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诶——那个，把你们的名字写在这里吧——”我扭过身笔指着卡纸上画的“卡片”那一块说道。

“哇——！”圆乎乎那女孩伸着脖子睁大眼睛——“这是你画的？”

“噢、、、对。”我把眼睛低下去咧开嘴笑了笑，抬头瞥一眼过去时，旭神后面那女生把身子倾过来，仰着头，微微笑着张着嘴露出几颗牙，很惊讶地看过来。

“我们先欣赏一下哈！”一单一双眼皮的女生笑道，俯着身子伸出手拿过卡片递给中间的女生，把头凑在一块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那个格外害羞的女生也两只胳膊拱在胸前抵着桌子，探过头好奇地看过去。

“你之前是不是学过素描啊？”圆乎乎的女孩忽然抬过头问道。

“这个的话之前学过两年哈——”感觉三双眼睛都盯了过来，我又把眼睛放下去，不好意思地笑道。

“嗯——我以前也想学的，但是，嗯——没报，哈哈哈——”她捏着卡片，盯着上面的画一边笑道。“你会画人体吗？”

“啊？这个、、、有给班上同学画过，学的话——当时学的画静物啊——就是花花草草啦什么之类的，人的话就是感兴趣给同学画几张肖像什么的…”

“噢——”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那就ok，咳嗯——对了、”我低下头咳了一声又接着叮嘱道“把名字写在我画的这个‘卡片’上面哈，写完给我就好。”

“嗯——”

过了一会感觉肩膀下面被什么东西戳了戳，一只手拂了拂一边转过来吹了吹手，接过那张卡纸转过去。

“我靠！怎么写这么大啊——？！”我倏地又扭过去，半张着嘴抬着一只眉头，指着那一小块“卡片”上赫赫的“谷乐乐”。

“啊？”圆乎乎的女孩俯着身子不知所措地看过来。

“这个要写咱组所有的姓名还有组名、组训、组徽什么什么之类的啊——！”我皱着眉接着苦笑道。

“哎呀——我当时看到你写那么大就说了不行了呀——”一单一双眼皮的女生坐起身子戳了戳中间的女生。

“呀、、、对不起我以为是要签名的就写的很大…我用胶布粘掉重写吧…”她抬起身子慌张地说道。

诶——？忽然感觉刚才有些失态了，脸猛地涨起来——

“啊——不用不用了哈。”我连忙笑道，“这样也挺好的。”

“啊？真的对不起啊，不好意思啊。”她又接着说道，这一下我更是有些不堪了——

“哎呀没事，没事，我换个地方写也可以哈——OK！”我讪讪地转过头去。

——哇——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啊！——

“谷乐乐”赫然霸气地摆在“卡片”中央，另一旁“忱甜露”很秀气地跃然纸上，到了下面下面中规中矩一笔一划地写着“洙童洁”三个字；现在写字大多都是龙飞凤舞的，一笔一划写的字都很少见了。

这一块的话写成签名的形式也行，组徽组名组训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就写在留白那块吧——不过还是很遗憾，本来想给人一种“如临其境”的感觉。

——那个很害羞的女生应该叫忱甜露吧——很漂亮的名字啊——

——

“啧嗯——嗯、嗯嗯嗯。”老同学捧着那张卡片，翕动着嘴，一边轻轻地点着头。“名字写这儿得是？”

他扭过头指着画里的“卡片”问道。

“对对对，我想给人一种拿起咱们组的卡片在看的时候就好像在看他拿起咱们组的卡片在看的感觉。”我蹙着眉弓着腰，侧过身去，右手几根指头撮在一起，一张一合地比划道。

他歪着头锁紧了眉很疑惑地盯着我——

“诶——没啥，你就把名字写在那就好。”我吐一口气说道，人好像很难把思想传递出去。

“诶呀啥嘛你给人没说清楚好吧——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他用胳膊推了推我说道，转过头去写起来。

“哦对了，文天卓，你啥时候再给我画一张像呗。”

“嗯？之前都给你画过两张了呀？”我说道。

“诶——虽然画的确实挺好的。”他转过来眯着眼撮着嘴，笑着看着我“但是我想要一张长得帅一点的——”

“我靠——”我忍不住笑起来“这得实事求是啊。”

“哎呀——我知道。”他蹙着眉又转过去“就稍微修饰一下好不好，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但是高于生活嘛——”

“要不就这样吧，我就这么坐着你来画我——”他挺直了身子，竖着眉，眼睛很坚毅地注视着下面。

“画个毛——你作业写了吗你？——”我不耐烦地说道，“名字写完给…我靠！你咋写这么大？！”我盯着纸上张牙舞爪的“張铭”，一把拧在他大腰子上——

“嗷哦——！”他猛地把腰缩回去，“滚先——疼的很——”

“——你写这么大我和旭神写哪？”我一只眼挑着眉头喊道。

“哎呀——我不知道嘛——我看到这个‘谷乐乐’写的很大我就写的和她一样啦。”他抿着嘴很无辜地说到。

“那你咋不学这个‘洙童洁’写的小一点啊？”

“哎呀——写大了好看么，你看我写的这个繁体‘張’是不是很霸气——嗯？”他胳膊推了推我摇了摇笑道。

“狗屁——！”

拿过纸在仅剩不多的空间里一笔一划地挤上自己的名字，再趴着身子伸着胳膊，把卡片朝旭神递过去——

他拿着纸看了看，把身子朝桌子倾下来，咧着嘴笑着看着我“我贼——！牛——批——” 又抡起拳头砸在老同学肩上：“你把你名字写这么大我写到哪？！啊？”

“哈——哈——”我笑着把头转回来——

——

最后一节晚自习换过座位，作业写的差不多的时候，教室后面的喇叭居然破天荒地响起来——

“咳咳——嗯睦——你好…你好…你——哦哦哦，是已经调好了是吗？哦、哦——谢谢啊——咳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哄然大笑起来，“这老师咋呆的很——”旭神眯着眼拍了拍我笑道。

“啊——确实——”我笑着拂了拂胳膊，吹了吹手。

“各班级请安静一下——！咳嗯——各位同学大家好——这个…开学已经一段时间了，有绝大多数同学，已经逐渐恢复到了学习的状态，但是——还有一些同学，仍然是假期时自由、散漫的态度！现将这周晚自习上各个班级的表现，做一通报——

一班：星期一、八点三十五分——靠门一大组最后一排两名男生，说话——！”

——我倏地倒吸一口凉气，就这几天的表现，下一句那很有可能是“十班中间一大组后排三个男生脑袋聚在一起云云”这样之类的话啊——！刚开学就这样！那这以后、在班里、怎么待、、、越是这样想，心里越是咯噔咯噔地跳个不停，斜着头瞅一眼旭神，旭神这时候也蜷着身子，抱着胳膊，握着一支笔叼在嘴里，锁着眉低下眼睛盯着桌子——

——唉——这才刚来这班几天——

——话说他怎么连几点几分也爆出来啊？这主任成天坐在监控室吗？

“十七班：星期三，九点四十七分，中间一大组第三排和第四排两名女生，交头接耳——”

“五班：星期三，九点四十九分，靠门一大组第六排男生和中间一大组临近门的过道女生，说话——”

“七班：星期四，十点零一分，靠门一大组…”

喇叭还在滔滔不绝地报告着，我的心越揪越紧，深吸一口气长叹出去——

唉——！罢了！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不过是被通报而已，大丈夫屹立于天地之间，岂能久久郁郁寡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脸不要也罢！——

“十五班：星期四，从十点零四分开始！中间一大组最后一排两个男生抱在一起！持续整整——十三分钟！直到——十点二十才彻底分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又一下子喧嚣嘈杂起来，但是我感觉心里凉透了，憋不出来一个笑出来——

啊——完了啊！——估计要说“十班后排三男生头聚在一块持续多少时间，前排一女生猛敲桌子三声才分开”云云了——

——可恶——

“十七班…十四班…六班…”

——唉——居然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

“…”

——算了，没有事，刚开学而已，也都不认识吧——

“…”

——哎——呀！——这也太囧了吧！——

“…”

“——以上被通报的班级，班长统计人名，一会来二楼教务处报告——”

——？！——

——结束了吗？——

——居然没有叫到我们？！——

“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一只手拍在旭神胳膊上，咧开嘴哈哈笑道， “特么的，我还以为要通报咱几个呢！”

“嘿诶——我贼！我也以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把头一缩呲着牙拍了拍我的背小声笑道。

“我贼——刚才吓死我了——”老同学长吐一口气，一只手托着头，“刚到最后我都把耳朵堵住不敢继续听了。”

——真是做贼心虚啊！

“哈哈哈哈哈——”我挺起身子，手伸到后面拂了拂，旭神这次拍的位置有些刁钻，一般的姿势有些够不到，我又弯了弯腰才用手背扫了扫，再转过来吹了吹。

“唉——以后还是注意些比较好——。”旭神叹一口气说道。

“嗯——”拿起笔又重新看起册子上的那道题来——真是如释重负啊。

——

“哼呜——”

“哼——”

“呜…”

“…”

“诶——？”刚写了一会，忽然一顿一顿地传过来很奇怪的声音，拿着笔戳了戳旭神，“你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哭啊？”

“嘶——我也听见了——”他皱起来眉，“得是后面的——？”

“啊？”我扭过头去，旭神后面那个女生正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胳膊里一顿一顿地抽动着——

——她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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