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红尘惮（213）

“开工了，快点啊，别给我磨磨撑撑的，今天货赶不出来，都得加班到凌晨。”

外面车间闹轰轰的，气氛显得有点紧张，好像是蒋小飞又在催岗了。

我听到这催促的声音，不自觉得抬起了双腿，身后仿佛有一股滔天的洪水向我冲来，令我双腿发软，身体蠢蠢欲动，脑海里隐约有一个念头浮现，如果不马上回到岗位，后果不堪设想，幸好，廖若南挡住了我的去路，笑道：

“秋梦寒，好久没看见你了，你原来在这个车间啊。”

我这才清醒过来，我的身后并没有滔天的洪水，是可以稳稳的立在原地的，今儿个倒要看看，偏不听上头人的催促，看看最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坏的结果就是送上断头抬嘛，不过，这年代已经没有断头抬了，还怕它怎滴，逐渐的内心又回归到平静之中，缓缓的回答：

“是啊，刚才那机器模型调好了吗？”

“应该好了吧，你在这儿做手工活啊。”廖若南瞪大了眼睛，感觉她对我的来去还是蛮好奇的。

“嗯，打杂啊，什么活都干。”

“啊。”她脸上露出比较轻松的笑容，在这我意料之中。

“那你呢？”

“也在打杂，都一样的，都一样的，妈的，不晓得他们搞什么鬼，原本来这儿学芳香疗法的，这都半年过去了，这白梅镇都转了一大半圈了，一点香引子都没有见着，只怕我们这些人都被骗了，这明摆着是南腔北调嘛。”

“南腔北调？”

紧接着我望了一眼车间里的那一堆堆干玫瑰花丛，及若隐若无的从车间飘浮过来的一缕缕玫瑰花香的味道，接着说：“不过，这儿处处是芳香，我在想，可能我们要学的芳香疗法，它不是一个具体的什么技法，如果真是一个技法，也不必要学两年时间的，但是，被骗，应该是不会的啦，毕竟，我们这也是来去自由的，只是仔细想想，是有点奇怪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是挺奇怪的，你还记得与我们一起进来的那十个女孩子吗？中间有一个女孩子，她没有经过任何考核，直接被他爹领进来的那个妹子。”

“记得，上次，在云水禅心大食堂里，我还遇到顾蕙茹，就是做品牌内衣的那个女的，还有那个女大学生和做模特的那个女孩子，不过，从没见过那个娇娇妹子？她现在在哪个车间啊？”

“她已经退出了，吃不了苦。”

“那倒也是，毕竟，人家早就见过大世面的，有爹妈护着的，平时，想要啥就来啥，想干嘛就干嘛，哪能受得了这些苦。”

“所以嘛，我才觉得奇怪啊，她退出后，现在又新加入了另外一个女人，看起来是个很老实的女人，很能吃苦的那种，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叫陆雨初。”

“陆雨初？”

“你认识啊。”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很正常啊，退出一个，又加入一个。”

“我觉得不正常，我怀疑我们都被设套了？这什么波萝波萝蜜芳香疗法，就是一个圈套，把人套进来，来玩我们的，再加上这些人都能吃苦，好利用呗，所以，才接收我们的。”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应该 不至于设套吧，如果不想干了，随时可以离开的，不是吗？何况，我们从进来那一天开始，就带薪入局的。”

“我总感觉哪儿不对劲的，为什么偏偏让我们十个人进来了，这些女人我都问过她们的来历，都不是本地人，都是无依无靠的，要不就是离经叛道的，现在，这个刚加入的陆雨初，听说，是被他家男人逼出来的。”

“你说的陆雨初，我之前见过她的，在F城，她家男人，我也见过的，一个高高大大的汉子，那男人挺保护她的呢，见别人欺负她，他都为她干架来的，说无依无靠，也不适合吧，还有其他几个人，应该是与我一样的，是放着好日子不想过，受不了那束缚，才跑出来的。”

“哦，你的意思，我们就应该在这里帮他们白白干两年与芳香疗法不搭边的活，他们才会教我们技能？”

“应该是的吧。”

“只是为什么我们这次被考进来的女生都是外地的，都六亲缘浅，六主无靠的，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也太巧合了吧。”

“也不一定啊，之所以六主无靠，也是自己选择的吧，至少我是这样的，其他女生应该与我差不多吧，难道你不是这样的吗？还是你是被你家人赶出的？”

“那倒不全是，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情深不寿吧，受不了那份控制，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来到这儿，不是一样的要受，要吃苦的，原本以为，学到波萝波萝蜜芳香疗法，回去后，自己开个芳疗店，便能自己独断乾坤了，现在，真的有一种上当的感觉，都半年了，什么都没学到，我都有点后悔了，只怕越跑，越是身不由已了。”

“难道我们这一起进来的人全都被骗了？不大可能吧，无论学什么，都得受一点苦啊，不过，这点苦，我觉得比起在家里要好多了，至少是自己选择的，不管怎么样，我是选择相信月光城的城主，人就是这样，想有依靠，就是要能受吧，老祖宗早就说了，地势坤以厚德载物，得学大地，风来受，雨来受，冰雹来受，一切都需要承受得住，受不住，只能离经叛道了，凡事，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只能跑了。”

“我若没有猜错的话，你也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吧。“

“差不多吧， 我受不了画地为牢的生活啊，厚德载物？我载不了物啊，其实，只要是一个心理正常的人，这一天天的，根本吃不了多少，也用不了多少，根本就不需要多少物质，可能是小时候自由自在习惯了，我需要到处流动，才能心生欢喜，天天锁定在一个屁大的地方，情感不能流动了，又当不了王，因为想当王，你得天天花尽心思搞钱盘物啊，平时，也只能帮家人打打下手，跑跑腿，可做这些活儿，没有功劳，没有苦劳，也没有工资，还得当受气包，当影子人，且往往是受了气也不讨好，他们越是嚣张，并不会因为你受了气而更加善待你，只会得寸进尺，得到了几块骨头，简直要拿命去偿还，这又何苦呢，就为了那两根瘦骨头吗？这，我自己出来轻轻松松就能挣到，想来，实在是不值当，一个人的退让，如果没有唤醒另一些人良知，那是不值得为之停留的。”

“正是这意思，最主要的是，那些个山头王，我感觉都是一些小时候被毒打大的人，要不，就是童年生活悲惨的人，这些人，他们的创伤并不会因你的存在而治愈的，是需要他们用自己的经历去慢慢疗愈的，旁人真的无能为力，因为他们那刻在骨子里向强者认同的逻辑，注定了他们不会对身边的人与他们平起平坐的人的付出而抚平创伤的，反而，你越是退让，他们其实越是看不起你的，反倒会增加他们的恶意，变得更加的贪婪与傲慢。”

“嗯，是的，真的就像白骨精变的，他们还会用计呢，先用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你，不行了，就装可怜各种手段诱惑你，只要被他们迷惑了，你的惨日子就来了，真的，可能这正是他们需要的东西，总之，他们受过的苦，希望你都受一遍，才能心里平衡似的，仿佛这是他们疗伤的唯一的途径，这还怎么玩，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只能跑了。“

“是啊，不跑，只怕命都没有了，能留在白骨精身边的人，要不是傻傻的，要不是耳朵聋了的人，要不，就是把一切看淡了的，无欲无求的人，我感觉我们这次来到月光城里的十个女人，都同病相怜的，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类人，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是不是我们注定逃脱不了天罗地网，即使你逃到北极圈南极圈，总有大魔头设网来整服你的，要不让你成奴，要不让你成魔，与之共舞，让魔群的队伍更加的壮大。”

“不是吧，相比家族系统的和稀泥，我感觉这里要好多了，最主要的是心不累，心是自由的，你可以入局，也可以出局，当你选择出局时，他们至少不会绑架你，不会攻击你，而家族系统的人就不一样，无论你跑到哪里，那简直像鬼影子缠着你，你想摆脱，他们会唱毁你的名声，你欠了他们一点点银子，那是要拿命去偿还的，最主要的干再多的活，都没有工资啊，那是本份，这儿多好，我干一份活，就有一天的工资，一分都不少我的，做得好，还可以获得尊重与善待，这样的待遇，在家庭里哪里有哦，我只知道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你想得到什么，就得先付出什么，只要精神上不受苦，身体上受点苦，真的无所谓啦。”

“你的意思，我们先要干活，把活干好了，他们才会教我们波萝波萝蜜芳香疗法？”

“我在想，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波萝波萝蜜芳香疗法，说不定，我们即使干满了两年的活，他们仍然什么也不会教给我们的，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在月光城里梧桐茶楼内的最后一次考核的经历？”

“记得啊，是喝茶，过后，发了我们一张考卷，那道考卷上只有两道题，写出茶名，及个人经历。“

“是的，后来我们出来时，你有没有看见门口处有一个匾牌，牌子上面有一首诗。”

“这我倒没有注意？那天我有事，交卷后，就匆匆的走人了。”

“那天，因为我是最后一批进去茶楼的，人比较少了，所以注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我看到门口处有幅画有松柏的牌子，牌子上面写有一首诗，我当时还记下来了。”

“哦，什么诗？”

“好像有这四句：

相逢相问知来历，不拣亲疏便与茶，

翻忆憧憧往来者，忙忙谁辨满瓯花。”

“翻忆憧憧往来者，忙忙谁辨满瓯花？什么意思？”

“我查了一下这全首诗的大意是：人，无论亲疏远近，富贵贫穷，那真如佛性的领悟，只能靠你自己，任谁也无法代替，就如饮茶，不是亲口尝试，不会知道其中的滋味。可是，我们这天天月月年年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求学者，一个个都是急急忙忙的，能有几个人能看到和分辨那盛满茶瓯的鲜花？”

“你的意思是，这波萝波萝蜜芳香疗法，真的不是什么具体的技法？是要让我们天天在这里干活，然后，去自己悟道？”

“是这意思，只怕他们说的那个什么玉女池也是假的，只不过是一个让我们坚持下去的诱饵。”

“天啦，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我们都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有两年时间，就交出自己的二年吧，在哪儿混不是混？何况，这儿，风景秀丽，很快就要到腊月了，到时，月光城里开满了白梅，Sunny城里红梅遍野，呆在这儿，真是一种享受，我特别喜欢半晚的月光城，坐在枣花河旁边，听梵音响起，看没药山山头黄旗飘飘，月亮缓缓爬起，映在枣花河上，伴着月光闲步花阴，那种感觉特别好。”

“你真会享受生活。”廖若南打趣道。

我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们要学的波萝波萝蜜芳香疗法，可能就在这首吃的茶的诗里面，及月光城的风景里和Sunny城的工作里。”

“我不知道，我这一天天忙的要死，哪里能像你一样，还有空去月光城坐在枣花河边看月光升起，听梵音响起，我现在在跟单，你不知道，那边客户一个个叼难的要死，天天催货，天天退货，这也不行，那也不满意，一点点瑕疵就给你退回来了要求返工，我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我也差不多，好不哪儿去，每天被他们骂得要死，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闲时间，只是苦中作乐而已，不然，能怎么样呢？反正，我自感觉相比呆在魔王白骨精身边，还是算比较自在的吧，你就不用说了，刚刚看你命令我们主管的那模样，好不威风的。”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是真不享受这份活，也是没办法的，真不是自谦，何况，我也没有必要在你面前装可怜吧。”

看廖若南说话透出的清苦的表情，我想她应该说的是真心话，原来这世上真有女人是不享受权力带给自己的快感的，只能说权力这东西，有时候拿起它，就如上面压着一坐大山，你的受得起，受不起，就是没苦找苦吃。

“就是，我刚才还在跟同事说这件事来着，这香珠是艺术品来的，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待瑕疵呢，二毫米的事儿，就让我们二天的时间都白忙活了。”

“所以说嘛，你说我这一天天的忙得团团转的，个个都在催你出货，哪里能悟到什么东西，我是一根鸡毛都没有悟到，根本跟什么波萝蜜芳香疗法一点边都不沾了嘛。”

我望着廖若南一脸无辜的表情，跟刚才那如钢铁般的模样，完全换了一副面孔，看来，她一点儿也不享受她现在职位，一点儿也不享受她上面人赋予她的权力，权力意味着什么？它也意味着要承受更多的责任，如何才能担得起那么大的责任？那就得往自己身上堆一层坚不可摧的壳，用它护住身体内那块无比柔软的肉团。可是，正是有了坚硬的壳，身体就会显得僵硬，这种硬度，会让一个女人失去了灵动之美，柔和之美，如此般，明明，我们来这儿是为了追求美的，结果却变得越来越不美了，我想，这大概是她不乐意的主要原因吧。

不过，我们一起进来的十个人中间，我最喜欢的一个女人应该就属于廖若南了，她虽然有坚硬的壳，但不会时时背着它，不似我，刚开始都没有壳，被一路上的荆棘刺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的，又因为没有壳，所以，我背不起责任，担不起重担。可是，我为什么没有壳？大概，从小的时候开始，在面对“敌人”时，我习惯性退让，而没有学会进攻吧，结果，让敌人占领了我的心池，很多时候，我分不清自己的愿望，还是敌方的愿望？后来，才发现，很长一段时间，我承担的是别人的愿望，而我自己的愿望是什么？直到二十岁后，我才开始寻找？这时再来给自己长壳，都已经晚了二十年了？唯一比较幸运的，在小的时候，上过山，下过河，捉过蝴蝶，扑过蜻蜓，这些构成了我的原始记忆，所以，我要把自己的心找回来，是比较容易的。

而这廖若南，她的功课应该与我是不一样的，我的功课是找回自己的那颗迷失的心，长出自己的壳，她的功课，就看她会不会在权力的世界里迷失了自己了？因为权力这玩意儿，玩得爽快了，它会让人的壳越长越厚，长到最后看不见自己的心了，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就根本与美无缘了，谁让我们来到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美丽呢？女人嘛，比起权力，我想她们更想要的是美丽吧，也只能为了美丽，才可以化解更多的生命之苦了，而玩权力游戏，再怎么会玩，在男人主宰的世界里，只怕是凶多吉少，这条路会更难走。也就是廖若南上面的人给了她的权力，她的功课，是考核她能不能放下权力，而我没有权力，我的功课，是能不能学会给自己争取权力？

就在此时此刻，我仿佛又意识到了什么？也许，真的是这样的，因为从七号车间，到六号车间，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是不合作状态的，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把我赶走，反倒越来越顺利了，这真是越想越让我感觉到了这里面的蹊跷。

“你有没有感觉自从来到这云水禅心制香访之后，遇到了很多比较奇怪的事情？有很多巧合？”

“奇怪经历？好像没有哦，我每天都挺忙的，事情太多了，刚进来时，你知道的，当一个什么狗屁队长，事情一大箩筐，原本以为来到这边，可以轻松点了，可以闻闻香，做点手工活，谁知，他们又把一个重担压到我身上了，一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外面人给你施压，里面人也觉得你没事找事，哪里有时间闻香，我本来不想接这活的，可是想了想，可能这是上天的安排吧，命里有这一难关要过的。”

果不其然，从她的言语中我感觉的，刚刚我的猜想是对的，的确，很有可能我们这一起考核进来的十个人，十个人的功课，都是不一样的，其他的那些人，不知道分到哪儿去了，如果有机会遇见了，我得去问问她们，在干什么？那就几乎可以断定，我们来到这儿，根本就是一场场人为的考验。眼前，这个廖若南的功课，是要学会放下的上面人赋予她的权力，可是，明显，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她既不能像其他人那样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又不得不承担起不想要的责任，就刚才，看她雷厉风行的模样，也是跟着外面的人一起来施压我们自己人，才弄得她自己里外不是人了。但能到底要怎么做？这个只能靠她自己去感悟了，去确定好她到底要什么，然后，适当的放弃什么了。

“呵呵，那你慢慢磨吧，我得去干活了，只怕今天要加班到凌晨了。”

“是啊，我们都得加班到凌晨了，那边是个大客户，得罪不起啊，真是的，我们本来来学芳香疗法的，这一天天不知道在干嘛了，真的感觉太不对劲了？”

“身不由已，不这样做，那只能提前走人了，可两年时间，这才过去半年，好不容易进来了，什么也没有学到，不甘心啊，慢慢混吧，说不定混到最后，他们就有人来把波萝波萝蜜芳香疗法传授给我们了，这才开始就熬不住了，那也说不过去啊。”

“嗯，你去忙你的，我上个洗手间。”

这一刻，我与廖若南似乎心走得更近了，大概是因为我们有相同的目标，而这个目标，不是为了权力的争夺，不是为了利益的分刮，纯粹是为了一份体验而来，一份热爱而来，或者，正因为如此，才可以打断我们心灵世界的隔阂吧。这若是在主流大道上，因利益把人捆绑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位置就那么多，蛋糕就那么大，这下面的人，为了多分一点糕点，只能卖命的干活，干少了不行，干慢了不行，大家一样的分糕点，你干少了，别人就需要多干一点，这是不公平的。因此，为了那一块糕点，只能挤压自己了。

还好，我是为体验而来，主要目的与他们不一样，这样，没什么患得患者失的心理了。

很轻松，很放松。

“你是跟所有车间的单吗？”我一边站在洗手间旁梳理着乱发，一边问蹲在公厕里的廖若南。

“不是的，一楼车间的不归我跟。”

“哦，刚刚我看见你是从桥头那边过来的，那边车间，是制作香水的吗？”

“是的呢，不过，我观察过，这好像与我们想学的波萝波萝蜜芳香疗法，没有太多关系。”

“是嘛，我前些天，还在想，要去那边瞧一瞧，看来，也没什么好去探究的了。”

“我也不知道，改天去问问加纳导师，问问她，把我们派到这里到底是要学什么东西的？”

“加纳导师？就是我们第一次在月池楼前遇到那个女人吗？”

“没错。”

“我每次下班后路过月光城，从没有遇见过她，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

“是啊，这绕来绕去的，好像在梦游似的，把我的头都绕晕了，不过还好，这干活是有工资的，管它呢，我得先去干活了。”

我匆匆道别了廖若南，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兄弟姐妹们，手脚放麻利点啊，争取在下班之前，把这批货搞出来。”蒋小飞两手插腰的高喊着。

“搞个鸡毛，没有劲了啊，你以为我们吃了伟哥啊。”

“吃了伟哥，也还要配上杜雷斯妹妹啊，不然，怎么搞得出来？”

“喂喂，注意点言行啊。”

“没有杜雷斯妹妹，搞个毛线，下班就走人了，老子今晚PC去。”其中一个男生笑道。

“你要去那条街那条巷子，带我一起去呗。”另一个男生叫道。

我明显感觉到了，这个车间，虽不像七号车间的人那般，一天天都在冲业绩，但他们似乎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都在游戏人间了，大概每天都会在空闲时间里去寻求各种刺激的，是一群活在纯粹感性世界里的人，活着，只是为了追求肉体的刺激，而没有内在灵魂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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