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文静的烦恼

文大婶说她和文大伯都觉得文静这姑娘文气懂事，他们意思是让文静和他们家大儿子文质斌定个亲，等俩孩子长大些再办婚礼。他们虽然都姓文，但是早已经出了五服，结亲没有问题。

其实文静认识文质斌，是云水县一中高她一级的学长。他们村当时就他们两个考进了一中。文静高三的时候，文质斌已经高中毕业考入了苏州医学院。他们两人虽然谈不上熟悉，但是同村同校，自然有说过话。文质斌身高约一米七五，身材中等，戴着眼睛，文质彬彬的。个性平和，相貌中等。

本来文静对文质斌虽然没有来电，但也没有什么不良印象，但这件定亲的事，正好得到村长家帮助后不久，让她感到委屈，有些被强迫的感觉，因此心里颇为抵触。

后来得知，文质斌暗里喜欢文静，只是一方面文静还在读高中不想打扰她学习，另一方面文静在一中是高材生，人也长地清秀，性格有些内向的他一直没有勇气表白这件事。反而是父母知道了他的心思，自作主张为儿子提出定亲的主意，他们替儿子想地周到，一来免得文静上大学期间被别的男生抢走了，二来文大伯和文大婶对文静一直就蛮喜欢。文质斌事后得知这件事，虽然也觉得这个定亲的做法有些土、有些冒失，但正合他心意，所以劝了老娘一回没效果，便也就作罢了。文静的父母听了，却是非常高兴，觉得这是打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老两口合计了半天，一来文质斌那孩子不惹事也不傲气公认挺不错的小伙子；二来和村长家结了亲，以后在村里有人撑腰事情就好办多了，文强两口子以后在村子里少不了得有个帮衬；三来，文静如果嫁过去了，以后这借的款其实就不用还了。老两口越合计越觉得划算。

合着他们都觉得是美事一桩，唯有文静，心里堵地慌。她想反抗，但她不属于那种性格刚烈的女孩，尤其看到为供养她上学付出了很多的文强，考虑到哥哥文强的幸福，考虑到家里的情况，她一时之间没法做出只顾自己感受的事情。那天晚上，文静睡不着，哭了半晚上，想了一晚上，最终她勉强同意了订亲，但是她提出结婚什么的等大学毕业工作稳定了再说，否则订婚之事免谈。两家也都觉得不应太过勉强她，毕竟女孩子还害羞，有个适应过程，都答应了文静提出的条件。于是，文静在进入大学前那个暑假定了亲。定亲也就是两家选个日子一起吃顿饭，其实并没有法律效应。文静心想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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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期间，文质斌定期给文静写信，他也并不提说订婚结婚什么的，只是关心她的日常，也说说自己在学校的情况，或者谈谈对将来工作的想法。文质斌学的是中医，他的打算是将来毕业回到家乡省会城市，在医院当大夫，一辈子的志向就是有个和睦的家庭，把工作做好，争取为把中医发扬光大做点力所能力的事情。

他能感受到文静心里对定亲一事有抵触，但是他始终很耐心。基本上每学期，文质斌都会找机会从苏州到首都一次，找借口到文静的学校去看看文静。第一次文质斌去首都有点大学的时候，自己想法找到了文静的宿舍。

那是个周六的上午，他敲门的时候，正好文静和宿舍好几个女孩都在。文静有意没告诉过文质斌自己宿舍的具体地址，看到他来找自己，说不上恼怒，但真地没有丝毫的喜出望外。她从未对舍友们提到过订亲的事，总觉得挺丢人。

舍友们见到一位黑色长裤白色衬衣整洁文气的男生来找文静，自然忍不住好奇。文静脸憋地有些红，心里忍不住有些紧张，生怕文质斌冒出一句：“我是她未婚夫。”当时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不由地生气文质斌为什么不请自来。

不过文质斌的表现倒是出乎她预料，他大方地说：“我是文静高中的学长，也是同乡。这次和同学到首都有事，顺便来看看她。” 文静心里松了口气。考虑到女孩子们多半爱吃甜食，文质斌还给文静和她的舍友们带来了苏州特产的粽子糖*，令宿舍的女孩们对他印象大好。

其实文静大学班里也有男生对她有意，但是，或许是因为已经定亲了这件事总是心里一个无法摆脱的结，在这个订亲解除之前，她感觉自己不是自由身，没法放松地去谈恋爱，此外，文质斌每学期的到访及定期的来信，加上舍友们对他印象不错，有意无意的宣传，班里同学们都认为文静已经名花有主了，所以文静的大学生活中没有在校园谈恋爱的过程，如果不算文质斌的话。

那次到访，文质斌能感受到文静不欢迎的态度。两人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文质斌对她说：“小静，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用担心，我绝不会强迫你。我文质斌也是懂得道理的男子汉。我心里，从高中时候就喜欢你了，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勉强你。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人家这么一说，文静反而说不出什么话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称呼文静为小静了，习惯了也就接受了，反正他也大她近乎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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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一年毕业有了工作，文质斌时不时给文静买些学习资料或者生活用品。文静听父母说到，文质斌还曾在秋收夏收的时候去他家帮忙，俨然是准女婿的身份。

文静的哥哥文强和嫂子段玉凤在文静上大学期间有了孩子，一个健康的男孩子，全家人都非常高兴，孩子最后在村长建议及大家一致赞同下，取名文福至，的确是个有福的孩子。文静也特别喜爱这个小侄子。

文静说一年多前，小侄子生了一场大病，吃不下饭，上吐下泻，当时全家极坏了。她在外地上学帮不上忙，家里人一开始也没告诉她。最后是文大伯告诉了文质斌，文质斌忙前忙后帮忙联系车联系住院，先是西医同事做了紧急处理，后来文质斌亲自为孩子配中药诊治调理，并让家里从此早上给孩子喝小米粥，别喝牛奶了。这孩子体制原来对牛奶比较敏感，那段时间喝了一阵儿哪位好心的亲戚送的什么牌子的奶粉，导致肠胃问题，好在及时得到治疗。家里人从此对文质斌更是待见地很。

虽然文静也很感谢文质斌为家里帮忙所作的一切，但感情是另外一回事，感谢不等于感情。 她心想，或许等她大学毕业能自立了，可以凭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情，退了这门亲事。

姻缘是否注定的？文静和文质斌最终是否能走到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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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粽子糖：江苏苏州特产，地方传统名点。中国最早的糖果之一。主要采用蔗糖配之玫瑰花、饴糖、松子仁制成。由苏州采芝斋始创于清同治九年(1870年)是以生产苏式传统食品而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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