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计划

冷凌雪踏出高墙侧门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气势恢宏的宅院。夜露沾湿了她的肩头，寒意顺着布料渗入肌肤，她却浑然不觉。这一夜的奔波让她心力交瘁，若非故人出手相助，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小姐！”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冷凌雪警觉地转头，手上握着匕首看着声音来源，待看清来人后，方才松开了手。阿浩从阴影中快步走出，年轻的面庞上写满担忧。

“你没事吧？我在外面等了整整两个时辰，听到宅内有过动静，差点就要闯进去了。”阿浩急切地打量着冷凌雪，生怕她受了什么伤。

冷凌雪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疲惫的弧度：“无碍，只是比预计的多耽搁了些时间。”

她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只白玉小瓶，瓶身在朦胧晨曦中泛着温润光泽。“这是我从凤千绝那里得来的伤药，药效比寻常金疮药好上数倍。你带回去用吧。”

阿浩接过药瓶，神色复杂。他深知这丹药的珍贵，也明白冷凌雪为取得它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小姐，您总是想着别人，却从不为自己考虑。”

冷凌雪没有接话，只是抬眼望向渐渐明亮的天色，问道：“你要回去吗？”

阿浩点头，将药瓶小心收好：“义母一人在家，我放心不下，而且义母醒来要是看不到我，想必也是会担心的。”

听到“义母”二字，冷凌雪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孔嬷嬷，那个曾经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哼唱童谣的妇人，如今却因二姨娘的陷害而流落在外，连一张卖身契都成了束缚她的枷锁。

“代我向孔嬷嬷问安。”冷凌雪声音轻柔，“告诉她，她的病我一定也会治好的，孔嬷嬷看病需要银子尽管来找我拿，虽然我现在有些落魄，但是好歹是相府嫡女，我那好面子的爹还不至于这么亏待我。”

阿浩会意地点头，他明白冷凌雪话中深意。自从冷凌雪的母亲去世后，二姨娘便一手把持了冷府内务，不仅将忠于大夫人的下人逐一清除，更是牢牢掌控着所有仆役的卖身契，以此要挟他们就范。

“小姐今夜...”阿浩欲言又止，他知道时间紧迫，却仍忍不住想知道发生的一切。

冷凌雪抬手止住了他的问话：“天色将明，你先回去照顾孔嬷嬷。详情日后再说。”

阿浩会意，虽满腹疑问，却也不再耽搁，行了一礼后便转身融入尚未散尽的夜色中。

冷凌雪目送他离去，随即拉了拉身上的夜行衣，将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街道尽头已传来早市摊贩准备开张的声响，她必须赶在人群涌动前回到冷府。

傲雪居位于冷府最偏僻的西北角，这里曾是冷凌雪母亲生前最爱的居所，如今却因年久失修而显得破败不堪。冷凌雪轻车熟路地绕到后院墙边，寻着一处隐蔽的角落，足尖轻点，翻身而入。动作轻盈如猫，落地无声。

她屏息凝神，确认院内无人后，才快步走向自己的卧房。正要推开后窗，却听得屋内传来细微的响动。

冷凌雪身形一顿，手中的匕首已经悄然握紧。

“小姐，是梦儿。”窗内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哽咽。

冷凌雪松了口气，轻轻推开窗户，只见梦儿站在窗前，一双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醒得这么早？”冷凌雪跨窗而入，有些诧异地问。此时不过卯时三刻，就连府中最下等的粗使丫鬟也才刚刚起身。

梦儿抽噎着回答：“小姐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我就醒了，然后、然后就看到了您留下的信...”小丫头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那信上说得那么严重，像是、像是交代后事一样，我怕极了...”

冷凌雪心头一软，想起自己临行前确实留书一封，以防不测。她伸手轻轻擦去梦儿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傻丫头，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看你哭得眼睛都肿了，活脱脱两个小核桃。”

梦儿破涕为笑，却又忍不住后怕：“小姐以后万万不可再独自涉险了，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梦儿也活不下去了。”

“胡说。”冷凌雪轻斥，语气却满是怜惜，“天还没大亮，我们再歇息一会儿吧。”

梦儿本还想问些什么，但见冷凌雪眉宇间的疲惫，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冷凌雪脱下夜行衣，露出里面的白色寝衣。多日来的筹谋和今夜的行动耗尽了她的心力，几乎是一沾枕头，她便沉沉睡去。

梦儿轻手轻脚地拾起地上的夜行衣，仔细检查是否有破损或血迹。确认无恙后，她将衣物叠好，藏入床底的暗格中。她知道自家小姐每次夜出都是为了两人的生存，在这虎狼环伺的冷府中，唯有不断强大自己，才能活下去。

处理完一切，梦儿才在桌边坐下，本想小憩片刻，却睡意全无，只得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发呆。思绪飘回到几年前，那时大夫人去世后，二姨娘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不仅暗里克扣小姐的吃穿住行，更是将孔嬷嬷赶出府去。她记得孔嬷嬷被带走时那决绝的眼神，她记得孔嬷嬷被赶出府时浑身是杀不过的样子，更记得这些年来冷凌雪因为痴傻是如何被府里哪怕下人的耻笑捉弄的。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惊醒了沉思中的梦儿。

她猛地抬头，发现阳光已透过窗纸洒入屋内，显然已是辰时。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冷凌雪，梦儿急忙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冯嬷嬷，手中端着简单的早膳——两碗清粥和一碟咸菜。

“小姐还没起吗？”冯嬷嬷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却已越过梦儿，关切地望向屋内。

梦儿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轻轻摇头：“小姐昨夜睡得不安稳，今早才沉沉睡去。”

冯嬷嬷了然地点头对梦儿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等小姐醒了，想用膳时再告诉我，我重新准备热的送来。”

“有劳嬷嬷了。”梦儿点头目送冯嬷嬷离开。

关门转身，梦儿发现冷凌雪已经醒来，正靠在床头望着她。

“小姐怎么不再睡会儿？”梦儿急忙走上前去。

冷凌雪轻轻摇头：“睡够了。”

“刚才冯嬷嬷来过了？”冷凌雪问道。

梦儿点头：“本打算送早膳过来，见小姐还在睡，就离开了 说小姐醒了想要用早膳的话，她再弄些热的送过来。”

冷凌雪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晨光透过窗棂，在她清瘦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久，她轻声开口，语气却异常坚定：“是时候了。”

梦儿不解：“小姐指的是？”

“是时候把孔嬷嬷和冯嬷嬷的卖身契拿回来了。”冷凌雪转身，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二姨娘掌控这些卖身契太久，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梦儿倒吸一口凉气：“可是二姨娘把那些契书看得比命还重，藏得极其隐秘，我们连在哪里都不知道啊。”

“这不是她还有些变数在我这里嘛~”冷凌雪意有所指的看向屋外

“小姐是说……”

冷凌雪点头“是，就是他们，人是二姨娘“精挑细选”的，自然要也要对得起她的“精挑细选”。”

梦儿连忙询问“那小姐我们需要怎么做？”

“我现在有个初步的计划，不急等我计划好的，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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