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类的亲密关系！

第四章 人类的亲密关系！

“你认识史德芬小姐吗？”

“哎……认识，我原本是在史德芬小姐那服侍的琳优，小姐走后这段时间我就先跟着阿长姑姑打理家事了。”小丫头微微一笑，有些颤颤悠悠地回答道。

“哦，怪不得看着面熟。”阿宽道。

我看着她这张清秀的脸，发自内心而露出的真切笑容，好像自己也被所谓的主仆的感情所感染，我有些动容，羡慕这样的亲密，只不过我不曾拥有过这样的关系罢了。

“你……对史德芬，你家主子的离开，有什么想法吗？会不会难过？”我不知怎么的，竟一时向一个不起眼的丫鬟问起了这样的话题。

“我，我很难过啊。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当真我让她不走，她就会不走了吗？现在，我也想开了。既然小姐一心想要逃离让他难过的故乡，那就随他去吧！我……我有个想法。我想，小姐这样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的。她从不会做无用功，再说这么多年，小姐早就想经济独立了，她不是小姑娘，没有小家子骨气，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今年，是小姐满19岁的年纪了。我……能陪伴小姐这几年，也算我的福气。我想说……请你们不要再去问小姐的事了！不要去想她挂念她，也不要去找她或者急于联络。那个，请忘了她吧！！小姐也会希望你们能忘了她的，这样她也会高兴的。以后有一天，一定……一定还会再见的。”琳优鼓起勇气，一句又一句地这样劝说着，眼角闪烁着几点泪光。

这是一个面目清秀，年纪尚幼的小丫头，她从刚来到魏家的时不时地受气，再到与这个家里姓史的小姐心意相通，成为她最贴身的丫鬟，已有三四年。她仍旧梳着小姐给剪的齐碎刘海，带着和小姐相似的胆怯，却勇敢地为小姐发声。

我不知道人类的感情是怎样珍贵的东西。可是我开始由衷地感到羡慕和神往……人与人之间这样的亲密关系。在天界，我的族人之间，是绝不会有的。他们会为了小事而盛怒，不拼一个面子绝不善罢甘休。

“还请……忘了小姐吧。”琳优最后叹了口气，小声而又纤嫩地结尾。

这时候，我看到阿宽姐姐双颊涨得通红，纳闷中阿宽突然大步走到了琳优面前，然后使劲狠狠地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琳优一个没小心，踉踉跄跄就差点摔倒在地，最后还好算是竭力保持了平衡。

我正感到奇怪，只见阿宽姐姐火冒三丈，气冲冲地对着琳优就大骂了起来：“你这疯丫头，你说什么瞎话！你懂什么，你懂，你知道我们看着史蒂芬离开是什么样的心情吗？你知道我给她收拾屋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你知道阿宽姐为她操了多少的心，无数次地劝阻，她却还是走了！你明白什么！你怎么可能明白？”

“赶紧走！不要再说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的话，你就离开这里吧。”阿宽不再面向着她，自顾自地转向我来。

琳优转过身，嘴角委屈似的向下撇了撇，轻轻说了声是，便默默无声地转身就要离开。

“青灵啊……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阿宽不太好意思地看着我，眉毛稍微平了些。

“我今天呢，性子是太急了些。”真的是这样吗？琳优的意见遭到了巨大的打击，她并未参与对小姐离去的事态，她对史德芬当时说的话一无所知。但是，她不该是最了解史蒂芬小姐的人吗？他们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日常中的作息更衣，比我们这些姐妹接触的还要多的多。

“阿长姐忙着处理父亲的后事呢，还要去收拾史德芬留下来的物品，我去给她们帮帮忙吧。”人类到底是怎样的？在弱者面前摆出居高临下的样子，从欺凌和打压别人的观点来获得自我满足感吗？真是没用的人啊。

“回头见！”阿宽最后向我道别。人们永远自私自利，经常损人利己，还动不动就发动战争什么的。很差劲不是吗？

看着琳优离开的背影，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挽留她，可又压制住内心的想法将手指按了回来。

我能做些什么呢？于我而言，这半年有余的人间生活，不过是天上短短的一瞬间。我们天使一族，本不能干预人类的生活，只能静静看着他们的生活方式和娱乐习惯。我们就这样远远看着他们平乏无奇的生活，然后总有一天，他们会早我们几百年死去。

我一下子感觉非常难受，只好在阿宽离开后，自己慢悠悠地走回了房间。

这件事不是琳优的错，她很信赖她的主子。这件事也不是阿宽姐姐的错，她这阵子积劳成怨，碰到不顺心的时候生气也很正常。

我不知道是谁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

我想到了天界的事儿。

人和人之间的差异不可怕，可天使和人，就完全是两种不同命运的范文。我们有过人的美貌，我们可以达到长生不老，我们一生与多达亿万的人交往，有大约几百个至交，许多位家人。我们太过于完美，而无法忍受同族人身上的一点点瑕疵。

我开着灯，一直想事情想到了晚上。床纱拖到了地上，我也不去管它。我发现了自己的无力，我没法影响到周围人去改变这件事。

昏黄的小夜灯照亮在床头橱柜之上，我在粉白相间的被褥中踟蹰着，思考着。窗户那边偶尔传来周围村民走动的声音，有小女孩子甜甜的笑声，细碎稀疏的脚步声。对面人家的屋顶上燃起了黑压压的炊烟，在一片夜空中飘飘扬扬地上升。我没有看到，我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这时候，魏家的小女儿魏圆，正在鱼塘寺一旁的闺房中，一边吃着宵夜，一边看书。这是一个动人的故事，上面说一个天使，燃尽自己所有的温暖，把希望和善良全教给了山里的贫穷小孩，燃尽自己传达了对他的爱，然后孤独地死去。书的最后一页写着这样一句话：

“天使赐福人间以爱，

而人间也该将所有的爱赐予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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