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演戏

“叶子。”

沈云书和王筱莞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在湖的另一边冲这边喊。因为距离有点远，她们并没有看到苏叶泫然欲泣的样子，不然可能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了。

“什么？”

她尽量让声音跟平常差不多。两人在那头冲她招手：“去接人去吗？”

苏叶一下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但她属于哭过很明显的那种，这时候肯定不能过去，待会儿要单独见胡源定然就要比在所有人知道他来之前见要难了。

“你们去吧，我等会儿过去。”

“好。”

反正这一时半会儿是见不了胡源了，苏叶：“不是钓鱼吗，鱼竿么？”

然后两人便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安安静静地钓鱼。

“泽书。”

大概几个小时后，柳舟走了过来，在沈泽书左手边站定。这次叫的不是“沈泽书”而是“泽书”，分外亲昵。沈泽书很不习惯，眉头飞快地皱了皱:“柳老师。”

柳舟温婉一笑，带了几分俏皮:“叫我柳舟就好，又不是不认识，这么久了，而且也不是在学校。”

沈泽书不可置否:“你怎么也出来了？”

“半天不见你两，而且跟他们玩累了，出来躲一躲。”她笑得娇俏，看了看躺在沈泽书右侧草地上的被他扔外套盖着正在打盹的苏叶，“这小丫头真是的，也不怕着凉了。”说着她从沈泽书身后绕过去打算叫醒她，被沈泽书拦住了。

“没事，今天天气好，气温不是很低，我的外套也很厚。”

“那你不冷吗？”

“没事。”沈泽书言简意赅，没有多谈什么的意思，专注地看着湖水发呆。柳舟见状也不自讨没趣，小心翼翼瞟了几眼苏叶，心里猜测着她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的。

“你见过云书一个叫‘胡源’的朋友吗？”

“见过几次，怎么了？”

“那小子看起来似乎今天心情不太好。”她说的很委婉。可一个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不认识的人，尽管她说的委婉，沈泽书也大概猜到可能胡源和云书或者别人闹了什么别扭，而且极有可能是他惹起来的。他尽管只是见过几次那小子，但感觉都是个文质彬彬的，不像是个难相处的。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会有，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然她一过来开口说的就是胡源的事了，所以，柳舟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要么就单纯的是没话找话，想要聊天避免尴尬，要么就是有什么别的用意，是要他留意那小子？又或者——

沈泽书看似目不转睛看着湖心，余光却留意着柳舟的举动，猜测她的用意，所以柳舟飞快瞟了一眼苏叶表情之时一切被他尽收眼底。果然，她两认识，如此一来柳舟这番话用意的可能性又多了一个。

柳舟与沈泽书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假寐的苏叶的耳中，她装睡装得很像样，心里却是百转千回：柳舟注意到了胡源，相必也注意到了那肉身之中的端倪。她本想在柳舟见到“胡源”之前截住他或是封住他的气息瞒过柳舟，或是直接就把肉身夺回来，却不想被沈泽书逮个正着。问题倒是不大，柳舟最多是看出来假胡源身上鬼气重，一时半会儿不会知道她此行的用意。只是等下在柳舟面前要将戏做得足一些，找个好时机避开她把事情了了。

十几分钟后，苏叶哼哼唧唧醒来，坐起来眼神空洞地看着湖心，还在醒神。

沈泽书看着还在犯迷糊的苏叶：“醒了？”

苏叶带着睡醒之后的迟钝，没有立即回答，柳舟用关爱小辈的眼神看着她，温柔可亲：“你醒了，待会进屋喝个姜汤，别感冒了。”

“嗯。”苏叶这才注意到柳舟也在，正坐在沈泽书左边，因为被他挡住了，所以她一直没看到。她偏了偏了身子看向柳舟：“柳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才过来没多久。”她温柔得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

沈泽书看着她两隔着自己聊得十分融洽，觉得自己坐在中间似乎有点多余：“柳舟跟我年纪差不多，你为什么就肯叫她的名字？”

这话问的是苏叶。苏叶心里无奈，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面上嘿嘿一笑，随口胡说：“跟她关系比跟你好。”

“哦？”

柳舟也是个神思敏捷的，立刻接话：“是啊，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我两可投缘了呢。”

都在一个学校，碰到并不稀奇。沈泽书好奇的其实本不是柳舟和苏叶的相识，而是苏叶很多超乎同龄人的表现让他好奇她的经历和转变，如果对很多事波澜不惊是因为她“死”过一次所以眼界心智不同，隐藏和柳舟认识是为了替柳舟隐瞒轻生这件并不算光彩的事，她身上很多让他疑惑的事情似乎都有了脉络，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行吧。”他左思右想，结合苏叶的话和自己的猜测，并没有找到破绽，可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也并没有解开谜团的释然开阔，或许是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费劲探究的事就这么揭开所以有心理落差的不适吧。

他放下鱼竿，从苏叶身上拿过自己的外套站起身，看着坐在地上的苏叶：“走吧，进屋吧，应该快要吃午饭了。”说着伸手去拉她。

沈泽书伸过来的手，白皙修长，宽大有力，让人觉得这手的主人应该会是个能够依靠的人。那应该也是一双很温暖的手吧。

可她终究没去握住那只手，双手撑地自己站了起来，直了直腰板，像要证明什么的孩子，头一昂，拍着胸脯道：“我睡醒了，站起来走回去的力气绝对是有的。”又像是在刻意缓和尴尬，拍了拍屁股，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柳舟又飞快地看了看沈泽书：“走吧。”然后率先转身往山庄里走。柳舟看了眼沈泽书后也跟了上去。沈泽书捏了捏收回的手，苦笑又无语，他到底哪里惹着这小妮子了，为什么总是这么不招她待见？

吃过午饭，大家就组局玩游戏，苏叶被沈云书几个抓着一起，“胡源”也十分配合。云书以为他不再生气了，很是开心。可苏叶却开心不起来，因为她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合适的地点处理胡源的事。直到晚饭后，柳舟说山庄很大，晚上很合适来寻宝，山庄主人也说因为之前客人的提议山庄也是设置了这个游戏的，山庄内的某一处有个琉璃盏，精致且价格不菲，谁找到了就可以直接带走。大家下午把室内游戏几乎玩了个遍，时候又尚早，山庄那么大就算随便散散步也不错，于是就都同意了。范围是山庄方圆一里，时间限制为一个小时。

其中一人提议道：“那我们自由组队或者单独行动吧。”

沈云书却不同意：“不，这不公平，要聪明的和聪明的一起，怕黑的和怕黑的一起，结果不是不言而喻么。”王筱莞和柳舟几个女生也认同地附和道。女孩子多数胆子比男孩子小一些，再加上一堆人里确实有几个比较聪明的，强强联手的话那游戏不就很快结束了吗？

这样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那琉璃盏虽然值钱，但这些人也不是缺钱的，不过是为了玩乐而已。沈泽书的一个朋友看着机灵古怪的沈云书不禁觉得好笑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云书嘻嘻一笑：“简单，随机分组，两人一组，也可以选择不组队，但是有几个脑子灵光的只能一个人一组。”说着她就两步走到沈泽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比如我哥。”

沈泽书看了眼自家妹妹，一脸无奈：“你这是夸我聪明？”

“是呀。”

“哈哈哈，泽书，看来你这妹妹对你意见挺大啊。”

“这就叫相爱相杀，哈哈。”

······

最后大家就分成了两人组，还有自愿选择独自行动的，沈泽书是唯一一个被自家亲妹妹划分成不能组队的孤家寡人。

或许是天意，苏叶和“胡源”分到了一组，参加游戏的都藏好后苏叶他们才走出屋子，两人一边假装找人一边一前一后走到山庄外大概百米远的一个小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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