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中年的无奈

虽然近期蓝嘟嘟都睡不好，但班还是坚持上着。早上8:30赶到公司，倒水在工位坐下，大厅里依旧是此起彼伏的接线声，但在蓝嘟嘟耳朵里已经变成嗡嗡声，真的有种生厌的感觉。

咬牙坚持接电话，因为通过这个工作能够帮助到别人她也是很开心的。正在忙碌到白热化时电脑屏突然被振了下，又是来自A方的召见。是蒋小燕，何雪的好朋友。

只见她坐在那里细细地声音描述着蓝嘟嘟的电话问题：“你这个电话里没有和来电人问‘是否异地生育？’这句话，给她回个电。”

回到座位上蓝嘟嘟被整得有些迷糊，找出几天前那通电话录音仔仔细细听起来，蒋小燕说因为这句话没讲让她回电，她有些疑惑难道自己真的没讲吗？别人已经得到答案且很满意，她再无缘无故因为这句话回个电给别人这似乎不太好。于是她听在录音回放里听到了自己一开始就说过的那句话“你是否异地生育的呢？”她明明讲过这句话！自己的业务水平还不至于这么不堪，可是电话质检就是要吹毛求疵挑你的错误，她深叹一口气：我有这么讨她们厌吗？随后她便去蒋小燕处委婉说明了情况，最后回电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春节马上来临，就快放假了，假期一共七天中间她有值一天班。没有像别人那样去找同事到处换假期或请假，想有个连贯完整的假期，领导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她想等拿过年终奖金春天来临时就辞职。

三月份开春，她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步入大领导办公室递上了辞呈。领导挽留了几句，最后让她做到四月底再走，她答应了。回到工位上时如释重负般的轻松。至于家里父母，蓝嘟嘟是隐瞒着的，至少暂时不想说，因为他们可不管她班上得怎么样，只管她能不能每个月拿工资才好。

离开时，退还工作卡、工作服等，和要好的几个同事告别。然后当身后那扇自动门关上时这一切就与她无关了。蓝嘟嘟来到楼下，公司大门口放着一个大垃圾筒，她把那几本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翻得破破烂烂却在一年多时间带给她收入的工作笔记扔了进去。现在的脚步已经不用匆忙，她慢慢地走向地铁站，随意地掏出手机。这时跳出来一则新闻：某地招聘环卫工，要求35周岁以下。她冷哼一声，就这个社会现象，爱上班的会越来越少。

接下来的每一天，她继续早出晚归，早上带上水和干粮装成去上班的样子，然而去的是图书馆。中午她尽量省钱，只吃十元以内的饭菜，有时不吃。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学学英语看看手机或者打盹儿。

本质上是不想再上班了，可是人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她会想到那两个抛弃自己的渣男，便又开始内耗，为什么她倾心付出的得不到应有的对待？太阳暖不暖，可以感受的到,他不爱你，你也能感受的到，何必自欺欺人呢？而那个该挨千刀的前夫已经激不起一丁点蓝嘟嘟的情感波澜，只是每每要交学费交学校各项费用时蓝嘟嘟母亲就会骂那个人，之前每次提到钱他就像死了消失了一样，而在琪琪的朋友圈上却经常看到他游山玩水的照片和视频。有钱去玩却不拿一分钱贴补女儿。别人家离了婚孩子照样会负责，遇到这种人渣心真比狼子还硬。母亲在那里骂骂咧咧，她也只有沉默，能说什么呢？谁让自己当初瞎了狗眼找了这么个货呢！

不做兼职的时候她就像收拾一个帆布包，里边装着水杯、书本、笔和手机，骑上自己的“小米黄”去图书馆坐着。图书馆的环境还行，有地方上厕所也不用被风吹雨淋，就是已经不似十八九岁年轻时那般可以专心地读一本书，沉不下心来。翻两页就会忍不住去看手机看看股票。就这样在图书馆里消磨到中午，去外边找点吃的然后回来叭桌上睡一会儿，继续上午的事。她观察到，工作日在这个图书馆里像她一般无聊呆坐的人还不少，唉！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回到家，父亲炒的老菜：萝卜丝炒土豆丝、炒青菜在桌上等着她。她也不能讲究，填饱肚子洗了碗去房间里继续呆着，其实她的身体已经严重免疫力不足了。

坐那儿思考着明天是去做那讨厌的兼职还是继续去图书馆。这时母亲打来视频电话，意思就是说她的左眼睛一直模糊已经有半年了，怀疑是白内障，想来南京大的眼科医院看看。蓝嘟嘟答应下来，帮母亲预约南京最好的那家眼科医院。母亲从老家过来后的第二天，她在网上平台帮她办了异地就医备案，便带着两老去了，排队、检查、等号……一趟折腾下来那个主任医生说道：“你这个眼睛是黄斑水肿，血管阻塞了，已经拖得太久，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药水针，分三次打，但也只能控制住以后不会病变成青光眼瞎掉，视力也只能保持现状。”

一听这话三人都有点懵，蓝嘟嘟就问这个针多少钱？是否属于医保范围？那医生一听抬高嗓门眯着眼皮说：“我不清楚，第一次七千，后面一针四千。”挥挥手：“你们去外面自己商量吧，看打不打！”听到这个数字都吓一跳，而且好像没医保，这医生怎么会不知道呢她自己开的药是否属于医保呢。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如果要预约得去五楼，三人赶紧商量，父母都被青光眼失明吓住了，父亲说：“那就打吧。”母亲有点肉疼这个钱，说万一打了还是没用怎么办之类。最后还是往五楼去预约了。回家的路上，蓝嘟嘟拿着一沓单子，盯着一张处方上的药名“傲迪士，康柏西普”陷入思索。他们是预约了后天打针，这个针是打在眼球里的。母亲回家一路都是念叨说害怕，蓝嘟嘟说自己经历过大大小小手术好几次，你就打个针还怕成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医院来电话是老妈接的，老妈说不好普通话急忙递给老爸，蓝嘟嘟正在刷牙，好像是听到医院护士打来确认明天是否注射的事情。老爸说确定了，她来不及冲洗跑过去拿过手机问道：“请问这个注射用药属不属于医保范围的？”

“这个你们有没有申请过双通道呢？”来电人问。“哦，它是双通道药品是吧？”这个时候蓝嘟嘟已经明白了，那个门诊医生居然没有跟他们说，只是让他们去商量要不要打针。现在去母亲参保地申请还不知来不来得及，她脑子里迅速翻找在医保热线上班时学到的东西，立刻打电话给母亲参保地的医保中心并上网申请。一直弄到第二天上午三人去医院做完检查了，蓝嘟嘟跑上跑下去盖章再上传总算是把双通道申请下来。而这，能给母亲报销掉百分之六十，七千左右，是一笔不少的钱呢。母亲当天下午打完针眼睛充血泛红，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其它一切无恙，一日三次点几种眼药水。老妈呆在这里感觉无聊，又念叨起这个药回去能不能申请报销的事，蓝嘟嘟说医保中心都回电说通过了，肯定能报的。

接下来日子又恢复平静，每天她睡醒后就洗掉自己内衣，吃点东西，就去图书馆。这天她在洗衣服的时候，又活过来的老妈走到卫生间门口说：“水龙头开小点儿！水费也贵。”

“那个隔壁的任桃你知道吧？（和嘟嘟一样大的）她在我们小区底楼买了个小院给她爹妈住的，快搬进去了，听说人家价都没还，有的是钱。”听闻此话蓝嘟嘟只觉一胸口泛起一股刺痛的热流，不禁冷笑：2008年到2010年这几年最佳投资房产的时候她有一次想投资老家的市区的房子，在上海做小生意的她为此特地回去向父母请求借点首付，说等涨就售出到时可以平分，他们拒绝了。后来她自己凑钱买入一套南京的房子先装修后自住顺便解决孩子入学问题，2016年房地产最疯狂时抛出，净赚五十万。又回老家看中一个门面房，想着老家虽然租金不高但近年越来越有发展，门面租出去每年也有稳定租金可拿，自己在家带孩子也可以有收入也不错。然而，又遇父亲那张冷冰冰的脸，每次她有点钱想做个投资他总是泼冷水，这次也不例外，蓝嘟嘟自己赚的钱却被一顿说：“在这个小镇上买房子能有什么用？我们也没时间给你看房子！”

就这样，当初意志不坚的蓝嘟嘟的想法又被浇灭，导致最终这些钱放进股市亏净……想到往日这些种种，心头热浪涌起又压回去，却什么都没说，因为和他们争辩到时他们又会来一句：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现在异地医保给他们申请好了，女儿由父亲接送，母亲如常般爱抱怨，这个房子让蓝嘟嘟觉得窒息，她想是该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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