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离家出走

他不甘心地四处环顾后又往回找，遇事从不抱怨的他小声嘀咕着:“这丫头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妖精，听话的时候乖巧的要命，危险的时候敢舍身相救，生气的时候比小狮子还凶，逃跑比兔子还快，这么一会儿跑哪儿去了呢？他是不是被我给气疯了？一个女孩子家到处乱跑多危险。”

他们没想到的是邵小娟早就在他跟中年妇女对话的时候穿过隔离带然后一口气儿跑到小广场，不知是跑的过急还是过于激动她抱着一根路灯杆喘息着，最后颓然的倚着路灯杆坐在那里，轻易不哭的她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着心口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痛着，脑袋里乱哄哄的重复着:她跟他有双方父母承认的婚约。那自己夹在中间算什么？自己是不是成了别人口中唾骂的第三者？他是不婚主义者，他不想跟她纠缠，就轻薄无辜的自己，他把自已当成了什么？她爱他爱的那么卑微，连他的回应都不敢奢求。他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出身卑微、寄人篱下吗？就凭他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她不相信他对自己毫无感觉，难道就因为自己爱他，他就可以肆意践踏自己的尊严吗？不，绝对不可以。她爱他，爱到可以舍弃生命，可以默默的守护他，可以悄悄地把这份情感永远埋藏在心里，但是绝不允许他亵渎这份纯真美好的情感和自已做人的尊严，自己必须立刻马上搬走。莲花之所以清高圣洁是因为出淤泥而不染的自爱，我邵晓娟，没权没势没钱，就是有一身傲骨，就是深深的知道什么是自尊自爱。我可以当做这一次你不是存心故意，但是不等于我能接受你的行为，那样你和冯总之类有何区别？为了永远留住我心中那个完美无瑕高尚伟岸的你，我也必须搬走。

想到这儿，邵小娟的心口舒畅了很多。清凉的晚风中她打了个冷颤，不自主的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低头看着外套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大约一个小时前，他还绅士的把外套递给她，叫她披上，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他们一边看着广场舞，一边保持着至少半尺的距离边走边聊，和谐美好的画面此时都变成了一种讽刺，而且更加令人感伤。她找了她三年多，朦朦胧胧的痴恋她三年多。这几个月，她是用真情用全部的心思去爱他却落一个在此黯然落泪的下场。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广场，似乎广场上的空气都随着她的心情变得悲凉起来。她蜷起腿抱住双膝，下巴拄在小臂上，这一刻，她哪儿都不想去，只想等着天亮后回家取出行李走人。先在酒店住几天，再抽空去找房子。”

柴胜彬从另一侧找到广场，眼看着广场空无一人，忍不住咬牙道:“疯丫头，找到你我先打你。”

就在他想穿过树林离开时，不远处路灯下蜷缩的一团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大步跑过去却在近前放慢脚步，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竟然坐在这儿东倒一下西歪一下的睡着了，他慢慢的在她面前蹲下去，借着路灯的光静静的看着她泪痕依晰可见的脸。被泪水打湿了的睫毛又密又长，本就白皙的脸颊可能是因为冷意而显的多了几分苍白，他的心软软棉棉的象塞满了什么似的。就在这时，她的身子又往左一歪，他一把扶住她凝视了几秒轻轻的将她打横抱起。

邵晓娟半梦半醒间觉得忽悠一下身子失重的惊醒过来，眼前竟然是那雕刻般的下颌、坚毅的脸庞，她迷迷糊糊的嘟哝一句:“我怎么又做梦了？”下一秒，梦中的人向前走动着，她瞬间清醒过来，使劲的挣扎着:“放我下来，不许碰我，你讨厌！”

“晓娟，对不起，我郑重的向你道歉。”柴胜彬生怕放下她她又跳脚就跑，自己还得到处追到处找，干脆紧抱着他不放。

“谁稀罕你的道歉，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邵晓娟挣扎不过就换个着威胁到。

“呵呵，夜深人静的你喊也没用。”柴胜彬的笑声伴着胸腔的震动格外好听。

“来人呐，救命啊！来人呐，救命啊！非礼呀！”邵晓娟真的拼命喊起来。柴胜彬头痛欲裂的看着那张樱红的小嘴使劲的喊着。他莫名的心烦只好顿住脚步，不知出干什么心理，他突然恶狠狠地威胁道:“在喊我还亲你。”这一招果然奏效，话音刚落，一只小手立刻条件反射的捂住嘴巴喊叫声也戛然而止，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警惕的盯着他。他心里憋着坏笑故意盯了她几秒才继续往前走。

见她安静下来，他才开始教训她:“你知道吗，最蠢的解决问题方式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就这么到处乱跑遇到坏人歹徒怎么办？”

“我没乱跑，也不用你管，你也不是好人。”本来是气话，邵晓娟自己都听出了撒娇的味道脸上忽的热了起来。

柴胜彬闻言故意眼神凛冽的盯上她的嘴唇，邵晓娟吓的又捂住嘴，他得意的嘴角一挑嗤笑一声。

“我跑到路口又返回家里看你没回家，又跑出来找你，你就这态度，呃！”

听他这么一说，邵晓娟心底那一半没消的气“噗”的一下灰飞烟灭，看向他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别说我还是你的上司，就私人关系而言，我还是你的房东吧？最起码我们也算是朋友。你看看你多任性，让别人为你担心你觉得这样做合理吗？合适吗？”柴胜彬觉得自己30年没反复道过的歉，从没做过的解释，今天晚上都做了。从没有过的耐心已经透支了，这丫头竟然还不领情。

看他脸色冷了下去，邵晓娟不服气的抗议:“谁让你随便亲我的，这是我的初吻好不好！是你无理在先还反过来怪我。”

柴胜彬脸膛瞬间肉眼可见的一红，他躲开她的目光讷讷的:“那你也不亏，我也是第一次亲吻女孩子，你也知道我是迫不得已，而且我已经道歉了，解释了。”

邵晓娟好笑的看着她那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心情顿时明朗起来甚至还裹着一层甜蜜，她万没想到他也跟自己一样纯情，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也会害羞，他害羞的样子太可爱了。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柴胜彬额头沁出细密的薄汗，他尽可能地目视前方的走着。

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小路上高大挺拔的男人步履从容，面容淡定的如同正襟危坐的君子，而他怀中的女孩儿黑宝石般的瞳仁星光闪闪的注视着那张英俊的脸膛。静谧的夜晚，晚风和空气都是那般温馨浪漫。

感觉到他气息微喘，邵晓娟小声商量:“放我下来吧。”

“不行，我可不想到处追着你跑。”

“我不跑了还不行吗？”

“你确定？”

“确定。”

“后果自负？！”

“嗯，自负”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邵晓娟已经习惯并且能秒懂他精炼的话语。

从新着陆的邵晓娟刚一站稳，左手就被那只大手捉住，她本能地挣了挣。那道凛冽的目光立刻扫过来:“再跑，我不介意再无礼一次。”

“不跑，我真的不跑了，你别抓着我不放好吗？”邵晓娟立刻认怂。

“我信不过。”柴胜彬不是信不过，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想拉着她的手。

俩人回到家中自然是很晚了，柴胜彬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贴心的给她端来一杯热水。趁她喝水的工夫，他简名扼要地解释:“小邵，我父亲和周欣蕊的父母属于世交好友。当年我爷爷就想把我最小的姑姑嫁给周叔叔，周爷爷非常同意。我姑姑和周叔叔也非常喜欢对方，但是我姑姑红颜薄命在本该完婚的前半年，突然得急病走了。他们又把目光转向下一代，我们两家只有我和周欣睿年龄相仿，在他们看来再合适不过了，就口头说让我们长大以后订婚结婚。后来，我爷爷和周爷爷相继走了，我爸和周叔叔却一直记着这件事儿，但是我真的只把周欣睿当成小妹妹。”

邵晓娟一直好奇的听着。柴胜彬忽然停了下来，似乎隐忍着什么，看上去好像做了个深呼吸，下了个决心才继续道:“我15周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她公开讲过，从没承认过这个婚约，那只是大人间的戏言，我也就无所谓了。自从我接手柴氏她就开始不断示好，最后就死缠烂打。一年半之前，我出差去了美国她就追到美国，每天无所事事的纠缠我。最严重的一次我报了警，周叔叔警告她再无理取闹就断了她的一切开销，她才消停。所以今天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无礼。”

“那你对她是不是太无情了？她毕竟是女孩子，又那么喜欢你。”

“长痛和短痛你觉得哪个好？无情和滥情你会选哪个？”

“我……”

“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长痛不如短痛，她是个很优秀的舞蹈演员，我希望她早一天获得属于她的幸福，而且我认为任何以爱的名义强加给别人的条件，甚至逼迫别人违心的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不能做的不愿做的事就是挟持，是道德绑架。”

“对不起，今天我的态度也不好，是我误会你了。”邵晓娟听他义正言辞的一番话，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激了，自己不应该把他想的那么坏。

“不，我没觉得你态度有什么不好，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女孩儿，是我太无礼了。小邵，你尽管放心，我以人格保证，我不会再有无礼之举。我是个不婚主义者，彻彻底底的意志坚决的不婚主义者，所以我既不会对谁动心，也不会为谁动情。今天的事我再一次表示深深的歉意，我之所以到处找你是怕你有危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于一个上司和朋友的本能。很晚了，你早点儿休息吧。”

邵晓娟捧着水杯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果然厉害，对周欣蕊是这样对自己也如此。他真的做到了不拖泥带水，她的心好痛，她的初恋，她的真爱，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云淡风轻的拒绝。真是个心思缜密干脆果断到有点儿冷酷无情的男人，难怪他能游刃有余的管理那么大的集团。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将那小半杯水喝下。其实她一点也不渴，但是这是他给自己倒的第一杯水，她舍不得倒掉。不，不对。上次住院的那几天，他给自己到过不止一杯水，喂过不止一顿饭，现在想来，那温情的背后，恐怕也都是出自于责任心吧？自己还傻傻的认为他是不知不觉中表现出来的回应，自己的初恋说到底就是个乌龙，是一个笑话。

第二天早晨，洗漱后的柴胜彬再三看向那间卧室。他在这留宿不过十天，每次那丫头都老早起来准备早餐，今天不但厨房静悄悄的，连卧室也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想借口要她一起跑步去敲门却又无法开口。郁闷的换上鞋，他故意把鞋柜儿弄出很大的响动，同时瞥了眼那扇紧闭的门。

他前脚刚走那扇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邵晓娟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恋恋不舍地环顾一遍整个屋子，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厨房。

柴胜彬跑出一身汗也没消除心中的烦闷，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跑跑步，用健身器一通拉抻心情就会平复，今天太反常了，准是这几天睡眠太少的缘故，他自我“诊断”出这么个结果。

他每往前跑一步都像是很多条无形的绳子牵扯着他的心，牵扯着他只想尽快回家:那丫头该不会是昨晚坐在路灯下睡觉着凉感冒了吧？这个念头一出，他马上调头，往回跑的脚步异常的轻怏，心口也舒畅了很多。

敲了敲虚掩的门，没有回应，轻轻一推，卧室里空无一人。卫生间的门开着，厨房没有人影，但是餐厅的桌子上摆着早餐，一张纸条上几行娟秀的文字:

柴副总:

救命之恩知遇之恩，莫齿难忘，无以为报。叨扰多日，感谢之至。我会尽快找房子搬走，为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谢谢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的帮助。

再见！珍重！

邵晓娟:

即日

看完字条他刚顺畅的胸口又堵了起来，这丫头一言不合不是到处乱跑就是离家出走，女孩子就是小心眼儿，自己昨天晚上特意给她解释过了，她可倒好一声不响说走就走。她举目无亲能去哪儿？住酒店不花钱吗？本来就没什么积蓄还无端的浪费，真是任性。他捏着便笺转身就走却在迈出两步时回头盯着餐桌上的早餐，最后负气似的吃起早餐，使劲的嚼着香甜可口、外焦里嫩的巴掌大的小糖饼，食同嚼蜡的把早餐吃的一干二净。

上班前，他找出备用钥匙，将客房的门锁好。那丫头能-声不响说走就走，说不定哪天连招呼都不打就彻底搬走，他还没跟她理论明白，她想走就走是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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