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时空旅人2——亚美尼亚篇

三人赶紧驱车赶往“山鸡之泪”。远远就看到酒馆前冒着滚滚浓烟，门口全是警车，几个戴口罩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线；远处一辆消防车呼啸着驶来。我们赶紧停下车，在远处张望。这时，科尼忽然从另一条街跑了过来，直接坐到了驾驶的位置，并示意我们上车。车向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安全屋已经暴露，斐云朵被人抓走了。”科尼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是什么人？”我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一小时前，斐云朵来到安全屋附近。就在她进门的一瞬间，突然有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在她身上注射了东西，然后直接扔进车就跑了。我们的人赶忙追出去，却发现一颗shoulei扔进酒馆，就成了现在的样子。警察赶到后没有什么发现，但已经把这次爆炸定性为恐袭。我们现在去山上的另一处住所。”科尼说着，将车往山上开去。

“看来其他宗幕也开始行动了。”凌姝彤说道。

“嗯，抓走朵儿，很可能与阿南德有关。”我猜测到。

“抓走朵儿的目的呢？”艺诺问我。

“阿南德的作用只有一个，告诉我们，勾结外星人的内鬼是谁。所以对方不想我们知道真相。之前悟云先生和我讲过现在不凡世界宗幕的格局，我先粗略分析一下。首先，东正幕是我们的盟友，而且热衷于科学研究，不想统一两界，虽然这次拒绝我们使用‘瑕虫洞’，但他们应该是出于平衡考虑，引来外星人只会打破这种平衡，所以他们应该不是内鬼。第二，多神幕实力最弱，连我们无境幕都比不上，而且他们主要负责管理预言师，并向各个宗幕派出一些异能人士，有点像咨询公司+雇佣兵公司，他们与东正幕一样，应该都属于‘平衡派’，所以这两家可以先排除。第三，天宙幕实力最强，野心最大，一直想统一两界，为了打破现在‘三宗鼎立’的平衡，他们与外星人勾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一点，怃大世那次会议上已经说过。第四，伊真幕虽然不想统一两界，但一直想统一不凡世界的宗教，渴望所有人都只有一个信仰，从这点上来说，他们和天宙没有区别，都是‘统一派’，所以他们也可能是内鬼。但天宙和伊真是对立的双方，同时勾结外星人的逻辑不成立。这么推断，内鬼只可能有一个，但是摩西苍律说受益的人不只一个，莫非……”

“绝对不可能！没有莫非！”林姝彤立刻打断了我，似乎只要我提那几个字，就是对她本人的亵渎。

“好吧。我刚才只是凭个人感觉推断，而且阿南德的预言也不一定准确。只能用时间来检验真相了。”我无奈地说。

“我们还是先想想要怎么救出朵儿吧。”艺诺在一旁提醒道。

车里陷入了沉寂。我望向窗外，第比利斯电视塔越来越近，可朵儿到底在哪呢……车停了下来，前面就是电视塔，下面是第比利斯著名的山顶餐厅。

“穿过餐厅，有一个很隐蔽的地下室，是我们另一个安全屋。”科尼在前面带路。

快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忽然跑出来几个吉普赛小孩向我们乞讨。之前在第比利斯工作时，经常在大街、商场门口碰到这些孩子，如果不给钱，就会抱住你的大腿不让走；不远处，一定可以看到几个成年人在指挥，说是乞讨，简直就是明抢。这些小孩一般都很怕本地人，所以专挑外国人下手，我有好几次都中过招。

“滚！”科尼出声驱赶，假装要抓他们的样子。

几个小孩都吓得赶紧就跑。可是有一个小姑娘，死死抱住我的大腿不肯走。没办法，我只好拿出几个硬币塞给了她。可就在我给她硬币的一刹那，我感觉手里多了个纸条。小姑娘拿了硬币跑开了，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Watch out”。“当心？”我心里嘀咕了一下，恶作剧吧。

“这些小孩是本地人？这边乞丐不少啊。”艺诺问我。

“不是，这些都是吉普赛人。”我回答。

“算是难民？和叙利亚一样？”艺诺接着问。

“不一样。吉普赛这个民族很神秘，也有人叫他们波西米亚人，据说已经在欧洲流浪了一千多年。说来也奇怪，同样流浪了两千多年的犹太人，受到那么残酷的迫害，却一直想回到自己的国家，最后终于建立了以色列。但是吉普赛人却一直沿袭着古老的生存方式，在世界各地主要以乞讨和占卜为生……”

等等，“占卜”？我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个念头，占卜不就是预言师的工作么？紧接着，无数个问题接踵而来：这帮小孩一般都是在市中心人流密集的地方活动，怎么这次专门跑到这么远的山上来乞讨？吉普赛和阿南德有没有某种关联？难道他们是跑来提醒我？这个科尼值得我们信赖么？……一想到这些，我发了条短信给凌，然后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她看手机。凌姝彤马上领悟，在我们穿过餐厅的一瞬，掏出枪顶在了科尼身后。我赶忙上去翻开科尼的手腕，发现那块时光机械表纹身是贴上去的！

“这个科尼是假的！”凌姝彤马上说。

“赶紧走，有埋伏！”我一拳将假科尼打晕，和两个女孩转身就跑。

离餐厅不远的一个半地下室里，突然冲出一伙人，不顾餐厅里还有其他客人，直接向我们开火。三人赶紧上了车，没头苍蝇一样向山下开去。远远听到警车声，这次又惊动了警察。

“我们弃车走。”凌姝彤建议道。

车开到一处民居前，我们把车一扔，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现在人越多的地方，反而越安全。这下可好，朵儿没找到，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你怎么发现这个科尼有问题？”艺诺问我。

“有个吉普赛小孩给我塞了个纸条。”我确实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孩，救了我们一命。

“后面怎么办？”艺诺问。

“我们以后谁都不能相信。要么是我们的‘梵者’已经叛变，要么是地方伪装的。”

“科尼不可能叛变，他的家族和无境幕已合作好几个世纪了，刚才那个假纹身就说明一切了。”凌姝彤补充道。

“这一点我信，但世事难料。我们后面的行动一定要务必小心了。”我提醒道。

车上人非常多，一个戴着口罩的小孩下车经过我时，把一个东西塞进了口袋里。我赶紧掏出来一看，还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Tbilisi Underground Print，然后旁边画了一个娃娃脸。我马上示意两个姑娘下了车。

“我们去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朵儿在那儿。”我边说，边在路边招呼了一辆出租车。

“你又有新信息了？”艺诺问道。

“可能最近比较招小孩子喜欢吧，总有情报送上门。”

离地下印刷所还有一段距离，我让司机停了车。

“我们要简单商量一下对策。现在朵儿很可能就关在印刷所里，旁边有人看着。直接进去，会很危险。”

“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朵儿，难道是要当我们的诱饵么？”凌姝彤问道。

“你的判断应该是对的。我们寻找阿南德的事情，应该已经暴露。但对方没有杀人灭口，恐怕他们也想找到阿南德，而我们是突破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朵儿会成为谈判的筹码。”我分析道。

“那完全可以一直跟踪我们，直到找到阿南德之后再出手。现在闹这么大动静，不是早早就暴露了么？”凌姝彤不解地问。

“敌方恐怕基于以下两点：

1.希望依靠我们找到阿南德，让其永远闭嘴；

2.阿南德有可能会主动将信息透露给我们，因此担心我们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获得信息并传递出去；

用朵儿作为人质，逼我们找到阿南德；同时，警告我们，不能传递信息，否则杀掉人质。”我解释道。

“那怎么办？”艺诺焦急地问道。

“他们如果真是这么想，我们反而有机会救出朵儿。朵儿是他们的筹码，反过来说，朵儿也是我们的筹码。”我说道。

“什么意思，我有点懵。”

“敌方现在并不知道我们是否拿到了信息，但肯定知道信息还没有传递出去，否则朵儿已经死了。时间紧迫，具体我就不解释了。我们先想法救出朵儿，后面你们就看明白了。”一想到这，我反而心里有了底，拉着她们俩大摇大摆就往印刷所走。

“我们不用偷偷潜入么？这么明目张胆，不怕暴露么？”凌姝彤迷惑地问。

“相信我吧，一会儿一定要闭眼啊。”我笑了笑。

两个姑娘没有再问，而是继续跟着我走。五分钟后，我们找到了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这是斯大林年轻时从事革命活动的地方，后来成了一个小型的博物馆，陈列着苏联时期的一些物品。苏联解体后，印刷所开始没落，靠着一些人的资助，勉强维持着。推开门，一眼看到管理员老大哥被人绑了起来。不一会，几个黑衣人拿着枪跑了过来，把我们围在了中间。他们显得有些惊慌，似乎没想到我们能够自己找来。

“我们的人在哪儿？就是那个被你们绑走的姑娘！”我大声质问道。

“快杀了他们！”其中一个黑衣人下令道。

“等等！阿南德已经把信息全部告诉了我们。这个信息我们已经留给了‘梵者’。如果十五分钟内，我们还没出去，不凡世界立刻就会获得证据以及预言的最终结局！”我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胡说！阿南德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为什么这么快就告诉你？！”黑衣人说道。

“那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这么快就找到这，而且知道那个姑娘也在这？因为是阿南德告诉我们的！”我一边说，一边心想，这句不算我撒谎吧。

果然，黑衣人被我唬住了，开始犹豫。就在他们犹豫的一瞬间，我给凌姝彤和艺诺使了一个眼色。

“快闭眼！”我低声说。突然，我全身放出耀眼的白光，在场所有人都被晃得暂时失明。

“动手！”我接着喊道，顺势将她俩拉出包围圈。

凌姝彤和夏艺诺迅速抽出枪，对着这帮黑衣人连开了数枪，将他们悉数击倒。枪声没停，我就奔向连接地下印刷厂的那口井，两个姑娘随后跟了过来。顾不上爬梯子，我直接跳了下去，在下坠的过程中又放出了“极光”，地下室瞬间被照的如白昼一般。几个黑衣人被晃瞎了眼睛，我拿出枪结果了他们。朵儿就躺在一个角落里，双手被绑，头上罩着黑布，一动不动。我赶忙背起朵儿，从地下室找到一根绳子，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然后爬出了井口。凌姝彤在前面开路，我们一路小跑出了门。临走时，艺诺给管理员松了绑，让他赶紧报警。凌姝彤直接在街上抢了一辆车，几个人钻进车，疾驰而去，我回头看到司机手里拿着一沓钱，愣在了当场……

“第比利斯现在太危险，不要逗留了，直接去亚美尼亚！”我一边说，一边帮朵儿松绑。

亚美尼亚与格鲁吉亚相邻，直线距离160公里，但由于要翻山越岭，而且路况一般，所以开车需要6个多小时。我们三人轮流开车，换手时其他人就在车里休息一下。不知道他们给朵儿注射了什么，一直在昏睡，让人很担心。

“到了亚美尼亚，先去找医生，我知道埃里温有个不错的医院。”我看了看昏睡的朵儿。

“这次多亏了你，朵儿才能解救出来。”艺诺说。

“你怎么这次想起来用‘极光’？难道已经掌握了？”凌姝彤问道。

“算是吧。”

其实，有一个细节我不想和她们说。在走进地下印刷所的一瞬间，我和怃烨进行了对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把他唤醒的，反正就是告诉他，斐云朵遇险了，需要他的帮助。怃烨这次非常配合地放出了“极光”，我们出奇制胜，救出了朵儿。

伪造的护照没有带来麻烦，我们顺利地通过了亚美尼亚海关。当汽车开始沿着美丽的塞万湖飞驰，我知道，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已经离我们不远了。蓝色的湖水，金黄的芦苇，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亚美尼亚的经历。这是一个神秘的国度，侨民遍布世界各地，却又异常团结，被誉为“小犹太人”。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当地人说，这个国家的名人除了著名的卡戴珊家族，象棋大师卡斯帕罗夫，竟然还有三国里马超的后人。根据《亚美尼亚史》记载，马超家眷被张鲁灭门后，有位马家后人逃了出来，跑到了亚美尼亚，这个人叫马抗，后来成为带领亚美尼亚人民抗击波斯萨珊王朝的民族英雄，现在还有马氏一族在这片土地生活，每次来这里，我都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汽车驶入了埃里温市区，满眼都是珊瑚红的欧式建筑。穿过市中心的共和广场，我们直奔医院。医生刚看到我们时有些惊讶，但马上就非常专业地安排朵儿检查。整整折腾了一下午，一位年纪稍长的医生把我拉到了一旁告诉我，他们从朵儿体内查出了大型动物麻醉剂，这种药一般是给动物园的大象或者老虎注射的，如注射到人体，可能就会永远昏睡下去，还好朵儿年轻，经过抢救，已基本脱离危险，但无法判断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简直太残忍了！”我气得头发都炸了起来，发誓一定要找到黑衣人背后的主子，为朵儿报仇！

医生讲完朵儿的情况，突然开始问我们从哪里来，女孩身上怎么会有麻醉剂之类的问题。看来医院已经开始怀疑，后面应该就要报警，得赶紧走了。想到这，我赶紧找到她们，说明了情况，背着朵儿，不顾医生的阻拦离开了医院。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让朵儿好好养病。”艺诺抱着昏睡的朵儿，担心地说道。

“我在这认识一个开中餐馆的朋友，我们去找他。”我凭着记忆向那个中餐馆开去。

车子在大街上左拐右转，终于在一条小路上看到了一家中餐馆。两边挂着灯笼，门口牌子上写着一个汉字“道”。我们走了进去，服务员是一个亚美尼亚人。说明来意，他进后厨把老板找了出来。

“你是白若凡的朋友？”餐厅老板看着我问道。

“是啊，陈老板，若凡经常向我提起你，你做的麻婆豆腐和辣子鸡是这里的一绝啊，他当年没少吃。他说如有需要，可以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陈老板把我们带入一个包厢，招呼服务员上点茶和小吃。我大致和他说了一下情况，想请他帮忙找个可以静养的地方。陈老板很热情，赶紧拿起电话一通联络。在海外的华人，因为要在当地生存，都很团结，愿意帮同胞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一会，接我们的人就到了。

“怃先生，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他有一处很隐蔽的住所正适合你们。”陈老板介绍到。

“你们好，我是马米尼克扬。”一个亚美尼亚人走了过来。

简单寒暄后，我们出发了。临走时，我给陈老板放了一些钱，说是转达白若凡的心意。马米尼克扬带着我们到了山里的一处小别墅，人迹罕至，确实比较隐蔽。院子里几个小孩子正在玩儿，看到我们，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

“爸爸，这是你的朋友？这几个姐姐好漂亮。”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一张嘴，前面的门牙漏着风，非常可爱。

“爸爸，这个姐姐是生病了么？”另一个手里拿着娃娃的小女孩指着朵儿问。

“爸爸，你看，这是我建的房子。”岁数最小的一个小男孩虎头虎脑，拉着马米尼克扬去看他的泥土“杰作”。

一个很朴实的主妇从里面出来，招呼我们进屋。马米尼克扬找了一个二楼的房间，帮我们安顿好朵儿，便让妻子开饭。炉火旁的一张大桌子上，摆着满桌丰盛的亚美尼亚美食，大家坐定后就开吃了。孩子们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还时不时和我们互动，大女儿叫马米妮娜，小女儿叫马米雪莱，最小的儿子叫马米吉扬，就像三个小天使一样；老马当起了酒司令，为了和平、友谊、家庭、孩子、美丽的女士，频频举杯；老马的妻子忙前忙后，热情地端来刚出炉的面包和烤鱼。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心里不禁感慨，这一直也是我想要的生活吧。无意间看到客厅墙上挂着一幅肖像画，一个身穿盔甲、威风凛凛的武士正看着我们。

“这位是您的家人？”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们家族的祖先，叫马抗，也是国家的英雄。”马米尼克扬自豪地说。

“您是三国马超的后人？”我立刻对老马肃然起敬，亲切感更近了一层。

“哈哈，看来怃先生知道我们家族的历史。”一个外国人竟然知道自己家族的历史，老马显得更自豪了。

“何止是知道，简直是崇拜！来，我敬您一个！我邀请女士们也加入我们，为了马氏家族。”我拿起酒提了一杯。

老马非常高兴，给我讲了很多关于马抗及其后人的故事。我们俩越聊越投机，简直是相见恨晚，差点在酒桌上拜了把子。酒喝到深夜，孩子们都睡了。我和老马又聊了一会，简单说了下我们明天的安排，同时拜托他帮忙照顾朵儿。为了安全起见，经过权衡，我还是让凌姝彤留下来，负责保护朵儿的安全，毕竟她在三个女孩中身手最好，做事也果断。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带着艺诺赶往目的地——深坑教堂。

“阿南德为什么会把信息放到这个地方？”艺诺问我。

“因为深坑教堂对亚美尼亚太重要了，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宏伟，而是因为曾在这里发生的故事，改变了历史。据当地人讲，公元287年，到亚美尼亚传教的启蒙者圣格雷戈，触怒了残酷镇压基督教的国王梯里达底三世。梯里达底声称要看看基督教信仰的力量，遂将圣格雷戈囚禁于山中深坑整整十三年。这十三年来，圣格雷戈从未出过深坑，而是依靠对上帝的爱和周围人的接济，奇迹地活了下来。这位国王最终被圣格雷戈的毅力和坚守打动，领悟了基督教信仰的力量，最终皈依基督教。还有一个说法是，这位国王由于残忍恶行遭到报应，疯癫入魔，变形为狼。天使托梦于国王的妹妹，促使她劝说国王释放了圣格雷戈。走出深坑的圣格雷戈神奇地治愈了国王，使其变回人形。在他的感化下，国王皈依基督教。无论哪种说法，总之到公元301年，国王宣布基督教为亚美尼亚国教，使其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把基督教定为国教的国家。我们今天要去的深坑教堂，就是在原来囚禁圣格雷戈的深坑上修建起来的。”之前当地人给我讲这段传说的时候，给我的震撼很大。

“一个人就应该坚持自己的信仰。这一点，与不凡世界的宗幕派别很像。”艺诺也感慨道。

“嗯，宗教和科技本来都是好东西，但如果被邪恶的人利用，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我昨晚看你和老马一家相处得非常融洽，很高兴的样子。”艺诺忽然换了个话题，思维真够跳跃的。

“我非常羡慕他们一家，融洽和谐，子女绕膝，真的很幸福。如果能拥有这样的生活，我宁愿平凡地留在这里。”我又开始感慨。

艺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教堂坐落在一座小山上，确实不如在格鲁吉亚看到的圣三一教堂雄伟，但也独具特色。

“那座山是哪？”到了教堂，艺诺忽然指着远处一座峰顶积雪的大山问。

“那是亚美尼亚人的精神家园——阿拉拉特山，传说是诺亚方舟停靠的地方。现在在土耳其境内，亚美尼亚人只能远远看着自己的圣山，却过不去。”我解释道。

深坑教堂今天正好在举行一场婚礼，人很多。新郎和新娘穿着传统的服装，正站在教堂门口等待仪式开始，旁边的墙上刻着一对相互依偎的白鸽，那恩爱劲儿，和今天的这对新人相得益彰。教堂、新人、白鸽，又是一幅美丽的油画。

教堂里忽然传出动人的歌声，仪式开始了。新人手拉手走进了教堂，后面的亲友人手一直蜡烛，跟着走了进去。这样的场面让人无法拒绝，艺诺好奇地拉起我跟着进了教堂。教堂不大，仅能容纳几十个人。我们站在最后，看着新人伴着歌声缓缓走到了神父面前。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这优美的圣歌是神父唱的。教堂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神父空灵纯净的歌声在穹顶回荡。虽然唱词一句听不懂，但他的声音却直达我的内心，真的就像天使在唱诗一样，让我不禁想起自己的过往，经历的那些挫折。沉寂在净化心灵的歌声里，我竟开始对自己曾经一度无法释怀的过去，有一种放下的感觉，原谅了自己的错误、无知和平凡，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竟泪流满面……转头发现两人的手牵到了一起，艺诺正向我微笑，我赶紧非常抱歉地把手撤了回来，心里却希望这一刻永远静止。

婚礼仪式结束，新人和亲友驾车离去，教堂里恢复了冷清，只有零星几个游客。我们开始寻找线索，但却没有一点进展。

“教堂里全都找遍了，没什么信息，只剩下那个深坑了，我们下去看看吧。”我和艺诺说道。

深坑在教堂对面的一个小屋里，光线很暗，偶尔有一两个游客在坑口附近转悠。我们拿了蜡烛，顺着直上直下的梯子，爬了下去。深坑距离地面大概五六米，底下地方不大，仅能容纳七八个人。里面陈列着一些宗教的物品，最大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耶稣的画像。最里面有个祭坛，一旁的壁龛内放置着石刻的十字架。我拿着蜡烛在里面找了很久，几乎看遍每个角落，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怎么样？有没有线索？”艺诺问道。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信息这么难找。”我有些无奈，心里又把掌握的信息过了一遍。

“如果把一个普通人关在这个坑里13年，会怎么样？”艺诺环顾四周，又看看坑口，问我。

“如果是我，可能会疯。”

“如果是两个人呢，比如你和爱人被关在下面13年？”艺诺半开玩笑地问我。

“如果是和爱人，我愿意和她在深坑里关一辈子。”我很坚定地回答。

阿南德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我一边想，一边看着那个石刻的十字架。等等，这个十字架后面的拱形壁龛，怎么越看越像一道门？我走过去仔细观察，尝试着推了推壁龛，纹丝未动。艺诺也走了过来，在祭坛附近开始摸索。找了半天，无意中碰了一下石刻的十字架，听到了“咔”的一声，像机关转动的声音。我赶忙又碰了一下十字架，它竟然开始慢慢顺时针转动。突然，我和艺诺脚下的祭坛裂开，两人一下子掉了下去，祭坛下面竟然还有一个深坑！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往上一看，上面又合上了。拿出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我们开始大声呼喊，上面却根本没有任何动静。这下糟了，两个人被困在了这里！

坑里因为太窄，两人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这还是我第一次和艺诺靠得这么近，不小心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要不是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我面红耳赤的样子如果让她看到，一定很丢人。

“怎么办？”艺诺焦急地问道。

“我们先冷静下来，在电量耗尽前，用手机的光亮找找里面有什么。”我真想把艺诺搂在怀里安慰她，但理智让我慢慢平静了下来。

两个人凭着手机的亮光，背靠着背，开始查找周围的墙壁。坑很深，像一个狭长的下水管道，就这样摸索地找了很久，却一无所获。

“都怪我乌鸦嘴，说什么关在下面13年。这下好了，都说中了。”艺诺有点沮丧。

“没关系，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我安慰道，但心里却暗自窃喜，哪怕和艺诺多待一会，也好啊。

为了让她安心，我开始有的没的和她聊天，讲一些趣闻和我曾经的过往。艺诺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和我分享一些她的事情。原来，她和圣杰夫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非常好，周围的人都认定他俩是一对情侣。圣杰夫正直勇敢，每次行动都冲在最前面，艺诺很崇敬。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却发现两个人越来越疏远。圣杰夫事业心强，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往往忽略了与家人的沟通。艺诺慢慢觉得他更像自己的大哥，而不是恋人，这种感觉很矛盾。就这样，两个人聊了很久。

“我们现在就像两只井底的青蛙”我苦笑着说。

“不对哦，我们是见过世面的青蛙，天空可不止井口那么大。”明显感觉艺诺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你说的没错哈。井底的蛙，仰望着天空，以为世界就那么大。可井外的广袤，超乎它的想象。怎么感觉和我们人类一样？总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其实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罢了。”我自嘲道。

“但就是因为我们人类一直在仰望星空，所以才能完成那么多壮举呀。”艺诺说道。

“是啊。但仰望星空的同时，还要脚踏实地，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圣格雷戈能在坑里隐忍13年，你说他每天是在仰望天空，还是低头祷告呢。”

“你说的很对，我们要有崇高的理想，但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过。”艺诺说道。

“等等，脚踏实地？”这个词突然给我提了个醒。我赶紧说道：“脚下，我们一直没有找找脚底下有什么？”

艺诺也恍然大悟，但由于地方狭窄，两个人根本没法蹲下用手摸索，再加上手机的电量已经耗完，地上什么都看不到。

“用脚！”我说完，脱了鞋，开始用脚感受地面。

艺诺也脱了鞋，和我一起摸索。黑暗中，两人用脚一点点感知地面，偶尔会碰到一起，能感受到艺诺小脚的温度……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稳了稳心神。

“找到了，好像角落里有一块小木板，上面刻着字。”艺诺忽然有了发现。

“快给我看下。”我高兴地说。

艺诺小心翼翼地用脚把小木板捡起来，然后从身后抬起脚，把东西递给了我。拿木板的一瞬，我的手又碰到了她的脚，两人赶紧像触电一样都缩了回去。我用手仔细摸着木板，恐怕现在只有麻将高手才能摸出来上面的字。摸了一会，我感觉到上面应该有几个字：4500，ARmenia，亚美尼亚的英文名把AR两个字母都大写了，还有一个图案我却怎么也摸不出来。根据格鲁吉亚的经验，这应该就是阿南德要留给我的信息。先想想该怎么出去，剩下的以后再说。想到这，我把木板放入了里面衣服的口袋里，然后继续探索脚下。就这样，时间又过了很久。

人如果在幽闭狭窄的空间里待太久，就会出现烦躁和不安。我明显感觉到艺诺情绪开始波动，变得越来越焦虑了。

“老白，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困在这里一辈子么？”艺诺气得直跺脚。

就在她剁掉的一刹那，我又听到了“咔”的声音。

“这下面有机关！”我兴奋地说道，然后开始和艺诺一起跺脚。

伴随我们不停地跺脚，机器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突然，我们脚下一空，两个人掉了下去！完了，深坑里面还有深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下坠了几秒后，我们一下子掉入了水中，因为反应不及，我还喝了好几口。我赶紧闭气，在水下拉着艺诺向前面的亮光游了过去。几分钟后，钻出了水面，原来深坑的底部竟然和教堂附件的一条河相连！我们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光着脚跑向车。遇到几个游客惊奇地看着我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管那么多了，开车直奔老马家。

快到老马别墅的时候，我感觉有些异样。院子里没有孩子们玩耍的身影，周围显得非常安静。我把车熄了火，和艺诺轻手轻脚从别墅的后门进了屋，屋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穿过厨房，来到客厅，我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老马斜靠在椅子上，两眼看着天，胸口插着一把刀！老马的妻子被人用绳子套住脖子，挂在屋顶，活活绞死！三个孩子全都倒在地上，旁边的血都已经凝固！弟弟手里还拿着挖土的小铲子，两个小姑娘手紧紧拉着，脸上满是惊恐，不知生前看到了怎样残酷的景象！昨晚还有说有笑，那么幸福的一家，今天就被人残忍杀害！我抱起弟弟，看着老马死不瞑目的眼睛，痛哭起来。是我害了他们，要不是为了帮我，他们也不会遭此毒手！我连个“谢”都没来得及说……艺诺也一边哭一边安慰我。

突然，几十个持枪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我们被围在了中间。

“怃先生！终于抓到你们了，让我们好找啊！”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接着对手下说：“去把那个疯丫头带过来！”

不一会儿，凌姝彤被人抬了进来，五花大绑，满脸是血！

“怃先生，你这个朋友骨头很硬啊，打死都不说！”肌肉男指着老马的尸体说道，然后转头指着凌姝彤说：“最夸张的是这个疯丫头，明明都已经逃了，突然杀了回来，我们的人死了好几十个。妈的，一会就送她见上帝！”

肌肉男越说越激动，走过去狠狠踹了凌姝彤几脚，然后一声令下：“去把他和那个女孩儿也都绑起来，身上的武器都缴了！”

黑衣人一拥而上，把我和艺诺也绑了起来。

肌肉男走到了我面前，用枪指着我的头，问：“说！阿南德在哪儿？他和你们说了什么？！”

走近了我才发现，这个人脑门上刻着太阳十字架！

“你是天宙的人！”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他。

“快说！你们发现什么了？！否则，我先把疯丫头杀了！”肌肉男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黑衣人用枪对着凌姝彤，准备开枪。

生死关头，先稳住这些家伙，然后伺机反击。想到这，我冷冷地说：“阿南德本人没有见到，但你们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

“他告诉你什么了？别和我说天宙内外勾结的事，这都是公开的秘密。我们老板更关心其他的事情！或者你告诉我们，印度小子在哪儿？！”肌肉男恶狠狠地说。

原来除了勾结外星文明，他们还有其他事情担心败露！而阿南德很可能掌握这些信息！

“能先给我喝点水么？口渴。喝完了，告诉你。”我慢慢地说。

“别给我耍花样！”肌肉男突然拿起枪，一枪打在了凌姝彤的腿上，凌姝彤一声惨叫。

“我是怃大世的儿子，幕首的继承人，她们只不过是下人。你觉得，我会关心她们的生死么？”我心里虽然非常担心凌姝彤，但是嘴上不能乱了阵脚。

“装什么装？真不怕同伴死？”肌肉男对着凌姝彤又举起了枪。

“我-只-想-喝-水！”我盯着肌肉男，一字一句地说。

“去给他拿杯水！无境幕都是些疯子！”肌肉男稍稍让步。

在这个空隙，我唤醒了怃烨；“我需要你！”

“这么不客气？我为什么要帮你？”怃烨无精打采地回答。

“你可以不帮我，但是你要考虑一下三个女孩子。尤其是朵儿。如果你不出手，我马上激怒对方，大家都死在这。”我狠狠地说道。

“好好。我刚才本来就要出来的，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怎么帮，说吧。”怃烨乖乖应和。

“把在场的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我淡淡地说道。

“这么狠？！不像你风格啊。”怃烨有点不可思议地问。

“因为他们其实连人都不算。”老马一家的惨死，让我彻底醒了。之前我只想回归平凡世界，所以消极应付悟云交代我的任务。但宗幕的阴暗丑恶，连累到了无辜的人，我一定要复仇！

有人递过来一杯水，肌肉男拿着水杯，杵在了我嘴上。就在这一瞬间，我指挥怃烨用尽全力发出了“极光”，屋里瞬间被一道耀眼的白光完全笼罩，所有人都不能视物，白光直接射出了别墅，深谷犹如被闪电击中一样。因为用力过猛，离我最近的肌肉男，直接被光灼瞎了双眼，疼得哇哇乱叫。我一使劲儿，身上的绳子全部崩断，一把夺过肌肉男的手枪，开始疯狂射击，身边的黑衣人应声倒下，枪枪爆头。我接着一跃而起，在空中将远处的黑衣人全部击倒。有两个想夺门而出，我直接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扔了出去，正中后脑。我走到老马的尸体旁，单膝跪地，紧紧握住老马已经冰冷的手，然后抽出插在他胸口的尖刀，一步步走向肌肉男。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眼睛已经瞎了，求求你放过我。”肌肉男连连求饶。

“我不信上帝，送你去见他。”我面无表情，把刀慢慢捅进了他的心脏，真个屋里回荡着杀猪一样的惨叫。

我救下凌姝彤和艺诺，又帮凌姝彤处理了身上的伤。原来，老马发现肌肉男带着人找来，赶紧让凌姝彤背着朵儿跑到后山躲起来。凌姝彤不放心老马，把朵儿藏在一颗高大茂密的树上，立刻返了回去，但晚了一步，老马一家已经遇害，凌姝彤也被激怒，和对方火拼，但寡不敌众，负伤被抓。

我让艺诺和凌姝彤带着朵儿先去附近的村子暂住，自己留下来善后。我在后山把老马一家安葬好，然后一把火把别墅连黑衣人全都烧了。

“老马，再见，我以后每年都会来看你们。”

经过几天的修养，朵儿已经醒了过来，除了时不时还会头疼，已基本没有大碍。她回忆起，格鲁吉亚的科尼其实已经遇害。我们没有告诉她经历的一切，特别是老马一家遇害的事情，因为不想让她更加难过。

“下一步我们去哪？”凌姝彤问道。

我拿出那块小木板，上面刻着三个火焰的图案。

“去火之国——阿塞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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