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红尘惮（236）

次日，雪后初晴，月光城外的枣树林里的枝枝叶叶上都缠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条，从林子的路边借着缝隙里的光往里望去，仿佛里面有一座被冰封了的白雪宫一般的世界，哦，也许是周围太过寂静了，才会让人浮想联翩的。我加步脚步往月光城那边迈出，很快那座高耸云天的大理石石碑浮现在了我的眼前，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似菊黄色暖灯般照进了整座城中心，今天是星期二，按理说，这个点应该已经有很多正在通往上班路上的行人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为什么方圆几里外，依然不见人的踪迹，这让我再次断定了，这座月光城，它的的确确是一座空城，这里面的一座座红墙灰瓦的层楼，只是用来摆设而已，呵呵，也是的，人们都喜欢往Sunny城那边涌，大概那边才有人们需要的一切，那一切可以安顿人们的肉身，而这边是用来安顿人的魂魄的，安顿魂魄？那肉身呢？所以，这座月光城，它只是用来安顿已故的亡灵，天啦，这大清早，我脑子里想这些事做什么？一阵冷风拂过，我手臂皮肤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乳香岗的钟声，从山岗的那头，传到了月光城里，那么远，这儿都能听得见，那声音 沉浑而幽咽，穿云渡水，惊起了附近整片林木川流城楼。这钟声又让我又联想到了魂魄与肉身，这两个很哲学的名词，我在想，是不是这白梅镇上所设置的两座城，月光城与Sunny城，它是不是在告诉人们，你如果选择魂魄，就得舍弃肉身？你如果选择肉身，就得舍弃灵魂？

不不不，是我想多了，应该不是这样的，再说，这不关我的事。

念头一转，就看见了那个名叫张无忌的机器人，他居然这么早就出来扫雪开路了，不远处，有一片红梅树林已经绽放了，花瓣时不时被风吹落，染在白雪上，像是一幅自然天成的水墨画，它散发着令人定魄的余香，这下有得他忙活了，还有一大片梅树林应该开的是白色的梅花，花苞显得静悄悄的，过些日子再来，应该能看到如银河系一般壮丽的景观了。其实，这座城市还是显得挺生机勃勃的。

哦差点忘记了，昨天听昊然说，月光城城门口的那座高耸云天的大理石碑的背面刻有很多逝者的名字？想着，我从半路又返回到城门口，刻意走到了石碑的背面探了个究竟。抬头一望，果然有好多字迹，密密麻麻的，不过，这些字迹因长年累月被风吹日晒着，已经显得很模糊了。

我凑近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字迹，的确是人的名字，可能是因为这些人与我从不相识，在生活中从未有过交集，所以，我是完全无法共情到他们当年在山洪下拼命挣扎无力回天的情境了，倒是石碑下面的一段文字，似乎把我拉回到了某段久远的历史：

“三生九，九生万物，

万物有“虚”与“假”，“真”与“实”，

真与实相配，才产了光亮亮的太阳，

故名，Sunny City

假与虚相配，产生了冷清清的月亮，

故名月光城，Moonshine City

太阳光变化，产生绿松石，

月亮光变化，产生黑宝石，

万物生长，香飘四季，

故曰：东方香城，东方佩饰，

名曰：云水禅心。

来了白梅镇月光城这么一些日子，今儿个我总算是搞清楚一二，绿松石，黑宝石，合香珠，这两座城，无非就是在演绎一段段石木之缘的故事吧，他们把石与木结合起来，从而打造了一座珠宝城，故曰，东方香城，东方佩饰。 大概是：月光城，Moonshine City代表城市之魂魄；Sunny City，代表城市之肉身。难怪？Sunny城那么热闹非凡，人潮人涌的，只能说明多数人把所有的时间都投给了这一身皮囊了。

我退回到石碑正面，再次读了一遍那首无比熟悉的诗文：

“浩浩怨，茫茫劫，

短歌终，明月缺，

郁郁佳城，中有碧血，

碧血有时尽，血亦有时竭，

一缕香魂无断绝。”

再把石碑正反面的内容结合起来理解，似乎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整体的画面感，这个画面感就是这两座城建造的过程史。不过，它让感慨更多的是：所有文明的推进，并非只是生者的伟大和高明，我想更值得把名字留下来供万世后代细细品读的人，恰恰是这些倒在血泊里的什么也没有留下的一缕缕香魂吧，他们才是这片大地上留下足迹与汗水泪水血水最多的人，也是故事最多的人，可大到国家，中到城市，小到家族，家庭，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成为其中的献祭品，当你的献祭任务完成后，要么，肉体提前消亡，要么，你要选择在潮流中永退，最终就如一缕芳香，飘散在时空里，在历史的长河里消失了，什么也不曾留下。

我久久的凝视着这高耸云天的石碑旁边的牌坊上的字迹：月光城。

又突然觉得，也许在时代的大风大浪面前，生命就这样提前消失了安静的躺在城里的月光下，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吧，不然，命运被格式化了，一开始的挑山工，当这座香城打造完成后，他们要何去何从？只怕，最好的结局就是去Sunny城云水禅心制香访，像七号车间里的那些工人们，每天斗志昂扬的，又继续挑山工的精神吧，还会有更好的出路吗？我摇了摇头，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出路了。

就如我，如果在家族系统里，一开始就是做为一个献祭品的形式存在的，如果，我不离开那儿，不撕毁旧系统的地图，不重新来描绘自己的新的人生蓝图，我现在还会活着吗？只怕肉体早就消失了，且是以空心人的形式的消失的，是没有灵魂的，那种消失才是真的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人间。但凡喜欢读书历史的故事的就会明白一二，能让后人记住的他们来过的，从来都是使用脖子以上的那些人物，而那些使用脖子以下的在奋血欲战的战士们，那些个挑山工们，筑巢筑路筑长城的硬汉们，就如洪水般，随着潮流冲走了，没了就没了，他们活着就如一阵风，有时候吹的很猛，但过了就过了，轻飘飘的。可是，从人形结构的构造来看，他们有什么不同吗？都有钢铁般的意志，都不怕死，都敢往前冲，唯一不同的，就是位置的不同，还有可能是心的颜色不同吧，结果，一些人就如蚂蚁般存在，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故事，而一些人却像神灵一样存在了，他们被记载了下来，供世世代代的后人厚拜。可论功迹？若没有前者，后者会千古留名吗？但若没有后者，前者，却是可以存在的，只不过，文明不会推进，依然以一种很粗野的方式存在着罢了。

想着，我淡淡的一笑，这月光城城主还算是有点良心，把这些曾似蚂蚁般的挑山工的名字与故事，刻在了石碑上，让每一位来访者站在这座石碑前会不自觉的将时光倒流，去读他们的生前之事迹，也算是不错了。

清晨的钟声再次响起，一眨眼功夫，这一个小时就过去了。我连忙转身打算沿着枣花河直奔没药山云栖玫瑰山庄。

哦，在离城门不远处，终于出现两个人影了， 好像是一男一女，那女孩子手上握了一束白梅枝。他俩也是沿着枣花河那畔走路过来的，正好与我照了个正面。

越看越像是似曾相识，好面熟的身影。

“秋梦寒。”那个男生突然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定神一看：咦，这不是南漠和葛兰歆吗？我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们。

“南漠，兰歆，真的是你们啊。”我兴奋的向他们奔去。

“我昨天还听说万生来到月光城这边了，还带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起过来的，原来是你们俩啊。”

“秋梦寒啊，秋梦寒，你这人真是冷血动物啊，我还以为你在人间消失了呢，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亏我还把你当朋友，再不说我俩也是同事一场吧，你个没心没肺的，良心被狗给吃了，害得我差点儿给你贴寻人启事了，幸好遇到万生，他说你去别的城市了，我这才把悬起的心落了下来。”南漠道。

“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人一个卵一条，熟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什么好担心的？用不着担心，不像你们，拖家带娘的。”

我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南漠，突然发现，他是完全变了副模样了：“哟，南漠，你咋变成光头了？你这是要修仙成佛，还是想当光头强啊。”

“你懂个毛线，成什么仙？成什么佛？咱这是断发重生，你看我头形圆不圆，亮不亮，是不是发光啊。”

“亮，发光，是在闪闪发光哦。”

“发光就对了，这头顶的光，可以照亮我往后余生的前程，你看我有没有成佛的资质啊。”

“有，有，有，大大的有，只是什么成佛啊成仙的，那不好玩吧，我现在觉得还是成人好玩一些，先看看花花世界，吃好玩好学好，往后，再来谈成佛成仙的事吧，你还这么年轻就搞个光头，是不是为时太早了点哦，你真要是斩断尘缘，那对得起兰歆吗？”

“成人？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是小朋友啊，还未成人？”南漠反问。

“差不多，这儿虽然叫人世间，可有几个人活得像人，明明都像一头头驴子，要不，就是仙啊，佛啊的，我叫没见几个活得像人的。”

“你的意思，活得像人，就是吃好玩好学好？”

“不只是这些啦，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Sunny城，万生在那边等我们，过去有点事。”

“哦。”

“你呢？”

“哦，我去学做人啊，去云栖山庄。”

“我们刚才就从那儿下来的，门口聚集了好多女孩子，你不是跟她们是一起的吧。”

“是，是一起的，我们是一起闯关起来，来学菠萝菠萝蜜芳香疗法的。“

“什么菠萝法？这就是你所说的吃好玩好学好？”南漠反问。

“是菠萝菠萝蜜芳香疗法，不是菠萝法？”

“好吧，这菠萝蜜法是用来干什么的？”

“芳香疗法啊，怎么，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芳香疗法？哎，秋梦寒啊，我一直以为你挺聪明的，没想到你这是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外面的城市来，被那些黑野猪耍得团团转啊。”南漠有点失望的表情道。

“你什么意思？什么黑野猪？呵呵，要说黑野猪，到处都是，可这儿的黑猪不咬人，不会吃掉我，能活下来的同时，还有时间读书学习思考，也可以到处乱窜。”

“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看你样子，好像还是挺满意自己哦。”南漠脸上带着一种有点怪异的笑容问道。

“满意啊，当然满意，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说，你跟晨星分手了，现在又换男朋友了？”

“这是我的事，你怎么跟一个婆娘似的，一个大老爷们的，管这事做什么？”

“你不想回答我，可以啊，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我完全可以理解像你这号的女人。”南漠似乎话里有话。

“南漠，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别这样话里带刺的，听着让人感觉怪怪的。”

“恕我直言，你这样故作洒脱的在半空中飘着的活法，对于一个女孩子家家并不好，你以后会后悔的。”南漠道。

“女孩子家家？女孩子家家怎么了？为什么你们男人可以故作洒脱，女孩子就不可以？她又不比男人少了什么？难道只允许你们男人两只脚到处乱窜，女人就不行咯？”

“你这是伪独立？”

“什么是伪独立？我听不懂你的语言，我只知道有些路必须要一个人去走，才能走直，你 不是女人，你不懂的，亏我还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不但不鼓励我，还跑来挡我的道泼我的冷水的。”我苦笑着。

“朋友？你居然还把我当朋友啊，你这个叼毛，还是跟以前一样，性子一点也没改？”

“以前的样，以前是什么样？”

“自命清高，不可一世的样儿，我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我们同事一年，那时，我在冲压车间，你在焊接车间，车间里的人，个个都忙得要死，就你闲得要死，什么都有人帮你搞定，那时的你真的高傲的很，走路都不正眼看人的，怪只怪是我们这些大男人把你给宠坏了，都宠得无法无天了。”南漠道。

“你说是就是吧，我一直以为他乡遇故知，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儿，看来我想错了。”

“好吧，那我祝愿你越飞越高吧。”南漠转换了话题道。

“你还没跟我解释，什么叫伪独立呢？”

“你这么聪明，自己去想去，反正，不好好经营人际关系，不好好的在一个地方呆着，像你这样飘在半空中的独立，就是伪独立。”

“南漠，你放你的狗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有好好经营关系了？我一直在好好经营关系，好吧，再把关系经营下去，我只怕连命都快没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很了解我吗？有什么资格来说我。”说着，我蹲下来，拾起一把雪团，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光头上。

“哎哟，冷呢，把我头砸坏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你这个女人，还是蛮不讲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随手抓起一团白雪，与我开战了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二次与南漠雪战了。

“秋梦寒，接住，我要把你砸清醒一点，这样你才能好好落地的去生活，你不想吃生活的苦，恐怕以后你会有吃不完的苦。”

“南漠，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男子主义了，我一直以为你很开放的很文艺呢，原来你是伪文艺，只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你就是个死脑壳，是不是兰歆把你惯坏了。”

“什么文艺男，他都是装模作样的，秋梦寒，你高看他了，你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妈宝男，这么大了，都还没有与他老娘断奶了，我是好不容易把他拉出来的？”葛兰歆用不急不缓的声音说道。

兰歆这个女孩子，一向话语很少，今天我是头一次听她说了这么多的语言了，也许，我对她并不了解，对她的形象只是主观臆测，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如果如她所说的那样，南漠是个妈宝男，她却与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了，还未离开，那说明她还是比较传统的，并不是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空灵，如果，她有自己的内在追求，那早就跑了，怎么能受得了南漠与他母亲没有断奶的日子？

这样的话，只能说，南漠也好，兰歆也好，我们并不是同路人，所以，我的追求，成了南漠心中的伪独立了？

“南漠，我一直把你当一个有纯爷们，记得，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后天，在你们家的茶书馆门口，我脱掉了鞋子光着脚与你雪战，那天，你们店里循环播放着一首音乐是《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唱着，‘我没有穿着衣裳也没穿着鞋，却感觉不到西北风的强与烈，我不知道是走着还是跑着，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那时的你还不是光头，真的很阳光，好有范儿，今天，我才看清楚了，原来，你不过如此，也是个猥琐男，是我看走眼你了。”

“是吧，你现在才知道，我不但猥琐，我还很贪财好色呢，呵呵，文艺？文艺能当饭吃吗？搞文艺的人就是脑子有病，两脚抽筋，活在梦里，不愿意醒来。”南漠道。

“天啦，南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现实了啊。”

“不是现实，是因为我活明白了，活清醒了，仅此而已。”

“你既然不玩文艺，那你们跟着万生来到月光城来做什么？这可是一做比文艺还文艺的城市？”

“我是为了混口饭吃，这座城文艺吗，鸟不拉屎的地方，十里方外，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没有看出来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南漠冷笑道。

“我真想拿雪砸醒你，南漠，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怎么变得俗不俗，僧不僧的，都成了四不像了，你咋成这样了？”我用失望的声音喊道。

“你拿雪砸我吧，使劲的砸我吧，这样，我会觉得好受一点。”说着，他倒在了雪地上，两眼直直的对着青天。

“喂，你没事吧，不会真被我砸傻了啊。”

“秋梦寒，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伪独立吗？”

“为什么？其实，我并不想知道为什么？因为，人生就是一场修行的，每个人修的都是自己的心，而非别人的心，你把枪头对着我，这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是我改了，只要我们女人改了，你就舒服一点了，你就不需要面对自己的猥琐的俗落不堪的自己了？”

他缓缓的从雪地上坐了起来说道：“因为，你和我的老娘年轻的时候是一个鸟样，高喊着独立，实则只是在四处寻找救命稻草，你读过《聊斋》吗？像你们这样的女人就是画皮，就是水鬼，不同的是，是你还没有抓着一个可抓的救命稻草而已，我的老娘，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像落水鬼一样，用水里飘着的水草，把你死死的缠住，千丝万缕，无论你逃到哪儿，那水草都把你捆得死死的，让你半寸也移不动，呵呵，妈宝男？兰歆说的对，我他妈的就是妈宝男？猥琐男？可是，你告诉我，我还有出路吗？我有什么办法摆脱这些？”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啊，我真的从来没有把你跟妈宝男联系在一起，兰歆这样说你，我真还有点不相信。”

“难啊，秋梦寒，你们女人的“情”真是太可怕了，我之所以说你伪独立，是因为你用假装不依不靠来斩断自己的情，这样子根本斩不断，会被反噬的，我能看到你以后的命运走向，你像我母亲一样，年轻的时候高喊独立，只是把自己的“情”压抑下去了，但压下去的“情”，它不会消失的，终有一天，它会像洪水一样，会把你身边人给淹死的，吞没的。”南漠道。

“是吗，有这么可怕吗？”

“有。”

“只能你的母亲是你的母亲，我是我，请你别把我俩扯在一起。”

“我就说了，你这人很自命清高，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实话告诉你，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都有七情六欲，真的没什么不同？在相同的境遇里，都一个鸟样，只是你现在可能运气比较好还已。”南漠道。

“我不想解释了，看来，你真的是变了，我们完全不在一个道上了，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了，但可以肯定的，我们已经是在不同的道上，看到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因为，风景不一样，感受不一样，所以，人与人，是没法比的。”

“可是你和我母亲走的是一样的路，结局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我是把你当真心朋友，才这样子说你的，我知道，修行人，修的是自己的心，我没有资格说你。”南漠道。

“我知道了，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为了短暂而弃暗投明，为了永恒而弃明投暗，我玩的是弃明投暗的游戏啊，你怎么可以说我是压抑情感呢，是伪独立呢？如果这是伪独立的话，那我就和你一样，也不知道自己这人生路到底要怎么走了？”

“那你就好好的玩你的弃明投暗吧，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了，口里吐不出真理，说的话你别太当真，不过，到时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弃明投暗，到时别沉到水底下去了，变成了落水的女鬼了，那真是暗无天日了，需要找替死鬼，你才能见天日，像我老娘那样。”

“只能说你老娘是情感不独立，另外，很可能你老爹还有你是精神在寄生。”

“所以说嘛，我说你们的女人口里的独立都是伪独立，高喊独立，一样都没立起来，不管是情感，还是精神，还是经济，哪样立起来了？”南漠冷笑道。

“不，那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利用你的老娘，在吸她的血，而不自知的，你以为你是精神贵族？对吧，情感，精神，经济都很独立？对吧？那是因为你读了些书，识了些字，还能写些文章，理都是你们的理，任由你们来编，可是你老娘的生活，三餐四季，鸡毛蒜皮，都是无声的，原本文艺她，从符号界回到了被鸡毛蒜皮缠绕的世界，这些个生活锁事，就像《聊斋》里面水鬼旁边的水草，死死的把她缠住了，让她再也没有时间读几本书，写几段文字，哪怕是唱一首歌，都没那心境了，她一直活在没有声音的世界里，非语言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是看似什么都有，实际上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南漠，你并不懂女人，你们玩的是弃暗投明，所以，更不会懂那种弃明投暗的苦？”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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