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压制蛊毒

冷凌雪微微颔首，“办法我确实有，也能根除。不过，那‘东西’得靠你们自己去寻。”

她目光一转，落向战北禹宸，声音清凌凌的：“宸王殿下，这交易……你可愿应？”

战北禹宸定定地望着她，眸色深沉：“要本王答应，至少，该以真容相见吧。”

冷凌雪本无意摘下面巾——今日她并未易容，真容便是真实身份。她略一迟疑，终是抬手，轻轻将遮掩卸下。

面巾滑落的刹那，一张清艳绝伦的脸便映入了众人眼帘。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眸子似寒星浸水，顾盼间自有泠泠之光；唇不点而朱，微抿时透出几分疏离的冷意。她并未施太多粉黛，却愈发显得容貌秾丽逼人，仿佛幽谷独放的赤色寒梅，清极，艳极，只一眼，便令人心折。

战北禹宸的目光在冷凌雪脸上停留了一瞬。饶是他见惯风月，心性沉稳，在那张清艳绝尘的容颜骤然映入眼帘时，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带着冰棱般的锐利与疏离，仿佛能刺破周遭沉闷的空气。但他终究是历经风浪的宸王，失态也仅在弹指之间，眸中的波澜迅速平复，深不见底，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谢南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南麟，带那位小兄弟去府医处好好诊治，之后……便让他离去吧。”

谢南麟闻言，眉头立刻紧锁起来，急切地跨前一步：“宸！此事是否太过轻率？此人本来是来刺杀你的，虽言能解蛊，但空口无凭！将这人扣下，至少能多一层牵制，免得她耍弄花样！”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冷凌雪，充满了戒备与不信任。他心中暗急，战北禹宸平日何等谨慎，今日怎会因这女子一副好皮相就轻易信人？万一这是苦肉计或是调虎离山，后果不堪设想。

战北禹宸并未因他的质疑而动怒，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重若千钧：“南麟，去吧。” 他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让谢南麟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头。谢南麟深知战北禹宸的脾气，他一旦决定，极少更改。纵有万般不愿，他也只能狠狠瞪了冷凌雪一眼，抱拳闷声道：“我知道了！” 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愤懑。

阿浩被不情不愿地带着，脚步却有些迟疑，担忧地望向冷凌雪。冷凌雪对他轻轻摇了摇头，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声音放缓了些：“阿浩，听话。宸王府的府医，医术再寻常，也比外间的郎中强上许多。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你且安心去看伤，我无事。” 她这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既是说给阿浩听，也是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意在缓和紧绷的气氛，也表明自己并无他意。阿浩张了张嘴，看到冷凌雪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终是低下头，跟着满脸不忿的谢南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就在阿浩身影消失在廊庑尽头时，战北禹宸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压抑的痛楚闷哼从他喉间溢出。那沉寂下去的蛊毒，竟在此刻再次猛烈爆发，似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他经脉中啃噬冲撞，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碾碎他的意志。

“宸！” 凤千绝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战北禹宸摇摇欲坠的身躯，触手只觉得他身体冰凉，似有冰封之意，肌肉紧绷如铁。他急急转向冷凌雪，语气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这位姑娘！快！宸要撑不住了！”

冷凌雪面色一凝，之前的从容瞬间收起，眼中只剩下医者的专注与冷静。她与凤千绝一左一右，迅速搀扶着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战北禹宸，疾步走向内室。谢南麟刚打发了阿浩，转身看到这一幕，心焦如焚，也想跟着进去。

“谢大少爷留步。” 冷凌雪在踏入内室门槛前，头也不回地冷声制止。

“你！” 谢南麟本就对她心存疑虑，此刻更是怒火中烧，“我为何不能进？宸若有闪失，你担当得起吗？”

冷凌雪脚步未停，只抛下一句：“人多碍事。你若想帮倒忙，尽管进来。” 语气冰冷，不留丝毫情面。

凤千绝深知此刻争辩只是浪费时间，连忙出声安抚：“南麟，听这位姑娘的，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打扰！相信我！” 他看向谢南麟的眼神带着恳切与信任。谢南麟看着凤千绝，又看看屋内痛苦不堪的战北禹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最终重重一跺脚，像一尊门神般守在了门口，目光却死死盯住房门，仿佛要将其洞穿。

室内，冷凌雪与凤千绝合力将战北禹宸安置在床榻上。剧痛之下，战北禹宸的意识已有些模糊，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仍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殿下，请容我看一下情况。” 冷凌雪语速急促，不容迟疑。

战北禹宸闭了闭眼，终是艰难颔首。他心知此刻情势危急，什么礼数规制、身份体统，在生死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他强忍着蚀骨剧痛，配合着凤千绝，将上衣褪至腰际。精悍的上身因剧痛而微微紧绷，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隐约可见不正常的青黑色暗纹蜿蜒盘踞，显得格外狰狞。

冷凌雪无暇他顾，目光转向凤千绝：“凤神医，你的金针和刀具可随身携带？” 她出门仓促，并未预料到会立刻动手施治。

凤千绝立刻道：“在马车上！我这就去取！” 他转身快步而出，对守在门口的谢南麟急声吩咐。谢南麟虽不情愿，但动作却不敢怠慢，飞快地去马车取来了凤千绝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医箱。

冷凌雪打开医箱，目光迅速扫过其中琳琅满目的器具——长短不一、闪烁着寒芒的金针，造型精巧、薄如柳叶的刀具，一应俱全。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取出一把长约三寸、细若牛毛的金针，指尖拈动，凝神静气。

下一刻，她出手如电！只见数道金色流光闪过，甚至未给人反应的时间，几枚金针已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战北禹宸胸前和腹部的几处大穴！

这手法太快、太狠、太出乎意料！凤千绝看得瞳孔一缩，他行医多年，自问针法已属上乘，却从未见过如此迅疾且……近乎凶险的下针方式！那几处穴位，有的关乎心脉，有的连通气海，皆是人体要害，寻常医者绝不敢轻易碰触。

“呃啊——！” 几乎在金针入体的同时，战北禹宸猛地弓起身子，一口乌黑的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床榻边的地面上，散发出淡淡的腥臭之气。

“你做什么！” 凤千绝惊骇失色，以为冷凌雪是要加害战北禹宸，下意识就要上前拔掉金针。

“别动！” 冷凌雪厉声喝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让他死你就碰一下试试！我这是在逼蛊虫现形，它们受惊自然会疯狂反扑，吐血是正常现象！”

凤千绝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战北禹宸虽然吐血后气息更加萎靡，但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选择暂且相信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子。

就在这时，更让凤千绝和意识半清醒的战北禹宸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冷凌雪毫不犹豫地拿起医箱中一把消过毒的锋利匕首，寒光一闪，便对着自己左手手腕狠狠划下！

鲜血顿时涌出。她顺手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个空瓷壶，将伤口对准壶口，殷红的血线迅速流入壶中。她眉头微蹙，显然在承受着疼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冷静。约莫接了有小半壶鲜血，她脸色已有些发白，才迅速扯下自己一截衣摆，熟练地包扎好伤口。

在凤千绝和战北禹宸视线被遮挡的刹那，她意念微动，右手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壶口，一丝清凉甘洌的液体——来自她随身空间中的灵泉水——悄然混入了鲜血之中，壶中的液体渐渐升至大半壶的位置。灵泉水有极强的解毒疗伤、滋养元气之效，与她特殊的血液相结合，方能最大程度地压制那凶悍的蛊毒。

做完这一切，冷凌雪的气息明显虚弱了几分，她拎起那分量不轻的血壶，走到床边，递到战北禹宸唇边：“喝下去。”

战北禹宸看着那大半壶鲜红的液体，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与疑惑。他堂堂宸王，何时需要饮人血来续命？这简直……匪夷所思！他想开口询问，但体内那被金针刺激得更加狂躁的蛊虫再次掀起滔天巨浪，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让他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困难万分。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犹豫。他看到冷凌雪苍白而坚定的脸，看到她眼中不容错辨的救人之意。罢了，既然选择相信，便信到底！他闭上眼，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伸手接过瓷壶，仰头便“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咽起来。

温热的、带着奇异甜腥气的液体滑过喉咙，涌入胃中。起初并无特殊感觉，但仅仅过了几息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开始从腹中向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那原本疯狂肆虐、带来无尽痛苦的蛊虫，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躁动之势明显减缓，甚至开始变得温顺起来！那蚀骨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平和。

战北禹宸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看向冷凌雪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复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她的血，竟有如此奇效？

冷凌雪见他气息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身体因失血而产生的虚弱感也阵阵袭来。她扶住床柱，稳住身形，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凤千绝道：“蛊毒暂时压下去了，但此法治标不治本。要想根除，必须找到我说的那件‘东西’。”

室内一时间静默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各异的心思。窗外，夜色渐深，而宸王府的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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