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再入宸王府

冷凌雪用完晚膳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早早歇下了。次日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更衣，对镜整理妆容。

“梦儿，我今天还是照昨日的安排出门。”她一边系着束胸，一边朝外间轻声吩咐。

梦儿揉着眼睛从侧间快步走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小姐，您又要出去呀？”

冷凌雪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抹俏皮的弧度：“是呀～你家小姐我得努力赚银子，才好养我们家梦儿嘛。”

“小姐，梦儿不用您养的，”小丫头急急摆手，一双圆眼睁得老大，“梦儿也可以自己挣钱的！再说了，老爷不是才把月例银子拨给咱们了吗？”

冷凌雪手上动作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向梦儿解释“现代人永远不嫌钱多”的观念。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梦儿，你且说说，我们如今在府里算得受宠吗？”

梦儿被她问得一怔，虽不解其意，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在府中可能自己做主？说话可有人听？”

梦儿再次摇头，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这便是了。我虽是相府嫡女，却没有生母庇护，亦无外祖家帮衬。父亲宠的是二姨娘和她的女儿，中馈之权握在二姨娘手中，就连我母亲留下的嫁妆铺子和田庄，也悉数被她攥在手里。”冷凌雪转身握住梦儿的手，声音压得极低，“父亲如今突然发下月例，谁知是不是一时兴起？他前十几年对我们不闻不问，你能保证他从今往后都会待我们这般好？”

梦儿闻言，眼圈微微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梦儿明白了。”

冷凌雪这才露出欣慰的神色，利落地换上一身靛青色男装，将长发束成冠髻，对着铜镜稍作端详——镜中人眉目清朗，俨然一个俊秀少年。她小心避开府中守卫，从西侧角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不一会儿便融入了京城清晨熙攘的人流中。

她先去了鸿兴赌坊。还未进门，便听得里头传来阵阵喧哗。赌坊今日果然已开始小范围教授麻将与扑克的玩法，跑堂伙计穿梭其间，桌上摊开各式新奇牌具，围观的赌客们个个面露惊奇，跃跃欲试。

化名“凌轩”的冷凌雪刚踏入大堂，眼尖的李易欢便迎了上来。他今日穿了件簇新的锦缎长衫，脸上堆满了笑：“凌公子您可来了！快里边请，鸿爷正等着您呢。”

二人穿过喧闹的前厅，在后堂雅间见到了段鸿。段鸿一见冷凌雪便抚掌大笑：“凌公子真是妙人啊！您瞧瞧外头这光景——昨日才刚教了几局，今日一早就有不少人慕名而来，点名要学这两样新玩意儿！”

冷凌雪隔窗望去，只见几张牌桌旁都围满了人，不时爆出惊叹与喝彩。她心下稍安，面上却仍保持淡然：“看来段掌柜推行得力。”

“哪里哪里，还是凌公子提供的玩法新鲜有趣。”段鸿亲自斟了茶，压低声音道，“照这个势头，月底分红必定可观。您看是否还按先前说的，每月末最后一日来取？”

冷凌雪颔首应允。又寒暄了几句，她便起身告辞。段鸿亲自将她送至后门，连连拱手作别。

离开赌坊后，冷凌雪信步走在街市上。晨光渐盛，沿街店铺陆续开张，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她却渐渐觉出一丝异样——仿佛有道视线如影随形，针尖似的刺在背上。猛一回头，只见人流如织，并无可疑之人。

此时不远处的茶楼雅间内，战北禹宸临窗而立，目光穿过雕花木格，正落在那个靛青身影上。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凤千绝凑过来循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挑眉，“咦？这不是那日街上遇见的那个小子吗？”

谢南麟闻言也来了兴致：“哪日？哪个小子？你们背着我有什么故事不成？”

凤千绝瞥了站北禹宸一眼，见他仍目不转睛，便三言两语将那日街头相遇的情形说了。正说着，却见街上的冷凌雪突然加快脚步，一闪身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啧，溜得倒快。”凤千绝摸了摸下巴，“看来警觉性不小啊。”

战北禹宸这才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眸色深沉。

冷凌雪在巷中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方才缓下脚步。刚松了口气，一抬头竟撞见两个熟悉身影——

“凌兄弟？”赵雷率先喊出声，一脸惊喜，“真是巧了！”

林川也笑着拱手：“方才我们还念叨呢，说不知何时能再遇见凌兄弟。”

故人相逢，冷凌雪心下欢喜，便同他们一道找了间清静的茶肆叙旧。几盏清茶下肚，赵雷忽然压低声音：“凌兄弟可还记得前几日接的那个任务？”

冷凌雪执壶的手微微一滞：“自然记得。”

“这事儿可是越闹越大了，”林川环顾四周，身子前倾，“听说又陆续有不少人接了单，赏金翻了一番不止。现在黑市里都在议论，说这位……可是块硬骨头。”

冷凌雪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窗外日光正好，映得她眸中神色明灭不定。

“而且我听说了这几个准备一起动手”

冷凌雪闻言，指尖微微一顿，茶盏停在半空。她抬眸看向赵雷，眼中掠过一丝锐光：“一起动手？”

“正是。”林川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之前几次行动，大家都各自为战，结果连宸王府的外墙都没摸进去，就折了不少人。所以这回，几个接了任务的私下联络，打算合力行动——先集中人手突破防卫，得手之后，再按出力多少分配赏金。”

赵雷搓了搓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赏金已经涨到这个数了。”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就算分到每个人手上，也够逍遥好一阵子。”

冷凌雪垂下眼帘，似在思索。窗外人影晃动，茶香袅袅中，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赵雷一怔。

“凝霜散。”冷凌雪声音平静，“见血封喉，入口无救。也算两位大哥给我带来这个消息的报酬。”

林川拿起瓷瓶，触手冰凉，他小心地收进怀里，郑重道：“多谢凌兄弟。”

赵雷也连忙收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凌兄弟明日……可要同他们一起行动？”

冷凌雪却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我自有安排。”

又坐了片刻，她便起身告辞。离开茶肆后，冷凌雪并未在街市多留，径直回了相府。

梦儿正在院里晾衣，见她回来，惊讶地睁大了眼：“小姐今日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冷凌雪淡淡一笑，转而问道，“午膳可备好了？”

用罢午膳，冷凌雪便屏退梦儿，独自坐在窗边。日光透过菱花格窗，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她铺开一张素笺，执笔轻点墨汁，开始勾画宸王府的布局图。

笔尖游走间，她想起赵雷方才的话——“一起动手”。

真是天真。冷凌雪唇角掠过一丝冷笑。站北禹宸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一群乌合之众得手，早就活不到今天了。那些人不过是被赏金冲昏了头脑，赶着去送死罢了。

不过……混乱之中，或许正是她的机会。

她停下笔，目光落在绘好的图纸上。宸王府守卫森严，暗哨无数，明日那些人一旦动手，必定会引发大规模骚动。而她要做的，就是趁乱潜入，在站北禹宸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一击必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