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车上，“小子，你也在那个早餐摊吃的吧？”陈建国坐在副驾，突然发问。

“哎？陈队你怎么也知道他在那儿吃的饭？难道他手上也有茶叶蛋的汁儿？”说着王斌拿起郑飞的手看了看，又闻了闻，“没什么味儿啊。”

“都是四五年的刑警了，这点儿都想不明白。我瞄了一眼他的履历，不是咱本市的，他一个新人，才刚到局里不到两个小时，就能知道警局周边的情况？并且还能准确地计算出从早餐摊到警局的步行时间，现在想明白了吗？”

王斌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因为我也在那个早餐摊吃的早饭。”郑飞把话接上，举起手就要和王斌握手，“请前辈以后多照顾。”

王斌瞥了一眼郑飞，接着就看向窗外，嘴里嘟囔着“神气什么？”

郑飞笑了笑，欲言又止。

“怎么，扭了脖子了？有话就说。”陈建国在副驾上，从手扶箱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两根递给驾驶座的李响和后排的王斌。

“不是，我们不是还有技术科的同事一起嘛？”

“你说冰山美女啊？不用管，她比我们先到。”一直没说话的李响给热心解答。

“就是林雪冰，现在不是熟悉同事的时候，知道案情了吗？复述一遍”陈建国截住话题，把烟点上。

“哦，今天早上七点三十分接到居民报警，称鑫鑫小区有人跳楼，跳楼者当场死亡。”郑飞看着车窗外，已经进入小区了，远远的看到警戒线。

“先说好，新人得有新人的样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有点数。”等车停稳，陈建国还是提醒了一下新人。

“明白！”

警戒线周围围着不少人，黑压压的两圈，一看就是胆大的在前面，胆小的在后面，三五成群的讨论着。郑飞跟着陈建国越过警戒线，一大片红色挤进视野里，一个身材很棒的女人，即使有大片的血液沾染也盖不住她姣好的面容，反而是一种狰狞且不甘的美。身上穿着丝绸的睡裙，旁边散落着两条系扣的丝绸披肩，就脸着地的趴在那里，大片大片的血液早就干涸了，暗红色那么刺眼。旁边还蹲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警，带着口罩，光看口罩以上就知道是一个美女，一直皱着眉头，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她就是林雪冰。陈建国没有打扰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暂时分不出警力疏散群众，只能和先来的警员了解情况，又用余光瞄了一眼郑飞，看到他脸色平静，心中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

“我们接到报案立刻就过来了，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死者叫周敏，29岁，本市人，职业是平面模特，父母是周边乡镇上的，刚刚通知，应该在来的路上。死者丈夫叫罗涛，38岁，有自己的一家广告策划公司，和死者两人通过业务往来认识的，在三年前结的婚，目前两人还没有孩子。喏，就是蹲在绿化旁边的那个。”陈建国和郑飞都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个儿不高，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一起，相貌平平，穿着也是普普通通，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老板，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报案人是谁？”陈建国给警员递了一根烟。

“是死者丈夫的朋友，就是站在他旁边那个，叫董何伟，是一家海鲜店的老板。跟他旁边的名叫吴波的，三人是钓友，都住在这个小区，吴波自己开了一家烧烤店。据报案人说，昨晚他们约好今早一起去钓鱼，所以今早五点左右他们就出发了，大约在七点左右开车回到小区，三人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抬头看到死者周敏从楼上跳下来，三个人都懵了，等到死者丈夫反应过来跑过去看死者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死者是从自己家阳台跳下来的还是在楼顶跳下来的？”

“据报案人说是从她自己家的阳台跳下来的，死者住在801。”

“那楼上......”

“已经封锁了，目前我们还没进去，就等你们来了。”

“辛苦你们了。”陈建国跟警员握了握手，看到林雪冰还在忙，“走，去唠唠嗑。”

陈建国走向罗涛的时候，他站起来打了个摆子，可能是蹲久了，起得有点猛，旁边的吴波扶了他一下。“你好，我们是市刑侦大队的，我是队长陈建国，过来找你了解情况。请问你妻子昨天或者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我...我...”罗涛的情绪在开口的时候开始爆发，接着这个中年男人就开始声泪俱下了，“我也不知道，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跳楼，明明好好的，今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还好好的...好好的...。”说着就又蹲在地上。

“逝者已逝，请你节哀。哪位是董何伟先生？”

“我就是。”董何伟应该是个南方人，说话带着些南方的口音，个子也不高，瘦瘦的。再旁边的吴波，比两个人都胖一些，像一个开烧烤店的。

“是你报的案？”

“是我。”

“说说当时的情况吧，王斌。”陈建国示意王斌开始记录。

“昨晚我们约好一起去水库钓鱼......”

“不好意思，请你说准确一些，是昨晚几点约好去钓鱼的。”郑飞突然插了一句，把陈建国他们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郑飞突然发问。陈建国瞪了他一眼，郑飞就像没看到一样，还是看着董何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建国也不好说什么。

“嗯...应该是昨晚八点多吧，我记得好像是看完天气预报没多久。”

“请继续。”陈建国赶紧接过来，生怕郑飞又冒出什么句子。

“哦，我们约好去水库钓鱼，然后我们五点在楼下集合，过了一会儿等老吴和老罗到了我们就出发了。”

“这期间你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郑飞又突然插了一句。

“是啊，一直是一起的啊。”

“不是，这位警官，难道你怀疑我？怀疑我杀了我自己的老婆，我......”

“我们只是在了解情况，请不要激动，在没有案件没有定性之前，我们有必要质疑一切，这是我们的职责。”陈建国跟李响耳语了几句，就看到李响离开了，然后又示意董何伟继续说。

“然后我们钓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刚停下车，就看到老罗的媳妇儿站在阳台上，我们还笑话他，说他媳妇儿真离不开老罗，没想到...没想到人突然就从楼上跳下来了，我们真的都懵了，真的来不及救人。”

“我们完全理解，按照当时的情况，换做是谁都反应不及，没有人怪你们的。”

郑飞突然扭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就问：“你们钓鱼用了多长时间？”

“嗯...不到两个小时吧，一个半小时？差不多吧。”

“你确定死者是跳下来的，而不是摔下来的？或者像是被推了一下摔下来的？”

大家集体看向郑飞，陈建国最先反应过来，问身边的警员：“你们上去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门锁有被破坏的痕迹吗？”

“门是正常关着的，门锁并没有被破坏，具体里面的情况，我们还没进入，不过我们有同事在门口和楼梯口守着了。”

大家又集体看向董何伟：“嗯...那个...我想想哈，应该是...跳下来的？又好像是摔下来的，嗯...哎，老吴，我记不清了，你说。”

一旁站着发呆的烧烤店老板被突然问到，一时有点懵：“哦哦，那个...你们说什么？哦哦哦，我想...我记得应该是跳下来的吧。”大家也不忍心问死者丈夫了。

“那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在你们停好车以后，你们有说有笑，不知道谁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瞥见楼上阳台站着周敏，然后你们开始开罗涛的玩笑，正说笑着，就突然看到周敏抬起脚爬到窗口，然后没做任何停留地一跃而下。”郑飞就好像当时在现场一样，周围的人的注意力不自觉的都集中到他身上。

“不对，我没看到我媳妇儿抬起脚来爬到窗口，是直接在窗口，身子一倾就掉下来了。难道说...难道我媳妇儿是被人推下来的，不是自杀？”罗涛情绪还是有点激动，双眼通红，看着有点可怜。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没看到周敏爬窗户。”董何伟和吴波相互看了一眼。

此时那位“冰山美女”抬起了头站起来，看到陈建国，并没有摘口罩，喊了一声“陈队”。

“嗯，死者什么情况？”

“死者从8楼阳台落下，头部着地，颅骨变形，致命伤初步推断为颅骨骨折造成的颅脑出血死亡，身体其余部位无明显外伤，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昨晚12点到今早7点左右。”

“那你的结论是自杀？”

“我只负责观察死者，是不是自杀我不能定性，那是你们的事。”旁边的警员一脸尴尬，陈建国他们倒是很平静，似乎是早就知道了林雪冰会这样说。正说着，郑飞越过陈建国走到尸体跟前，跟另外一个技术科的同事要过一副手套，就蹲下开始在死者身上来回摸索，样子特猥琐。林雪冰看了郑飞一眼，跟着摘了手套：“陈队，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

“好，辛苦了，队里见。”

“等等，麻烦冰姐帮我看一下，为什么...”郑飞突然喊住林雪冰，回头看到众人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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