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恨铁不成钢

陈建国无奈地拿出一支烟点上，王斌和李响即惊讶又尴尬，最后还是王斌出面解释：“我的弟弟，你真是大神啊，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林副队，就是冰姐，他是我市著名法医魏先锋的徒弟，魏法医在现场验尸......”

“只要摘下手套就不会戴第二次，因为只要是魏法医验尸，从来没出过什么错。我知道的，不过冰姐，麻烦您过来看一眼，这边真的有问题。”王斌显得比刚才还惊讶，这什么跟什么啊？

“新人？”林雪冰转过身，随口问了陈建国。

“今早才来报道的。”

“哦......”林雪冰慢慢摘下口罩，是一张不施粉黛也十分精致的脸庞，五官也是十分立体，配上束在一起的马尾显得十分干练，既有南方女孩小鸟依人的感觉，也有北方姑娘豪爽大气的模样，只不过冰冷冷的脸色有点生人勿近。“不戴第二次那是我师傅，我也一直以这个为目标，不过，新人，你这种伎俩我见多了，想引起我注意，有种就来验尸间看我验尸。陈队，我先回了。”

“那你帮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具尸体上，三个部位的尸僵程度都不同？”

“你说什么？”

“正常情况下，我是说排除特定因素，温度湿度恒定，无外力破坏，尸体的僵化程度应该是均匀的。假设死者是跳楼自杀，死亡是一瞬间形成的，那尸僵就应该是均匀的，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具尸体上有三处部位的僵化程度不同。”

林雪冰和众人都愣在那里，陈建国迅速要了一副手套，也和郑飞一样蹲在尸体旁摸索着。“都是哪三个部位不同？”

“分别是前胸及肩膀，后背，和下半身。”

陈建国也像一个猥琐大叔一样来回摸索，过了几分钟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同，他有点自嘲地笑笑，自己是不是对这个“茶叶蛋”新人太过信任了。“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不同。”

“不是这样，你要从衣服里伸进去，两只手分别在前胸和后背。”

陈建国抬头仔细看了看郑飞，发现他脸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姑且按照他说的试试。“嗯？！林副队，你来看看。”

林雪冰和众人一样，一脸的惊讶，她重新戴上手套，快步走到郑飞跟前，一把把他拉起来，脸上的神色渐渐开始凝重，再一次反复确认后：“陈队，对不起，尸体确实呈现不同部位僵化程度不同，需要进一步验尸，我申请现在回去测量肝温。”

“好，可以，还有其他什么发现没有？”

“目前没有，如果有新情况我会及时汇报，我犯的错我来弥补。”

陈建国摆摆手，“没什么，别放在心上，有新情况我们及时沟通。”

“好的，陈队。”林雪冰站起来，转身时看了郑飞一眼，准备离场，走到王斌跟前的时候，凑近说了几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子，以后记得给人留面子，更何况人家是女孩子。这都让我来教吗？”陈建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郑飞，这小子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就一直抬头看着楼上死者家阳台。陈建国心里暗叹一声不争气，他承认这小子有点本事，又让警员准备抬死者回去。罗涛看着自己媳妇儿准备被抬走，情绪有些激动，陈建国和王斌走上去说了些安慰的话，示意他还不能走，等会儿一起回局里，让董何伟和吴波先各自回家等着。郑飞还抬头看着，陈建国真怕这小子脖子断了，赶紧喊上王斌和李响准备去楼上死者家里看看。

跟门口的同事打了招呼，罗涛拿出钥匙打开门，技术科的同事先一步进入，郑飞也混在其中，王斌一看，不知道郑飞什么时候已经全副武装好了，手套口罩头套脚套。陈建国仔细看了一眼门锁，确实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众人走进死者家里，是一套三居室，入门是厨房，再往里走是客厅，阳台就在客厅的尽头。屋内并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整体干净利索，看得出来死者平时都会收拾打扫，家里冷风开得很足，让人为之一振，热汗迅速消退，罗涛的精神也稍微好一点了，但还是很消沉。

郑飞进入以后直奔阳台，就站在阳台门口：阳台很宽敞，有一道半开着的推拉门隔着，八月份的早晨温度差不多已经有25度了，但在阳台还不是很热。站在阳台门口，右手边放着一张小圆桌，一把桌椅，在死者周敏坠楼的窗户下还放着一把椅子，是一把吧台椅，距离窗口只有十几公分的样子。郑飞想走近看，刚迈进阳台就停住了脚步，阳台上有些许积水，湿漉漉的，抬头看了看，晾衣架上有几件衣服在晾着，应该是刚洗的衣服滴下来的水。郑飞用手摸了摸，半干不干的，还有几件在滴水，就对着开着的窗户。找到排水口，郑飞用手摸索了一下，杂物堵住了排水口，有沙子和女人的头发，看来这是阳台湿漉漉的原因。一会儿技术科的同事要进入阳台，郑飞把阳台让出来。

陈建国也不管郑飞，就让这个“愣头青”碰碰壁，年轻人有干劲儿没错，但要是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就差劲了。看到技术科的同事基本勘察完毕，“现场有外人进入的痕迹吗？”

“并没有，现场没有发现除死者和死者丈夫以外第三个人的足迹，也没有发现死者与人搏斗的痕迹，连同死者坠楼的阳台，都没有发现血迹。”

“那可以初步定性为自杀了？”王斌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到郑飞匆匆进入厨房，一阵翻箱倒柜，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又跑到卫生间里。“陈队，这小子忙什么呢？”王斌悄悄地看了一眼郑飞，看到他在摆弄洗衣机。

“不知道，先别管他，罗先生，我知道亲人离世，尤其是自己相伴一生的人离世会很难接受，但是这是事实，作为一名丈夫你应该做好后续的事，包括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这个时候才看到罗涛点了一根烟坐在那儿，也不抽，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烟灰已经掉了一地，听到有人喊他，这才抬起头来，满眼红血丝，看了一眼手里的烟，连着拉开几个抽屉，找到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把桌上水杯里的水倒在纸杯里，把烟扔进去熄了，又抽出一张纸巾，把地上的烟灰擦干净。“我知道，我知道，我...我只是...真的不知道敏敏为什么会自杀。我们感情一直很好，才刚结婚三年，我们还准备要孩子，做了很多未来的计划......”

“罗先生，请节哀，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出面，麻烦你带着周敏的身份证明等材料跟我们一起回警局。”

“先...先等等，陈队，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众人回头就看到郑飞满头大汗，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提着一大包东西，是一套渔具，应该是罗涛的。

“我去，陈队，这小子会瞬间移动啊？”王斌可能还在为早上的那件事有点耿耿于怀。

“只是刚才没人注意他。你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假设死者是自杀，而且是有计划、有预谋、甚至经过思想斗争的自杀，”郑飞喘匀了气，“那死者的遗书在哪儿？从这个家的摆设和布置看，死者应该是对生活比较有追求的人，一个对生活有追求的人，就这样一声不响地自杀？对罗先生和亲人就没有什么交代的吗？这合理吗？”

“叮~~~您有一个新的提醒事项，请注意查看。”大家本来都被郑飞吸引去了，现在又被这突然的电子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注意电视柜上的手机发出很大的声音。罗涛走过去，对着手机操作了几下，慢慢的整个人的脸色由悲伤变得愤怒，整张脸涨得通红，“哈哈！死得好！死得好！这贱女人死得好啊！哈哈！”接着就看到他准备拿起手机要摔到地上。陈建国抢先一步抢下手机，开始查看手机上写的什么。

“这罗涛不会是疯了吧？”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刚才还因为自己妻子的离世伤心欲绝，现在突然之间就像仇人一样。“不是，陈队，手机上写的什么啊？”

“你们自己看吧。”

王斌和郑飞不分前后，抢到陈建国跟前。原来是一封周敏定时提醒的留言，上面的意思大体就是周敏出轨了一个经纪公司的人，还不小心怀了对方的孩子，愧对罗涛，所以选择了自杀。王斌嘴里嘟囔着：“这么劲爆嘛。”

这戏剧性的一幕真的把众人雷得外焦里嫩，反应过来后都集体看向郑飞，这下可是打脸了，但是他脸上的惊讶并没有存在多久，思考片刻：“我想去看看监控。”

“我们去看看监控。”陈建国和郑飞同时看向对方，两人都是一愣，刚才两人同时说要去看看监控。陈建国微不可察地一笑。

小区监控室里。“看！就是这个男的！姚杰，大约半年前，他找上周敏，说她很有前途，想和她签约，我也没当回事，因为我觉得结了婚也不应该剥夺了对方的职业和兴趣，再说了，周敏有这个实力，所以也没多想。真没想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对奸夫*妇！”在监控室里，罗涛的声音都快把屋顶掀了，大家真怕他情绪转变太快变得神志不清了。陈建国看了看时间，是今早6点12分拍到姚杰开车到小区楼下，并且上了楼，在6点24分的时候又下了楼。

“那这个姚杰在案件发生之前来找周敏干什么呢？”

“手机。”郑飞从口袋里掏出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姚杰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来找周敏，假设他们真的有奸情，他们靠什么联系？手机上肯定有信息。陈队，看这条短信。”

陈建国拿过手机，一群人围着，短信上写着周敏和姚杰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约姚杰六点半来家里，讨论这个孩子怎么办。

“王斌，去查查这个姚杰，请他到队里配合一下工作。我们现在回队里，去林副队那里看看，死者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陈警官，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想收拾一下东西，不想待着这里了。”罗涛现在精神又开始恍惚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下子老了好多。

陈建国怕了拍对方的肩膀，“很抱歉，暂时还不能，现在这个案件不能定性为自杀案，说不定是一件谋杀案，现场不能被破坏。在未来48小时内，警方会为你提供住宿及必要的便利。”

“我懂，我懂，我会积极配合警方，我只有一点要求。”

“请说。”

“严惩这个姚杰，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这个姚杰把牢底坐穿，我...我虽然恨周敏出轨，但毕竟我们是真心爱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啊。”罗涛把牙咬得咯咯作响，握紧的拳头的好像要渗出血来。

“放心，我们警方会给群众一个公道和真相。”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