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是什么碎了

当蓝嘟嘟走出公司大门时迎面闻到了雪天的气息 ，果不其然，今天气温很低，又下雪了。地上屋顶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白。

到了最后一站地铁出来需要骑自行车回去，又冰又滑的路面有点危险，但嘟嘟不怕，人只要存着信念就能做成事，她从小别的不精但骑自行车炉火纯青，恰到好处地骑着小车顺利回到家。说起这辆上海凤凰牌26寸自行车还有个小故事。当初买它的时候蓝嘟嘟一眼看上了它的颜值，米黄色车框很亮眼，质量也不错，买来正好用于平时去超市或周边方便，她搬家都把“小米黄”带上。

就这样过了几年，骑着也很顺手。没想到有一次办事回来同往常一样把它停放地下车库锁上后就消失了，蓝嘟嘟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甚至怀疑：这年头还有人偷自行车的吗？就这样再也没见过她的“小米黄”，其实家里还有一辆单车但她不喜欢骑，在路旁有时看到与它相似的她便会停下来看一下，渐渐好像形成了一种执念。而在两年后的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蓝嘟嘟走在去超市路上，在接近超市时懒懒的目光突然聚焦了——就在门外侧的墙角停着一辆熟悉不过的自行车，只是它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催残已经变得全身伤疤，车篮也掉了一半，没有锁，就这样孤零零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她两步奔过去，抚摸下，没错！这就是她丢失了两年之久的车，居然、竟然又回到她的身边来了！难道世上真有“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么？瞧她的爱车又回来了，她推起它（车胎已破）直接回家。接下来她花了大价钱（甚至超过车子本来价值）把车胎刹车铃铛车篮全换了，车身清洗，最大程度地恢复它原来的模样，再配了一把好锁。然后，骑着“小米黄”不管去哪里，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有着不羡宝马不羡奔驰的感觉。

话说回来，这几日上班太辛苦，蓝嘟嘟想着刘圣峻那边怎么还没给她片点消息？她发去短信：“工作问得怎么样了？”这都过去好几个月，刘圣峻除了需要她时叫她见面之外，每次问到换工作的事就说在协调，也不知协调个啥。而且最近他变得特别忙，总去外地出差，十天半月没有一个信息给她，偶尔发个早安就没影了，中间蓝嘟嘟跟他说想买香水和衣服他给转过两千块钱，中秋节时转过520元。

这次他回得比较快：“前几天出差了，这个周末陪你去高淳玩。”之前她好像有对他讲自己没去过高淳，但对那里并不向往，没料到平时忙得没空的他会提出来花一天时间带自己去玩。多少是有点兴奋的，哪个女人不喜欢男人多陪自己？蓝嘟嘟特别打扮了一番，穿上新买的毛衣，配牛仔裤，扎着两支麻花辫儿。看着就是三十多一点。

他这回开来的是那辆有些旧的白色奔驰，一路奔驰在高速上，两人说说笑笑很和谐。不一会儿刘圣峻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来了，蓝嘟嘟只好用自己手机给他导航。有生意上的、有找他帮忙的、有约喝酒的、有问事的……就没断过，其中有个电话甚至一直讲到了高淳，长达五十分钟。蓝嘟嘟有点生气，但也只是沉默。到达景点泊完车，刚想松口气，他的电话又来了。这次等了十多分钟，刘圣峻冲她扬手招呼她过去，两人来到一家看上去挺干净的农家菜馆。男人一口气点了几个特色菜，菜没上桌电话又来了。见他起身到外边，估计又是通长篇。一直等到上菜，她已经觉得很无趣之时男人终于回来。

午饭还是吃得挺愉快，因为刘圣峻擅聊，把她逗得开心。吃完午饭逛老街，其实也没什么可逛的，全中国各处的老街普遍一致。接着他便迫不及待地将她带到附近宾馆，原来他早就订好了。他说要在宾馆午休三小时，其实就是想和蓝嘟嘟缠绵一番。不得不说两个人在那方面是很默契的。几十分钟后，他仰面鼾声如雷，她则无法合眼。

回去的路上，刘圣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明显是有心事。蓝嘟嘟知道那是在他接过一个电话之后。她坐副驾座上听得很清楚，大概是政府工程款可以拨下来了，他说终于可以解燃眉之急。紧接着他打电话给他的会计，会计却告诉他帐上只有十五万，开不了税票。她对他生意上的事不懂，之前他也从来没有对自己细说过，有一次他对嘟嘟说过公司一个股东资金出了问题，本来说好要入股现在没钱了，还差50万。还说是看在她人很善良的份上，如果她想可以入股做股东。蓝嘟嘟当时就回道：“我哪有五十万？你看我值不值五十万？”说这话时心里欲哭无泪，她刚刚脱离负债正拼命工作存钱，这种苦谁了解？但她还是帮他去问了一个有钱的朋友。之后他也没有提过，这次又听说会计开不出32万元的票了，看来他公司资金周转真有了问题。

一路上，她听着他在叹气不是滋味，回到南京市，下车前刘圣峻问她：“你能用信用贷吗？帮我借点。”

她一怔：“我逾期过不知道行不行？应该不可以。”想了一下又说：“我只有积蓄两三万，帮不上你。”

“三万也行，其余的我找发小，再想办法。”她有些发木地下了奔驰车，刘也下来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鸭子礼盒递给蓝嘟嘟：“这个你拿着。”她想推辞，但他执意给也就收了。回到家，她试了两个网贷平台，果然不能借。本来自从上次还清网贷以后她就卸载所有借款平台，发誓再也不会碰。今天为了刘圣峻又点了，心中暗骂自己。看来他也用完了贷款额度，他也借不到，不然怎么会托一个交往并不深的女人做这种事。

这一夜她失眠了。经历过宁可不吃午饭都要攒钱换来的两三万积蓄真是不敢拿出去，怕一去不返。但是，她又爱这个男人很想帮他。第二天、第三天刘圣峻都特别殷勤地问候，同时也不忘问她钱筹够了没，自己那边很急，政府答应的工程款等不到会发给别人的。嘟嘟感觉万般无奈和痛苦。她只好打电话询问母亲意见。父母之前听说对方是个有钱人便很支持她去约会，但现在一听立马就开始大骂那是个骗子。

无奈挂了电话又去问一朋友意见，那朋友帮她分析：“你知道他的办公地点在哪儿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他会和你结婚吗？工程款必需要先开票再支付吗？他明知你没有钱为什么还向你借？反正我是不会借的，因为之前借出去的都没有还我。”

蓝嘟嘟不敢再往下深想了，本来那根已经点击转帐的手指也收了回去，叹一口气，确实，她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每次都是等待他的召唤。如果她有存款十几万，那么她可以给他三万，可惜，这一点点钱就是她的命啊。到了晚上，他近乎哀求的信息又发来，她不忍看直接忽视。最后，她打开微信输入3000元转了过去，附言：这是你以前给我的，还给你。她注定是要失去这个人了！这个时候她甚至希望自己当时没有坐在他的车上，没有听到他的电话。令蓝嘟嘟没有想到的是，刘圣峻收了钱把她删了。她觉得很委屈很不甘，但这也许就是人性，这件事让她看清了人性。

次日早上起来梳头，赫然发现发间又多几丝白发。心中一声叹：旋开旋落旋成空，白发多情人更惜。走在夏日炎炎的路上，蓝嘟嘟却感觉冰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的心已经麻木了。炎热的夏天，马路、钢筋水泥，路过一处石壁，不知是哪个朝代的，被眼前干涸的石缝中长出来的一株小草吸引。它除了天赐以外应该没有任何人工的浇灌，这顽强自在的小草长成了另外一道风景，给了蓝嘟嘟触动和力量。也许，她就应该做这样一株小草，草木无心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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