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进入梦境

恍惚中，苏宴觉的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阿竹……阿竹？”

一道呼唤声响起，苏宴猛地睁开眼睛，就见三四个丫头正围在她身边。

苏宴有一瞬的恍惚，指尖传来一阵凉意，她转过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浸在水里。

“还是阿竹会偷懒，知道在这池塘边乘凉，我们可就没这好福气了。”站在前面的一位红衣女子笑着打趣道。

“有小姐宠着，阿竹可是有恃无恐，咱们就不同了，若是这衣服送迟了，只怕又得讨夫人一顿好骂。”后面的一位粉衣女子说着，叹了口气，拉了拉红衣女子的袖子，“走吧，沉香姐。”

沉香点了点头，对苏宴道，“小姐正寻你呢，可别光顾着偷懒，被夫人抓到，又该罚你了。”

说完，一行四人便离开了，只剩下苏宴一个人愣在原地。

阿竹？难不成……

苏宴低下头，眼前的池塘映出她的模样，小小圆圆的一张脸，五官秀丽，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在看眼前陌生的池塘和亭台楼阁，苏宴这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倒转时光的术法被打断，在晕倒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施展了秘术，确保沈懿能够顺利进入梦境。

如今看来，是她自己也受到了秘术的反噬，进入了沈懿的梦境。

她本身就与沈懿并无关联，如今进入梦境，应该是占用了其他人的身份。

想到这儿，苏宴下意识运气，抬起手，口中喃喃念了几句，周围一片平静。

果然，连飞刃也召唤不出了，如今在这个梦境里，却是连法术都消失了。

苏宴扶额，隐隐觉得有些头疼，“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阿竹，你在那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苏宴回过头，沈懿一身青色衣裙，裙角上用鹅黄色的丝线绣了迎春花，一头长发挽起，斜簪了两只碧玉簪，摇着团扇，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一派清丽之姿。

回想起初见沈懿时，她枯瘦的面容，苏宴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就在苏宴出神的时候，沈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用团扇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我找你半天了，没想到你竟是在此处发呆。”

苏宴回过神来，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了？”沈懿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奇怪，“你今日怎的总是发愣？”

不知道多少年了，苏宴都不曾与人亲近过，身边除了翠雀，也无人需多言语，冷清了多年，早已不知该如何与人亲近相处。

这样一来，倒是让她颇为不适应。

“好了，”好在沈懿并没有看出端倪，见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只当是她还未睡醒，没有细细追问，“这东西你替我送去赵府。”

沈懿说着，回过身从丫头手里接过盒子，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赵府？”

苏宴接过锦盒的手顿了顿，脑海里闪过那个杂草丛生的破旧小院。

沈懿见她如此惊讶，忍不住笑着道，“难道你是第一次往赵府送东西呀，为何如此诧异？”

说着，抬手戳了戳苏宴的脑袋，“你呀，早知道就不该纵着你偷懒，倒是越来越笨了。”

“小姐，”远远的，沉香跑了过去，喘着气道，“夫人唤小姐过去。”

沈懿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锦盒塞到了苏宴手里，“这可是我认真挑选的玉料，你务必好好给我送到阿瑾手里。”

苏宴低头看着手里的锦盒，刚想问些什么，抬头却见沈懿已经转身离开了。

既然如此，那就在问别人吧。

来冷胭阁求东西的人，苏宴从不问来历出身，只问能否付得起代价，自然不会知道沈懿究竟是何出身，就连赵府，也是一无所知。

如今这种情况，也是头一次发生，苏宴难免脑袋混沌，等到了茶馆，喝上一杯茶，她才觉得思绪清明了不少。

茶馆的小二为苏宴续上新茶，正打算离开，就被她拦住问道，“小二，你可知赵府在哪儿？”

“赵府？”小二停住脚步，“姑娘问得是赵将军府？”

“将军府？”苏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可是赵宵赵公子的府邸？”

小二见苏宴如此问，忍不住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好奇道，“小的在云城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过哪户赵姓人家里，有赵宵赵公子的，姑娘可是记错人了？”

没有？这怎么可能？

“那赵瑾……”

“原来姑娘是找赵少将军啊，您出了茶馆，一路向前，出了长昀街右拐，就在南门那了。”小二笑得客气，说完便退了下去。

苏宴皱了皱眉，看着手里的茶杯，忍不住叹了口气。

事情纷杂，难以理清，若是杜徊在的话……

思绪忽的跳回到那日午后，杜徊的气息近在咫尺……

摇了摇头，苏宴搁下茶杯，刚站起身，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下了楼。

“杜徊？”

苏宴拿起桌上的锦盒，快步追了过去，却没看见杜徊的身影。

难道是她看错了？

苏宴犹豫了一瞬，模糊记得，她捡回杜徊的日子，似乎是在三十年前。

云城好久没有见过那样大的雪了，她拥着火炉，经过长昀街时，看见了躲在巷口柴火堆里的杜徊。

寒冬腊月，他只穿着满是破洞的单衣，嘴唇冻的青紫，那时候的他，不过六七岁的年纪，抬起头，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盯着她。

她将他领进了冷胭阁，让赤染教他术法。他天赋极高，不过几年时间便超越了赤染。于是，她将冷胭阁的秘法，‘追踪’，‘寻秘’二术教给了他，让他在桑黎院内为她寻找故人……

若按时间算，杜徊现在，该是在冷胭阁内才对。

思绪回到现在，苏宴敛下眉眼，往赵府走去。

将军府前，苏宴抬头看着大门两边的侍卫，正想着怎么进去，谁料那侍卫看见她，竟笑嘻嘻的迎了过来。

“阿竹姑娘可是又来为你家小姐送东西的？”

苏宴看着面前一脸讨好的侍卫，还未想好怎么回答，侍卫又接着道，“可真是不巧，今日世子来府，为安全着想，少将军下令，不叫闲人入府，阿竹姑娘还是明日再来吧。”

“世子？”苏宴看了一眼将军府，抿了抿唇。

“是四王爷的嫡长子。”侍卫说着，伸出手道，“若是阿竹姑娘不得空，在下可帮姑娘转交。”

她本想趁此机会进府看看，没想到……

也许，这倒是个机会。

“不用了，我明日再来。”

侍卫点了点头，看着苏宴转身离去，才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苏宴绕着赵府，走到侧墙处，打量了一眼面前足有两人高的围墙，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虽说法术在这儿行不通，但好在武功还在，翻个墙什么的，对她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儿，苏宴掏出手帕，将手中的锦盒包了个严严实实，扔进了墙内，随后退开几步，一个借力就上了围墙。

但苏宴却没想到，这赵府的围墙上竟然布满了琉璃珠，她的脚刚踩上去，就被滑倒，身子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此刻她的身下正站着一个白衣男人，手上托着她的那个锦盒。

“让……开……啊”

苏宴脸上的表情开始不受控制。

男人很听话，连头都未抬，就往后退了两步。

于是，苏宴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草地越来越近，然后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痛……

苏宴勉强从地上坐起来，扒拉了一下头上的杂草，觉得一身的骨头都快撞散架了。

就在这时，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了她低垂的视线里。

看面料，这靴子用的应该是织锦，三两银子才有一尺，靴面上还绣了白鹤祥云的图案，若非大贵之家，怎能用的起。

难不成，她这么倒霉，刚进来就撞上了赵瑾？

想到这儿，苏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跑，却先一步被男人揪住了衣领子。

“哪儿来的小贼？”声音熟悉的让苏宴不禁一愣。

这个声音是……杜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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