一盏未点亮的油灯,还放着一只小小的、手工粗糙的柳条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枚山核桃,以及……半截未吃完的、已经干硬的粗面饼。桌角,有一摊深色的、早已凝固的污渍——是茶渍,还是……
秦子范蹲下身,用手指极小范围地探查地面。尘土有被近期打扫过的痕迹,但在床脚与墙角的缝隙里,他指尖触到了一点细微的、坚硬的碎屑。捡起对着微光一看,是极小的陶瓷碎片,边缘锋利,似乎来自一只碗或碟。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床铺。被褥叠放整齐,但枕头的位置有些歪斜。他轻轻掀开枕头,下面空空如也。但当他用手指仔细按压枕面时,在填充的荞麦壳中,触到了一个硬物。小心地拆开枕角线缝,里面藏着一枚用油纸紧紧包裹的东西。
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沉黯的木牌,非金非玉,入手却颇有分量。木牌一面光滑,另一面刻着几个已经模糊不清的篆字,仔细辨认,似乎是“敬思”二字。木牌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年代久远,且经常被人摩挲。
“敬思?” 秦子范心中默念。这不像人名,更像是一种称谓或堂号。这木牌为何被老仆如此隐秘地收藏?
他将木牌重新包好收起,继续搜索。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破旧木柜底层,他发现了几件叠放整齐的旧衣物,都是粗布所制,但浆洗得很干净。衣物下面,压着一本薄薄的、页面泛黄的手抄册子,封皮无字。
秦子范就着极微弱的光线,快速翻阅。册子前半部分是一些寻常的药草辨识图和采摘时节记录,笔迹工整但略显稚嫩。翻到后半,笔迹变得潦草颤抖,记录的内容也变得零散怪异:
“……三月初七,雨,膝痛难忍,采雷公藤少许敷之……”
“……四月廿二,晴,大小姐(此处被涂黑)又来,予之‘安神散’……嘱其莫再至……”
“……五月十九,阴,心绪不宁,夜闻异响,似在轩内……”
“……六月初十,见……(此处有大片墨渍污迹,难以辨认)……惊恐,疑是……不可说……”
最后一页,只有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写下:
“王芸丫头……糊涂!冤孽!”
字迹在此戛然而止。
秦子范瞳孔微缩。王芸,正是第一个遇害的女弟子!这老仆果然认识她,而且似乎知道些什么内情!“安神散”?“大小姐”?“轩内异响”?“不可说”?还有那“敬思”木牌……
信息碎片在脑中飞旋,但还缺少关键的串联点。这老仆现在何处?是已被灭口,还是自行躲藏了起来?若已被灭口,尸体在何处?若还活着,为何不在屋中?
他正凝神思索,屋外极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夜枭鸣叫,随即又是一声。这鸣叫的频率和间隔,与青城派巡夜联络的暗号略有不同。
秦子范心中一凛,不再停留。他将册子原样放回,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悄然从窗口翻出,重新没入雾隐林浓重的雾气与黑暗之中。手中的“敬思”木牌和脑中那些破碎的语句,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让这潭水的底部,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王婆婆这条线,或许比他想象的,更接近风暴的中心。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27章 侠踪遁迹隐雾海 奸谋收网露锋芒》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