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清远喋血遇怪师

岭南，清远。

欧阳南策马北来，蹄声踏碎沿途尘烟，心中翻涌的怒与恨，几乎要冲破胸膛。那日喜堂之上的屈辱，她一身淡红戎装衬得身姿挺拔，外罩素白镶红披风，风卷衣角时，宛如燃在风中的一簇火；手中飞灵剑寒光凛冽，剑鞘上的纹路随动作流转，那是她本要赠予马问的贺礼，如今却成了索命的利器。

清远街头，她的模样与周遭市井格格不入。戎装的英气混着世家千金的贵气，眉眼间凝着未散的锋芒，每一步落下，都引得路人驻足侧目，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这姑娘是何方人士？这般容貌，怕是仙女下凡吧！”

“瞧这气派，定非寻常人家，若能得她青睐，此生无憾啊！”

议论声中，欧阳南径直踏入街角最大的客栈，店小二连忙颠着步子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里边请！请问您几位？”

“一位，雅间。”她声音清冷，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好嘞！二楼雅间，您这边走！”店小二高声吆喝着引路，将她带到二楼靠窗的屏风雅座，又躬身问：“客官，您要点些什么？”

“一盘清远白糖糕，即可。”

她静坐席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这把“飞灵”是欧阳振海给马问，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二楼另一间雅间的视线里。雅间内，一人凑到主位者身旁，低声道：“虎爷，您瞧那小妮子，模样生得绝了！”

主位上的人正是清远一霸蔡虎，他断腿初愈，靠在椅背上的姿态依旧蛮横，斜眼扫过欧阳南，突然“哟”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谑：“这不是欧阳振海的宝贝女儿，欧阳南嘛！”

手下一愣：“虎爷，您认识？她刚成亲没多久，怎么会来清远？”

蔡虎咧嘴一笑，露出几分阴狠：“你们有所不知，她嫁的是白虎堂少主马问，结果拜堂时被人甩了！等着瞧，今儿个有好戏看了！”

话音刚落，蔡虎突然拔高声音，朝着客栈内众人喊道：“大伙儿都过来瞧瞧！都过来！”

喧闹的客栈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蔡虎，欧阳南也抬眸望了过去，眉峰微蹙。

蔡虎伸手指着她，故意拖长语调：“你们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吗？”

邻桌有人连忙巴结：“虎爷，您就别卖关子了！莫不是您看上这位姑娘，要收做压寨夫人？”

“你要干什么？”欧阳南猛地起身，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冷得像冰。

蔡虎却愈发得意，扯着嗓子喊道：“各位听好了！她就是岭南第一世家，欧阳振海的千金——欧阳南！”

众人哗然，再看欧阳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难怪气质这般出众，原来是名门之后！

“你到底是谁？再不说明来意，休怪我不客气！”欧阳南的声音里已带了杀意。

蔡虎却突然换了副阴阳怪气的腔调，捏着嗓子模仿女子啼哭：“哎哟喂，我就是欧阳南啊！大婚之日，被未婚夫马问当众抛弃，我好伤心、好痛苦啊！呜呜……”话到最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满是嘲讽。

客栈内瞬间死寂，没人敢跟着笑，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我杀了你！”欧阳南再也忍无可忍，拔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刺蔡虎！

蔡虎桌旁的六名手下反应极快，立刻拔剑挡在他身前，蔡虎则慌忙向后缩了缩身子。周围食客吓得纷纷躲到一旁，只见欧阳南持剑疾挥，剑光如练，轻易拨开六人手中的刀；紧接着手腕一转，长剑横扫，两名手下来不及躲闪，脖子上瞬间绽开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脚步不停，剑尖直刺，又刺穿一人的腹部；后侧踢发力，一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她趁机收脚翻滚，一剑划在另一人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被踹飞的手下见同伴死伤惨重，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上前。欧阳南目光一凛，抬脚踢向脚边尸体旁的刀，那刀“嗖”地一声破空而去，正中那人胸口，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欧阳南转身看向蔡虎，却发现他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她剑尖指向蔡虎先前的座位，对着剩下的客人厉声道：“刚才那人是谁？”

那客人吓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道：“他……他就是清远一霸，蔡虎。”

“蔡虎？他住在哪里？”

“城……城南第一家。”

欧阳南收剑欲走，却听见那客人低声嘟囔：“被人抛弃了，还这么嚣张……”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欧阳南猛地转身，一步步走向那客人，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我和蔡虎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客人吓得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欧阳南根本不听解释，长剑一挥，那人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很快便没了动静。客栈内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提着剑，一步步走下楼，刚到楼梯口，四名习武之人便拔剑拦住了她，个个眼神贪婪。

“兄弟们，这可是欧阳振海的女儿！抓住她，不愁没有赎金，咱们这下发大财了！”为首之人话音刚落，四人便同时拔剑刺来，招招狠辣。

欧阳南不慌不忙，举剑格挡，“铛铛”几声脆响，轻易拨开四人的剑；随即翻身跃起，双脚狠狠蹬在两人胸口，那两人惨叫一声，破窗而出，摔在街面上，引来路人围观。剩下两人见状，再次挥剑袭来，欧阳南侧身躲过，剑尖挑起，一人中剑倒地；她弯腰俯身，长剑直刺，又正中另一人腹部。

刚解决掉这四人，又有两人从店外冲进来，剑刃直逼欧阳南要害。她左手持剑鞘横向格挡，右手长剑横扫，两道血口瞬间在两人胸口绽开，鲜血染红了地面。

此时，客栈外已围了一圈人，个个手持刀枪，都是冲着欧阳南来的——他们都想抓住这位欧阳家千金，向欧阳振海索要赎金。欧阳南扫了一眼，这些人不过是些街头打手，算不上江湖好手。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个瘸着腿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逃走的蔡虎。

“你就是蔡虎？上次我大哥饶了你，看来是教训得不够！”欧阳南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恨意。

蔡虎却毫不在意，反而故意刺激她：“不够！当然不够！怎么，这次你要亲自教训我？那你的夫君呢？白虎堂的马少主呢？怎么没来陪你？莫不是大婚之日，被人抛弃了，没人敢要你了吧？”

一字一句，都像利刃般扎进欧阳南的心脏。她握着剑柄的手不停颤抖，胸口一阵剧痛，嘴角渐渐溢出一丝血丝。

“啊——！”她猛地嘶吼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惯性向前倒去，幸好及时双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客栈外的围观人群越来越多，而客栈屋顶上，三人正静静看着这一切——一位银发白须的老者，身旁站着两个青年。

老者开口问道：“你们可知那姑娘是谁？”

左侧青年答道：“师傅，她叫欧阳南，是岭南欧阳世家欧阳振海的女儿。”

“欧阳南？”老者突然激动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正是，师傅。”

老者捋了捋胡须，满脸喜色：“好！真是天助我也！西门东、诸葛西，你们听着，西门东、诸葛西、欧阳南——从今往后，她就是你们的三师妹！”

这老者，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西域老怪；那两个青年，便是他的弟子西门东与诸葛西。二人闻言，皆是一脸懵懂——收徒还能按名字来？诸葛西想问些什么，却见西域老怪神色坚定，便把话咽了回去。

另一边，欧阳南在剧痛与屈辱中，突然猛地抬头，双眼竟染上了一层血红。“啊——！”她再次嘶吼，提着剑便朝着周围的打手冲去。长剑横扫，身前几人中剑倒地；剑尖直刺，又一人应声毙命；她旋身挥剑，一圈打手瞬间丧命；随后纵身跃起，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又有几人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客栈的地面与门槛。

屋顶上的西域老怪见状，点头道：“走，咱们去帮她一把。”话音未落，他一手提着一个弟子，纵身飞下屋顶，落在客栈旁的空地上，对西门东与诸葛西道：“你们在此等候，为师去去就回。”

“是，师傅！”二人齐声应道，看着西域老怪的背影，心中满是震惊——他们从未见过师傅展露如此深厚的内力，若不是离得远，恐怕连这股内力的余波都承受不住（二人此前已失内力）。

西域老怪快步走到客栈门口，手中长刀一挥，一道磅礴的刀光随之劈出，“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蔡虎的十几名手下瞬间被刀光斩杀，剩下的十几人被震得身受重伤，围观的路人更是双手捂耳，疼得惨叫连连，伤势重者直接在地上打滚。

欧阳南虽有内功护体，未受重伤，却也被震得头晕目眩，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看着西域老怪，心中满是诧异——平生只见过燕枫有这般高强的武功，没想到世间竟还有第二人。

此时，蔡虎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脸色惨白。

“蔡虎！”欧阳南怒喝一声，提着剑便刺了过去。

蔡虎吓得连连后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苦苦哀求：“姑奶奶！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得罪我欧阳南，就要付出代价！”她根本不给蔡虎求饶的机会，长剑直刺，正中他的脖子。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蔡虎眼睛圆睁，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西域老怪站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够狠！我喜欢！”

欧阳南拔出剑，剩下的打手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逃窜。她转身走向西域老怪，拱手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说罢，便要转身离去，继续追寻马问的踪迹。

“丫头，等等。”西域老怪开口叫住她，“拜我为师，如何？”

欧阳南一愣，满脸诧异：“前辈为何要收我为徒？”

“我教你天下最厉害的武功，让你无人能敌。”西域老怪语气笃定。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记在心中，也知晓前辈武功高强。但晚辈有要事在身，实在无法拜师，还望前辈见谅。”欧阳南婉言拒绝。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西域老怪脸色一沉，“接我三招，若能接住，便拜我为师；若接不住，就死在我的寒刀之下！”

“三招？”

“没错，就三招。”

欧阳南心中思索：这西域老怪内力虽强，想来也不及玄臧子。不如先与他抗衡，若能接住，也算是报了他的救命之恩。她握紧长剑，道：“晚辈接前辈十招，十招过后，你我两清，也了却这份恩情。”

西域老怪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有几分不屑：“年轻人，倒是狂傲。先接我三招再说吧！”

话音刚落，欧阳南便率先出手，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劈西域老怪。西域老怪不闪不避，横刀格挡，“砰”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道相撞，欧阳南被震得后退两丈，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发麻。

“好剑。”西域老怪赞了一声，“第一招，过了。”

欧阳南心中一凛：这西域老怪的内力，竟比自己想象中强盛数倍！硬碰硬，定然接不住三招。

不等她多想，西域老怪已提刀挥来，一道刀光带着磅礴的气势，直逼她面门。欧阳南不敢大意，连忙挥剑反击，一道剑影与刀光相撞，“轰”的一声炸响，气浪席卷开来。欧阳南再次被震飞，手中的飞灵剑也脱手而出，摔在一旁。

就在这时，几个不知死活的打手见欧阳南受伤，又动了心思，喊道：“她受了重伤！大伙儿一起上，抓住她！”说罢，便朝着欧阳南冲去。

欧阳南挣扎着想要起身抵挡，西域老怪却突然挥刀横扫，一道刀光闪过，那几个打手瞬间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落地便没了气息。

“谁敢打扰我收徒，休怪我手下无情，让他身首异处！”西域老怪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围观的人群吓得再也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唾手可得的赎金”被人护住，满心不甘却不敢发作。

“丫头，还有最后一招。”西域老怪看向欧阳南，语气严肃，“稳住了——要么，做我的徒弟；要么，死在我的刀下。”

欧阳南咬了咬牙，缓缓站起身，朝着飞灵剑的方向唤了一声：“飞灵！”她捡起剑，运起体内仅剩的全部内力，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西域老怪；随后纵身跃起，身形一闪，绕到西域老怪侧方，剑尖直指他的要害——她想以巧破力，避开正面抗衡。

西域老怪见状，提刀向上挥去，一道刀光与剑气相撞，又是一声巨响。欧阳南的剑尖眼看就要刺到西域老怪，却被碰撞产生的力道再次震开，身体从半空中直直坠下。

就在她即将摔在地上的瞬间，背部突然被人扶住。欧阳南心中一喜，以为是有人出手相救，可下一秒，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背部传遍全身，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经脉。

“啊——！”她仰头惨叫，一口鲜血再次喷出，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重重趴在地上。她艰难地转过头，看清了扶住自己的人——竟是西域老怪！

“你……你做了什么？”她气息微弱，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解。

“你接住了我三招，便是我的徒弟了。”西域老怪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既然是我的徒弟，就不能留着以前的武功内力——我废了你的内力。”

“你说什么？！”欧阳南不敢置信，浑身因愤怒而颤抖。

“你不必生气。”西域老怪继续道，“我会教你一套旷世神功，练成之后，你的功力，会是现在的无数倍。”

欧阳南趴在地上，心中翻江倒海：自己本就没有十足的把握斩杀马问，如今内力被废，更是难如登天。若是不拜他为师，别说杀马问，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不如先答应下来，等修回内力，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她挣扎着撑起身体，对着西域老怪单膝跪地，恭敬道：“徒弟欧阳南，拜见师傅。不知师傅尊姓大名？”

西域老怪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怎么每个人都要问我的名字？烦死了！你记好了，我没有名字，旁人都叫我西域老怪。”

“师傅……竟是西域老怪？”欧阳南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西域老怪的武功，在江湖上早已名声在外，能拜他为师，或许真的能练成绝世武功，早日为自己报仇！

她再次俯身磕头，声音愈发恭敬：“师傅在上，请再受徒弟一拜！”

西域老怪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缓缓点头：“起来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西域老怪的三弟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