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星陨杀机

月灵汐穿过界门映入眼帘的是黄沙漫天，陨石林立。擂台以“星陨铁”铺就，地面布满撞击坑，坑内残留“星炎”，温度高得惊人；空中，更有无数拳头大的“陨星”缓缓旋转，受阵法牵引，随时可能坠落，阵纹闪动——这是星渊国“陨星丘”独有的场景，与签纹所示的“月轮坪”天差地别！

界门传送错了？”她眉心微跳，抬头望去。

观众席被一层淡紫星幕遮蔽，看不到外界；同样，外界也看不到场内。星幕上偶有符纹闪灭，像是某种临时加设的隔断阵法。

——这绝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念头刚起，耳边忽传来一声沙哑朗笑：

“月云国的小公主，竟肯亲自下场搏杀？有趣，有趣。”

声音苍老，却带着金属般的铿锵。陨星岩后，一道佝偻黑影缓步踱出。那人一身褴褛灰袍，赤足踏在炽热的星陨铁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烫；腰间挂着一只缺口破碗，碗里盛着几粒灰白“云晶”，正随步伐叮当作响。

月灵汐眸色微凝，瞬间认出了对方：

“城中眠龙古槐下的……前辈？”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皱纹挤成一张干橘皮：

“难得小公主还记得我这卑微之人。嘿嘿，老朽荣幸。”

“前辈怎会在此？”月灵汐暗自警惕，掌心月力悄然涌动，“莫非……界门错送，与前辈有关？”

老乞丐抬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一脸惫懒：

“错送？非也。——是调包。”

他话音轻飘，却如闷雷炸响。

“谁给你这个权力？”月灵汐声音发冷，花蝶铃在袖中轻颤，赤红铃舌微微探出，“五陆长老共监界门，前辈竟能篡改传送阵？”

“长老？”老乞丐嗤笑，掌心一翻，露出一枚紫金星纹令牌，“长老也得听上面的。”

——那是月阙塔“阵枢堂”的最高通行令！持令者，可临时改动任何传送节点，而不被外界察觉。

月灵汐心弦骤紧：观众席、五陆长老甚至父王，此刻都被蒙在鼓里！

“为何是我？”她凝视对方。

老乞丐收起笑，浑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小公主不该再往前走了。——有人不想你踏进‘五陆归一’那层塔。”

“所以我必须停步？”月灵汐轻抬下颌，眸中月轮与赤蛇同时亮起，“若我拒绝呢？”

“那便按规矩来。”老乞丐叹息，掌心破碗倾倒，云晶滚落，一遇星炎，瞬间化作滔天灰雾——雾中雷电轰鸣，却无声，像被世界按下静音，“老夫守这座‘暗星擂台’，击败我，你便可重回界门，最后被送往真正的月轮坪；若败——”

他抬手，灰雾凝成一柄“云雷杖”，杖首雷电缠绕，却呈死寂灰色，“便在此安眠，伤不会重，但足够让你错过下一轮签序。”

月灵汐握紧花蝶铃，铃身月白光辉流转，赤红铃舌如火：“我答应过父王，也答应过自己——要走，就走到底。”

“很好。”老乞丐咧嘴，云雷杖顿地，灰色雷电如蛇蔓延，瞬间铺满整座陨星丘，“那便让老朽看看，赤蛇选中的‘月骨’，究竟有多硬！”

轰——！

灰雷与陨星同时坠落，像一场无声的末日。

月灵汐脚尖一点，月白石纹在星陨铁上绽开银辉，花蝶铃高举——

“月魄·蛇眠！”

月白涟漪扩散，灰雷与陨星同时定格，表面覆上一层银霜，霜纹呈蛇鳞状。

老乞丐笑声震荡：“好一式蛇眠，可惜——”

他双掌合十，灰色雷电骤变，化作一条“云雷巨蟒”，蟒身布满死寂雷纹，尾勾月轮，首吐灰雾，张口便向月灵汐噬来！

“云雷·寂月！”

月灵汐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铃身轻轻一划，赤红铃舌倏然离铃，化作一缕纤细火蛇，火蛇迎风而长，瞬化十丈，尾勾月轮，首吐星炎——

“月魄·赤蛇！”

灰雷巨蟒与赤蛇当空相撞，却没有巨响，只有无声的光——灰与赤交织，像黎明与黄昏在同一刻交汇，光芒所过，陨星丘所有撞击坑同时亮起，坑内星炎被强行抽离，化作漫天火雨，火雨未落，又被灰雷冻结，凝成冰火双生的莲，莲开即谢，谢落即化，循环往复。

灰雷如潮，无声轰鸣。

月灵汐脚尖所落之处，星陨铁被腐蚀成蜂窝般的凹坑，死寂气息顺脚踝爬升，血脉仿佛瞬间凝固。她连退七步，花蝶铃狂震，月白灵辉在体外结成蛇鳞纹壁，才勉强将那股“寂灭”之意压下。

“赤蛇·鳞守”挡得住雷潮，却挡不住老乞丐的杖影。

云雷杖横空一点，灰光凝为实质，像一条无鳞巨蟒，张开空洞的巨口，吞噬月轮与火舌。月灵汐胸口一闷，身形被生生震飞，脊背撞碎一块凸起星岩，碎石四溅，血腥味在喉间翻涌。

“到此为止吧，小公主。”

老乞丐佝偻的身影自灰雾中缓步踏出，云雷杖高举，杖首雷光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寂月雷核”，瞄准的——是她的丹田月轮。

“就此睡去，莫再往前。”

老乞丐脚步瞬移，杖尾拖出长长灰痕，一步十丈，“你破不了‘寂月雷体’，更走不出这座‘暗星擂台’。”

月灵汐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眸中月轮纹反而愈发明亮。

雷核脱手，无声划破长空。

千钧一发之际，月灵汐猛地仰头——

“走不出？那便——毁了它！”

她猛然仰首，盯住擂台穹顶——

“阵眼……只能赌了！”月灵汐暗暗说道。

穹顶之上，一颗直径丈许的“陨星核”缓缓旋转，表面星轨交织，投下淡紫阵纹，正是维系整座“虚拟陨星丘”的阵眼！

界门模拟五陆场景，皆赖阵眼灵核；其外覆“反射灵罩”，可抵御一切外部攻击，唯独——无法阻挡“内部闯入者”。

“蛇眠·引！”

月灵汐不顾伤势，双指并剑，点在花蝶铃铃舌，赤红蛇影再度化火，却不再扑向老乞丐，而是反向自身——火蛇盘绕她腰肢，尾端猛地一甩，将她整个人拖离地面，化作一道赤月流光，直冲天穹阵眼！

“你疯了？！”

老乞丐脸色骤变，云雷杖顿地，灰色雷潮汇聚成翼，紧追不舍。

他以为月灵汐想“自内破阵”，以赤蛇火引动阵眼爆炸，同归于尽；却忘了——阵眼灵罩，对“闯入者”会自行反击！

轰——！

赤月流光率先穿透灵罩表层，火蛇与护罩交击，爆出万点银星；下一秒，整座擂台阵纹骤亮，一道由五大陆长老灵力交汇而成的“反灵虹柱”自阵眼倒灌而下，目标——任何“非星渊属性”的侵入者！

“糟了！！”

老乞丐大惊失色，可身形已扑至阵眼下方，虹柱轰然贯体！

灰雷与虹光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裂响——像滚烫铁块被冰水浇淋，云雷杖首瞬间布满裂纹，老乞丐胸口凹陷，一口灰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从阵眼上空跌落！

砰！

他重重砸在一块星岩之上，星炎四溅，灰雾溃散，露出一张苍白而苍老的脸。

月灵汐亦被余波震飞，却在关键时刻抛出花蝶铃，铃身月白光芒大放，赤蛇虚影盘绕，替她挡下七成反噬，才免遭贯穿之厄。

她踉跄落地，顾不得调息，纵身跃至星岩，指尖点在奄奄一息的老乞丐眉心，强行截断他即将溃散的神识。

“谁派你来？”

老乞丐气若游丝，灰眸却闪过一丝决绝，唇角蠕动，一缕“天外传音”悄然溢出——

“任务失败，速速告知安明大人……”

传音未散，月灵汐已并指如剑，月力化丝，强行将那缕天外波动截住，收于掌心。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把传音烙印其上，收入袖中。

“安明……又是安明。”

她低语，眸光冷冽如霜。

老乞丐艰难地咧了咧嘴，血迹顺着豁牙淌下：“小公主……别高兴太早，安明大人的影子……早已渗入月阙塔每一层。你走得越高……影子越长。”

话音未落，他头一偏，气息断绝，身形却在灰光中迅速风化，化作漫天云晶碎屑，被风一卷，散入虚拟星空——

连尸骨，都不被允许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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