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拿回卖身契

深春的丞相府，海棠花开得正盛。冷凌雪坐在窗前，指尖轻抚过书页，目光却落在院中那几个忙碌的身影上。

“小姐，二姨娘派人送来的新茶，说是江南新进的。”冯嬷嬷端着茶盏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冷凌雪瞥了一眼那精致的瓷杯，唇角微扬：“搁着吧。”

她心知肚明，柳氏自她醒来后多才从她这儿讨不到半点好处，尤其是前几天她刚在冷正堂面前丢了脸，早已心急如焚。那些送往她院中的糕点、茶水、首饰，无一不是试探。

“千柳今日又出去了？”冷凌雪轻声问道，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

冯嬷嬷压低声音：“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往二姨娘院里跑了。”

冷凌雪轻笑。柳氏往她院里塞的这几个人，她早已摸清底细。嚣张跋扈的千柳，心思缜密的巧儿，还有那两个尚且看不清立场的阿慧和敏敏。

“嬷嬷，你说父亲最重什么？”冷凌雪突然问道。

冯嬷嬷思索片刻：“相爷最重颜面，尤其是官声。”

冷凌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柳氏管家多年，将相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在京城贵妇圈中颇有贤名。要想从她手中夺权，必得有个恰当的引子。

“最近府里有什么活动嘛？”冷凌雪问道。

冯嬷嬷稍稍思考了一下“好像真的有，好像后天二姨娘打算邀请一些官眷来府里品茶赏花。”

冷凌雪微笑，心中已有计较。

两日后日后，丞相府的宴请如期而至。柳氏一身锦衣，笑语盈盈地招待着各路宾客，举止得体，尽显主母风范。

冷凌雪着一袭素雅长裙，安静地坐在花园一角，二姨娘倒是有些好奇这人怎么不在院子里窝着了，但是她问过千柳确定没有问题后便放任她在这儿了，她在正好还可以衬托一下她家颖儿是如此才貌双全，知书达理。

不少贵妇看着坐在那里的冷凌雪窃窃私语，毕竟谁人不知冷相家的嫡小姐痴傻不堪，没想到如今竟然好了，大家对丞相嫡女突然病愈之事颇感好奇。

宴至中途，忽闻一阵骚动。原来是吏部侍郎的夫人突然晕厥，面色发紫，呼吸急促。

众人大惊，柳氏急忙唤府医前来。一片混乱中，冷凌雪却稳步上前，俯身查看。

“这是中了紫萝藤的毒。”冷凌雪冷静判断，随即转向冯嬷嬷，“我房中有解毒丸，速去取来。”

柳氏脸色微变：“雪儿，不可胡闹，已请府医......”

话未说完，冷凌雪已取下发间银簪，试探侍郎夫人方才用过的茶点。银簪触到一块芙蓉糕时，瞬间变黑。

满座哗然。

冷凌雪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柳氏苍白的脸上：“二姨娘，这芙蓉糕，可是出自相府厨房？”

府医此时赶到，确认了冷凌雪的判断，并用了她提供的解毒丸，侍郎夫人方才转危为安。

事后查明，那碟有毒的芙蓉糕本应送至冷凌雪座位，却被丫鬟误送到了侍郎夫人处。

当晚，冷正堂大怒，彻查此事。

冷凌雪院中，冯嬷嬷忧心忡忡：“小姐，今日好险，若是那糕点送到了您这里......”

冷凌雪淡然一笑：“不会的。”

冯嬷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难道小姐早就......”

“紫萝藤虽毒，却不致命。”冷凌雪轻抿一口茶，“我既然敢设这个局，自然有十足把握。”

次日，冷正堂召冷凌雪至书房。

“昨日之事，你受惊了。”冷正堂打量着这个突然聪慧起来的女儿，目光复杂。

冷凌雪垂眸：“女儿无事，只是连累了侍郎夫人，心中不安。幸好发现及时，否则相府颜面何存？”

这话正戳中冷正堂心事。他沉吟片刻：“你觉得，昨日之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冷凌雪抬头，目光清亮：“父亲，女儿不敢妄言。只是觉得，府中人事复杂，难免有照顾不周之处。”

她顿了顿，又道：“女儿病愈不久，院中人事仍是二姨娘安排。昨日经手的丫鬟，也是二姨娘派来的巧儿，说是二姨娘说巧儿做的糕点十分精美便将她又借走了......”

话未说尽，冷正堂已然明了。

冷正堂又看向冷凌雪目光带着考究“你的房中为何会有解毒丸。”

冷凌雪也是不慌，不疾不徐的回答着“女儿前些日子出府，竟然在茶楼碰到一个神医，她说女儿体弱，应是幼年体内有毒素，便赠予女儿一枚解毒丸，但是女儿拿回来后还未服用，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着御史夫人总归比女儿重要的。”

冷正堂点了点头，让冷凌雪先回去了，她倒是不担心冷正堂会派人去查，去查了又如何，他总不会相信自家女儿有那个本事随便拿出来解毒丸。

三日后，柳氏被冷正堂训斥治家不严，险些酿成大祸。冷凌雪趁机提出，希望管理自己院中事务，以免再生事端。

柳氏强压怒火，勉强笑道：“雪儿病愈不久，何必劳心这些琐事？”

冷凌雪淡然回应：“正是因刚病愈，才需多加锻炼。况且，自己院里的人事，自己最清楚。”

冷正堂思索片刻，点头应允。

柳氏无奈，只得交出冷凌雪院中下人的身契。交接时，冷凌雪细细清点，皱眉道：“似乎少了一人。”

柳氏脸色微变：“都在这里了，怎会少？”

“我记得，从前照顾我的孔嬷嬷，身契也应在此。”冷凌雪直视柳氏，“莫非二姨娘忘了？”

柳氏强作镇定：“孔嬷嬷当年犯事被赶出府，她的身契想必已经销毁了。”

冷凌雪轻笑：“府中规矩，下人身契需保留至其终老。孔嬷嬷若尚在人世，身契必在府中。”

冷正堂闻言点头：“雪儿说得是，去找来。”

柳氏咬牙应下，心中暗恨。

当夜，冷凌雪终于拿到了全部身契，包括孔嬷嬷的。她抚着那泛黄的纸张，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小姐，接下来该如何？”冯嬷嬷问道。

冷凌雪望向窗外明月，语气坚定：“等过些天将孔嬷嬷的身契还给她。”

“对了嬷嬷，你跟孔嬷嬷两个人入奴籍了嘛？”

冯嬷嬷摇头“老奴跟莲儿都是良民然后签了卖身契卖入府里为奴的。”

冷凌雪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窗外。

深春的夜风拂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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