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京城

新二德子是来北京后公司老大送他绰号，为避免有人对号入座说有损他家乡名声，我们这里将其籍贯和姓名略去，他在有这个绰号之前人称小X，他自称中国次帅。他爷爷1944年进上海大隆机器厂当学徒工1947年出师，那是过去中国实力最强大工厂之一，第一个造出国产织布机。新中国建立初期调到这座小城，参加建设一家大型军工企业，曾任工段长和车间主任，以后他爹娘也在这家工厂上班。这座小城是小X家乡但不是他祖籍，两个地方虽然不属于一个省但距离不远。小X曾问过爷爷我们能不能回上海？回答不能，“因为我原籍不是上海，在那里没房子没地也没有亲属离开就无法再回去。当时就因为我不是上海人，单身没结婚技术也不错，才把我调到这里参加建设新工厂。解放前我曾经租房住过那个棚户区，1963年就被拆除盖楼了，那里如今被评为新中国经典建筑要加以保留。老家没房子也回不去，我爷爷留下那处房产，现在归我大哥家你那个大伯，我只能在这里养老。当年和我一拨那批人里，只有两个孩子的人很少，我是计划生育模范。过去你太爷爷在镇上造纸厂干活，家里没有土地我也没种过地。咱们家远亲当然是农民住在另一个县很少见面，从我的太爷爷开始就是造纸工人，那是个要求很高技术活。我上小学时候学校放假就在造纸厂帮忙干活，挣点钱给家里用。你奶奶娘家在镇子附近村里，1951年我回去一次经长辈介绍认识。到我调到这个小城之后，她才过来和我结婚。一结婚就分了两间半连排平房，给她安排当售货员干到退休。你奶奶过去上班那家商店，已经拆除盖楼没了踪迹。刚来时候这地方没电，从匈牙利进口一列发电列车停在火车站，向工地和宿舍供电。”“什么是发电列车？”“就是把锅炉和发电机还有变压器都装在火车车厢里，可以用火车头拉着走流动发电厂。咱们这没有煤矿，发电用煤也要火车从河南运过来。”

当年建厂时那位企业负责人以后调到东北另一家大企业，曾主持新中国第一架轰炸机试制工作，为新中国航空工业做出过突出贡献。1998年小X家离开住了40多年联排平房搬进楼房。原来那片连排平房拆除后盖楼，以优惠价卖给工厂职工也就是房改房。新楼房下面院子里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以后工厂出钱种上水杉紫檀等树木。一些一楼住户在房子前面盖小棚子，扩大自己家房子面积。居委会虽然屡次说这不合法，但也没人去制止。以后最大问题是争抢停车位，一些人争相设立地锁。地锁多了一连几次绊倒老年人导致骨折送医院手术，房产处决定强制拆除宿舍区内所有地锁，在小区边上建多层车库，凡是本企业职工都可以每月交50元租金使用。一层住户由工厂出钱在楼前边统一砌一堵墙，不许在墙上开门，每家一个小院不许再去侵占小院外土地。

小X外公本地人出身城郊农家毕业于省警校当过区公安局长，利用手中那点权力把大舅送去参军，母亲初中毕业17岁在工厂招工时被送进父亲上班大工厂当工人。外婆因病去世后外公曾经整天忙于搞对象，而且又找了一个，那个人姓牟比外婆个子高，虽然是老太太了仍然很漂亮。两个人在一起6年终于因家务和财产纠纷离婚，外公说给她5万元让她滚蛋，她拿走那些东西我不往回要房子不能给她。女方儿女来砸门想强占房子，被外公把他们送进拘留所拘留10天，女方只好拿钱离开。以后大舅夫妻住进外公房子里，大舅自己房子给表哥一家住。大舅参军前曾苦练书法，参军后很快就提干进团部机关，1988年恢复军衔时授少校军衔，以后以中校军衔转业到一家大型矿山工作，他给失业在家二舅在矿山附近一家工厂找了个工作。小X二姨嫁个军人，二姨父转业到一家大企业后家住贵州遵义。母亲娘家村里已经没有外婆家人，但老房子依然保留，大舅说也许将来还要回去住。母亲说那房子不能都归你，她和大舅二舅商谈达成协议。大舅得到外公城里房子，村里老房子没他份。村里房子一共9间，母亲分到五间。条件是她将来不能继承外公留下存款，房子翻修后节假日回去住。爷爷说城里和农村都有房子，有乡村别墅那才叫小康标准。小X春节回去过几次，给住在村里外公哥哥一家拜年。小X家从不打麻将，有一阵父亲每天下班都在家里看技术资料。他说我这个技师不能白当，要能操纵世界上最先进设备，加工出中国最高水平产品。母亲说离开大工厂虽然挣钱少点，但也没那么多规矩和限制，没有不断学习新技术和产品必须达标压力。

小X家境虽不富裕但作为独生子也从小衣食无忧，只是他生性顽劣经常闯祸不爱学习。为约束其野性上小学三年级时爹娘送他进一所业余武术学校学习，没想到他能吃苦成绩不错。在那所学校学习5年，年年参加大型演出活动上过电视节目。用他自己话说：我这一练武再也没人敢欺负咱。离开武校后他又拜一位靳师傅学过几年硬气功，参加当地武术比赛拿过一次铜牌。小X身高在1米7到1米8之间，不算高也不矮。长方脸细眉毛鼻直口方，头发很硬总向上立着，说话底气足嗓门很大，要是去美容院修理一下门面，也算得上是个次帅。他说高富帅沾不着边退而求其次，咱这叫中等个中等人家：中国次帅，只比元帅低一级。他还找表哥帮忙PS两张照片，一张穿朝鲜人民军次帅军服，另一张把次帅军服改成解放军军服颜色。靳师傅看过照片后说：“你小子没当过兵就自称次帅，牛皮吹得太大了，人民军次帅可没有小伙子。”他在网上注册了一个网名：中国次帅。博客文章写不出来，偶尔写一条微博，但他从不转发别人东西，也不发布商品信息。我又不求点击量多少不开网店，转发别人东西没意思咱不干。

上初三时奶奶开始出现老年痴呆症状，记忆力变差出门找不到家，好几次外出走失要家人出去找回来。爷爷说要在她无法行动之前回一次老家，和老家亲戚们最后见一次面。寒假爷爷带着奶奶和小X一起回老家，从火车站出来接着要坐两个小时汽车，上车下车走路都要小X搀扶着奶奶。她已经不认路也很少说话，没人带着就会走丢。老家小镇离县城不远周围都是群山，长途客车在这里有一站。爷爷哥嫂均已去世，他们留下一处有前后两进院子平房。小X堂伯父已经退休，他儿子继续在造纸厂上班，大哥说他是这个家族第6代造纸工人。大嫂没有工作，在家里编竹器补贴家用，侄子上小学。爷爷问这房子已经有200年历史，当年老祖宗买下时就是二手房，你们为什么不修理？大哥说这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拆迁搬走，现在没必要花钱修理。回到老家第二天上午爷爷带着奶奶和小X，去镇子外面山上祖坟，给各位先祖和爷爷大哥夫妻上坟烧香。祖坟那里是一座石头山树木稀少，山上有台阶一直到祖坟，爷爷说这是历代先人自己开凿出来，他出去工作之前也来修过台阶平整坟地。祖坟分成上中下三层，一共安放了6代人还有不少空地方。三个人在墓碑前三鞠躬烧香之后在里面走一圈，爷爷给介绍一下家里各位先祖。然后对奶奶说：“老倪以后咱们两个也要到这里来，专家说如果你有祖坟而且还可以继续使用，这就和房产一样是家族重要资产。至少不会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身后还要儿女去公墓继续交钱，不交钱就把你墓给铲除。”奶奶没反应估计是没听明白。

在小镇住几天回乡下奶奶娘家，那是一个比较大村庄。奶奶哥嫂也已经去世，他家后代搬到甘肃天水，只有奶奶弟弟老两口和表叔夫妻还住在老房子里。表叔家房子刚进行过大修，他说上级要发展旅游业，我们这里属于旅游景点，省级重点保留古村落。个人出一半县里出一半，所有房子大修恢复原样，正在大修道路设立停车场。如今每天都有游客进村，大家也增加了收入。表叔倪顺卿儿女都在外面打工，他们夫妻照看三岁外孙还照顾老人。两个男人种地，奶奶弟妹和表婶在家里加工传统工艺品卖给游客。三个人在老房子里住了一个星期，爷爷带着小X跟着表叔一起下田干活收拾菜地，让他体验一下当农民辛苦。晚上在家里闲聊时表叔说：“这房子原有木材生了白蚁拆掉很大一部分，换成钢筋水泥结构，外表做成和木结构一样，有的地方贴一层木板。要是以后游客能在村里住宿，大家收入还能增加。”邻居来看望奶奶，她已经全都不认识那些人。有几位老年人说奶奶年轻时精明能干，老了怎么变成这样，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村里每天下午都有旅游大客车拉来游客，不过他们只停留几个小时，多数都在下午5点以前乘车离开回县城吃饭住宿。小X感觉奶奶娘家这个村山清水秀风景确实不错，就是没有娱乐设施上网不方便，年轻人很少生活太乏味。回到小镇小X想去参观造纸厂，大哥说那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配方和生产过程保密谢绝参观。在小镇又住了两天，爷爷说快到春节不好买火车票，这次不去上海坐长途客车去海宁看姑奶奶。

路上爷爷说姑奶奶公公是浙江人，婆婆娘家上海郊区松江农村。两个人解放前都是工厂工人，姑奶奶1950年到上海当工人，她老公在棚户区出生长大，由他做媒1953年结婚。后来她老公调到贵州建设三线军工企业，全家一起搬过去，1980年以后他们想回上海回不去。在浙江海宁找到企业同意接收，还可以把全家户口迁过去，他们就把家搬到海宁。姑奶奶大儿子曾经是军官，儿媳是武汉人，转业后到武汉安家，在一家上市公司上班。女儿女婿都在飞机制造厂上班，女婿是飞机设计师，前几年调到成都把家也搬过去了，如今小儿子和他们在一起。车到海宁天色已晚，下车走出长途汽车站，姑奶奶儿子表叔冉继航开一辆五菱来迎接。路上表叔说他家刚买了新房，是给他儿子结婚用，他们夫妻和父母还住在单位分给老房子里。到姑奶奶家大家先在一起吃晚饭，姑奶奶问奶奶还认识我吗？“不知道你是谁。”“二哥她这样子看起来时间不会太长了。”“所以我才带她出来回一次娘家，和家里亲戚们见一面。继航你儿子啥时候结婚？”“原本应该房子装修完就结婚，女方提出还要买豪华车否则不领证。买房子已经花完我们积蓄，买个波尔舍（保时捷），或者美洲豹（JAGUAR），需要百万以上比我们这里房子还贵。我对女方家人说给你们两个月时间，到时间如果不放弃无理要求，我儿子就和别人领证结婚。”表叔家房子是比较老没门厅三居室，表叔儿子冉贵海已经搬到新房子去住，爷爷奶奶夜里睡在贵海过去房间里，小X睡在一个长沙发上。在海宁住了三天，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在外面吃饭。小X拉着奶奶，大部分时间坐公交车，偶尔打一次车，去了海宁10大景观中6个。小X感觉这里虽然城市不大，但旅游资源不少也出过不少名人。到观潮胜地公园看看，虽然时间不对没有大潮，海天一色放眼望去潮水涌过来也很壮观。第四天早饭后三个人离开回家，火车上人非常多只给奶奶找了个座位，小X和爷爷是车到景德镇下去不少人之后才找到座位。

初中毕业时他不想继续读书自己成绩太差考不上大学，但爷爷和爹娘都坚持要他继续读书，他就报了一个职业学校。在职业学校学习三年，这里学生多数都是各学校初中所谓淘汰生，小X文化课学习成绩由过去垫底变成中上，专业课程成绩中等。小X不是个思维缜密的人，很少考虑做事情后果。在学校里他不愿与其他同学多来往，也没有几个朋友。与女孩子基本没有来往，对所谓黄片不感兴趣。对网上游戏和手游不能说没玩儿过，但从来没有上瘾。靳师傅和师兄师姐们反复告诫他不可沉迷于那些东西，那是玩物丧志影响个人前程。他只对一些战争游戏和战争片感兴趣，看过不少武侠小说。爷爷喜欢听越剧，说这是在上海那几年养成习惯，还看过老一辈越剧名家演出。小X小时候曾跟他进剧场，看外地剧团演出越剧。对歌星他也说不上来喜欢哪一个，邻居裘大伯说那些歌星有崇高的品德，深奥的理论吗？有值得别人学习永垂史册英雄业绩吗？不过是公司包装出来挣钱工具，而且哪个通俗唱法歌星能长久？你看那老帕（帕瓦罗蒂）虽然听不懂歌词，那一张口那嗓音哪个歌星能比。受这些长辈影响，小X对流行歌曲和歌星基本上不感兴趣，戏曲演员名字他反倒能说出几个。职校毕业后小X进一家饭庄干活，刚参加工作还不能直接给顾客做菜。先给老师傅当助手切菜加工鱼虾和海参，一年后开始给顾客炒菜。这时奶奶病情开始加重，吃饭咽不下去无法自己走路。上班后小X仍坚持每天早起下楼练功，过年过节都去靳师傅家看望师徒切磋一番。在饭庄干活第三年年底，奶奶病情加重送到医院医生说她呼吸衰竭已经无法挽回。姑姑从省城回来去医院探望，她回来第二天早晨奶奶去世。

奶奶去世后相关费用由爷爷负担，由父母负责送回老家祖坟。姑姑拿走奶奶留下几件值钱东西，就算后事处理完毕。在饭庄干活4年他感觉没意思，太累每天都重复那几样事情挣钱不多。没有新建设项目缺少就业岗位，几乎没有IT产业，这座小城人口逐年减少，人口减少导致没人来吃饭，不少饭庄因没有顾客关门。受邻居当北漂几位大哥影响，他征得爹娘同意后决定也到北京去闯闯。去之前他先每天上网时看一下北京地方报纸电子版，有时候看一下电视里北京台新闻和其他节目，了解一下北京情况。找大舅家表哥帮忙买了一台新笔记本电脑，练习输入文字和使用一些常用软件。父母都还没有退休，爷爷和父母住在一起。他身体挺好每天早起下楼遛弯儿，奶奶去世后爷爷难过一阵子，以后又基本恢复正常。爷爷很不喜欢猫狗，他说邻居老信不给爹娘买肉吃，有钱都孝敬小狗是不孝，所以家里一直都没有养狗。姑姑结婚后随姑父搬到省城去住，每年春节回来一次。姑父曾经是公务员，后来到国企工作。企业上市后收入增加，买了大房子每年都出国旅游。姑姑在电信公司上班，收入也比父母多。他们每次回来都给爷爷带来不少吃的东西，还有从国外带回来营养品。姑姑经常换手表，现在戴一块价格超过5万元肖邦表，把她过去戴过价格便宜旧手表送给母亲三块。母亲把一块光动能日历表换个表带让小X戴，小X怕让别人看见他戴女表，上班时间从不戴光动能表。

上班第4年春天宿舍区里父亲朋友齐大伯儿子齐大哥从北京回来为其父奔丧，父母和他商量后决定让齐大哥带着小X去北京闯荡一番。临走前他去大舅家一次，外公说你小子从小就不安分，学习成绩上不去就爱瞎闹腾。不过你不要忘记靳师傅教导不能伤人，要做个守法公民。“你为什么用公民这个词？”“公民这个称呼只要不是违法犯罪被依法剥夺公民权，都可以用这个称呼。而且它不含身份和职业信息，对所有人都一律平等。我当了一辈子警察，当然不希望你作出违法事情。”“你当年怎么当上的警察？”“我在县城初中毕业考上省公安学校，毕业后回来一直干到退休。”表哥问：“你以前上那些社保怎么办？”“先存在那里，我还不一定能在北京多长时间，等回来再继续交。”小X跟着齐大哥去北京没带多少东西，没带被褥只带了一条毛毯一个毛巾被，走轮箱里还带了一些衣服。厨师证带上，也许哪一天还能用上。母亲告诉他洗漱用具等不用带，带着钱就行到地方再买。齐大哥在一家大企业当保安，住在公司办公楼地下室里面。他说在这里比在住宅区当保安强，工资高一些午饭免费待遇有保证，让小X也跟着他当保安。小X来北京之前已经想好要去当个号贩子，挣钱多还不费力气自然不会同意当保安。齐大哥宿舍里有人回去探家，小X在空床铺上睡了两夜，齐大哥让他自己在外面转转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每天中午带他穿上保安制服，拿着其他人员工卡，去公司食堂吃一次免费自助餐，还带他去买了公交卡。通过他认识的房产中介门店老乡小康，帮小X在附近简易楼里租了一间房。

简易楼二层这间房里没有暖气也没有安空调，小康说冬天可以自己生炉子也可以用电暖气，前一家走后我们打扫过，你最好去买蟑螂药洒在墙角。这里打水楼道里有公用水龙头和下水道，洗衣服也要去那里。二层从东往西14间房，你这是206房间。楼梯在当中，正对楼梯是公用水龙头和下水道，水费由大家均摊。楼道在北面属于半边筒子楼，楼道只有半截墙上面敞开，在简易楼里属于条件较差房子所以房租便宜。房间里有前边房客留下双人床，大衣柜和桌椅，还有一个铁炉子。小康说这户房主没有留下液化石油气炉子，冬天取暖季节前我会来帮你弄好炉子，我们要保证你安全不会煤气中毒。买煤出门往北过两个道口往东去，有个小煤铺生产蜂窝煤还管送煤。我先帮你把炉子和烟筒弄好，春天不烧炉子房子里温度也不太冷。但是你要烧煤做饭，仍然要保证安全。还有这和家里不一样，咱们那里叫藕煤，这里叫蜂窝煤其实是一种东西，你当过厨师生火做饭应该没问题。

小X问到哪里去洗澡？“夏天你就炉子里烧破木头树枝，烧热水自己在屋里洗。其他季节出门往北到路口往西有个君士坦丁堡洗浴中心，你去那里就行。”和小康聊几句家常，原来两家距离不远。小康比他大是从六中毕业考上一所本省三本大学，毕业后不好找工作，学长介绍他来北京到中介当业务员。“干这行肯定不会太长，天天帮别人看房子我自己房子在哪里？挣这点钱够吃饭和回家去买房，在北京买房户口迁过来那是做梦。你我都一样不可能长期留在这里，将来还要回去孝敬爹娘。前辈专家说如果你有学历大城市里户籍进京最容易，外地人进京40%户籍可以迁进来。可惜我不在那40%里面，而且干中介也没法评职称。中介业务论文没法写，以后还要换单位，去干我所学专业。”“你结婚没有？”“目前还没有，干这行不稳定难找女朋友。”

双方确认屋内家具数量在协议上签字后，小X跟着小康去门店交三个月房租正式入住。回来仔细看看这个房间，硬板双人床上有褥子和两个旧枕头。打开棕色旧大衣柜门里面有几件旧衣服，地上放着几双旧鞋。两双女鞋先放一边，一双灰色运动鞋一双黄色布鞋一双蓝色塑料拖鞋都能穿就先留下，刷干净以后自己用。桌子上有肥皂盒和3个玻璃杯，一块小木头案板。打开抽屉里面有不少废纸还有签字笔圆珠笔，拿出来试一下笔都能用。墙角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塑料盆，半袋洗衣粉，一小堆碎木块和几十块蜂窝煤。窗户是新换塑钢窗，门是旧木门里面贴着很多广告画，房顶挂着一盏已经没有灯罩二D灯。把自己东西放下收拾一下看看表已经下午5点，带上包出来锁好门下楼先在院子里走一圈。这地方称不上住宅小区，一共5座三层简易楼，宋州街46号1到5号楼，他租的这间在从南往北第二座楼。楼下几乎没有空地，全是各家自建各种小棚子，东西两边各有几棵大榆树。楼里没厕所，楼下有南北两个公厕。院内环境比自家工厂宿舍差远了，工厂宿舍内没有这种杂乱无章小棚子。走出院子大门分不清方向根本找不着北，马路不宽两边各有一排正在开白花大树，往前走一段树上有标签：流苏。马路对面有不少店铺和小饭馆，走过马路找了一个小饭馆来一份咖喱盖浇饭，吃完后走出饭馆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看路牌才搞清楚，宋州街是南北方向。问一个路边摆摊修鞋师傅哪里有公交车，回答说沿这条惜薪司街往东西两边去，到大马路上就有公交车。地铁车站在什么地方？“那就远了而且正在施工没有通车。”惜薪司街路两边树上挂的牌子是：转基因七叶树，种子可食用。

沿着惜薪司街往西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这里就是大马路有公交车。路边种着水杉树，父母上班工厂里也有这种树。往四下看看附近没有公交车站，按照路牌上指示方向往南走了5分钟找到一个公交车站。这里有8个站牌子，站名：惜薪司。仔细看一下站牌子都不到大医院，拿出本子和笔记下线路号和主要站名，问一位正在等车中年人如何去大医院？回答在八道湾下车换908路到十间房下车，再走一站地到黎广桥街就有一家大医院。回到租住房子里这才想起没有热水，赶紧下楼出去到外边小店买个电热水壶，一个带盖小锅，一个水桶一个暖水瓶，还有牙膏香皂肥皂等。回去后先打水烧一壶热水，拿起褥子仔细看看，把比较干净一面朝上，洗漱之后睡觉。北京比家里冷，头一天睡觉没脱衣服。第二天早起一睁眼已经6点多，赶紧洗漱出门去坐公交车。换一次车到十间房下车问路边行人，有人用手一指；往西去就是医院。走到医院门前抬头看看医院大楼，是比自己家小城市医院规模大，不过和省城大医院相比应该是不相上下。

医院门前挂着三级甲等和多块某某医疗中心铜牌，走进医院大楼这才发现和省城医院不同之处，里面挤满了人，一进门就有人问：要专家号不？听口音和自己一样外地人。到挂号处前面一看还有不少人排队，显示屏上多数专家号已经挂完。和里面来看病那些人聊天打听一下，本地人很少花钱买专家号，主要是外地来京大病患者才需要花钱买专家号。在这家医院没搞清楚号贩子到底如何操作，离开医院先买三个馅饼吃下去，问了几次路坐公交车又去了4家大医院，那里连普通号都挂完了。假装带亲属来京看病，和医院里各科室等候看病那些人聊天套取一些信息。拿到这4家医院专家出诊时间表，感觉似乎有了点眉目。看医院里大钟已经中午12点多，赶紧从医院出来找到一家小饭馆买份拉条子吃下去。回到自己租住房子先睡一觉，起来后研究专家出诊时间表。这一看还真是发现很多问题，一些科室在自己老家没有，很多疾病名字都没听说过。打开笔记本电脑显示这里有无线上网信号，但是没有密码进不去。打电话给大舅家表哥问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回答去中关村买一个蹭网看电视两用小盒子连上就行。看时间已经有点晚，刚到北京不知道去中关村怎么走只能以后再去。休息一下把枕头套取下来，和枕巾床单一起拿出去洗干净，那几双鞋也刷干净。

5点多出去吃晚饭，小饭馆里吃个小龙虾盖浇饭，味道还不如自己手艺。从饭馆出来在附近闲逛走到另一个十字路口，看路牌东西方向那条街叫：槐树街，不远处有两棵粗大古槐树。沿着宋州街继续向南路东是一个部队大院，大院南边有个小菜市场。路西是消防队，在消防队南边有一个小公园。走进这个免费街头公园里面人不多，几位老年人推着儿童车带着小朋友在那里聊天，听口音和自己一样都是外地人老漂。在小公园里转一圈，里面多数都是新栽树木还有几个花坛。公园边上有一小片松柏树林，走过去里面有一堵用石块砌成高墙。围绕高墙转到大门前面，趴在门缝往里看，里面有一座白塔。问在旁边练习甩鞭子几位大叔这是什么地方？其中一个人回答：“这是清朝一个郡王墓，听居委会人说王爷还有后代为保住祖坟打了两场官司。先是和附近农民要求他们拆除在坟地里私建对外出租房屋，法院判王爷后代胜诉可农民就是不拆。后来拆迁开发商把农民房子拆除，原想把这里铲平盖房子。看见没有周围一圈古松柏树就是王爷坟地界，法律规定古树不能砍，砍一棵树罚款几十万。这条法律让王爷后代保住了这片松柏树林，接着和开发商打官司，派人轮流看守不让开发商挖开古墓。跑市区文物局申请文物保护单位资格，取得区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资格，最后法院判决这是文物不能拆。开发商不能拆又怕把坟地圈在小区里会让买房者感觉不吉利房子卖不出去。结果开发商告土地储备中心要求退还这片土地买地钱，最终这块地方划进小公园里。这道墙和大门是王爷后代出钱重建，过去围墙在松柏树外边那个位置，后来围墙被周围村民拆走盖房子。里面白塔曾被开发商推倒，是他们自己重修。新围墙5米高把大部分松柏树圈在里面，外面还留了一小片，你看那还有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牌子。据说王爷后代在里面修了新墓，咱没进去看过不知是否属实。”“郡王是个什么王？”“年轻人你一看古装戏就知道了，亲王排第一等，郡王比亲王低一等。清朝规定除铁帽子王以外，皇帝儿子是亲王、郡王、贝勒、贝子，每传一代身份降一等。王爷后代每年清明穿清朝衣服来上坟，到时候你可以来看看。他们家现在还有名人不缺钱，在里面还盖了一排平房。有位王爷后代说平房原本就有，阴阳两宅吗，是人民公社时期附近社员把房子拆了材料拿回去盖自家房子。他们是在原有地基上重修。里面还安装上防盗监控，防止有人来盗墓。”“这地方有人民公社？”“过去这里都是菜地属于人民公社，改成居民区才十几年。”在这个免费小公园里转了一圈，小X决定以后就来这里练功。

第三天5点一过就起床，出门坐公交车到医院。在里面转了一个小时终于和一位外地中年男子达成协议，明天早晨来帮他挂号费用100元。小X夜里2点起床坐夜班公交车来替他排队，早晨开始挂号前那个人从旅馆过来两个人交接。中年人说患者早晨不能自己起床，需要喂药护理所以他无法夜里来排队挂号。两个人交换手机号，小X给对方留个假姓名之后离开医院门诊大楼。在医院院子里转一圈，先去三层灰色老楼试管婴儿门诊，然后去急诊楼，在里面每一层楼都走一遍仔细看看。医院里还有行政楼和医学研究楼，门口有人把守不让进。以后看新闻才知道，这是日门诊量排全国第二名大医院。医院每年都要花费数亿元用于医学研究，这是保证医院医疗水平在全国名列前茅基础。名医要讲课带研究生，做手术去外地讲学，还要搞研究项目参加社会活动，所以不可能每天都出诊。小X想医院离租住房子相当远，以后半夜如何过来？过去看电视北京新闻，胡同里有专卖二手自行车商店。小X问医院保安去大水车胡同如何坐车回答不知道，有位来看病上年纪本地人告诉了他乘车路线。出医院大门乘399路公交车换一次车，下车后问了三个人找到大水车胡同，进胡同没走多远就找到卖旧自行车商店。这是胡同里拆墙开出一家小店，店内放着不少旧自行车，门前摆着几辆新电动车。小X进去里面有位又黑又瘦穿灰色大褂老头问：“你来买什么车？”“便宜点好骑就行。”“那你自己看一下这几辆，我们收来旧车都要修理上油，保您骑起来轻快。”小X选了一辆天蓝色24女车，店主说50元交钱就可以骑走。小X交完钱，在店里又买了一把钢丝锁，推车出门在胡同里骑一段确实挺轻快。

这条胡同老房子大部分已经拆除，只有一个院子门前挂着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牌子大门保存完好。骑车出胡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先问路骑车到车公庄。再对照地图到中关村一个市场，买个蹭网看电视两用小盒子。回到租住房子里通上电源和笔记本连上，先上网半个小时再看电视效果不错。中午在外面吃一次牛肉鱼香肉丝盖饭，头一次吃饭馆里菜感觉味道不错。做法和川菜一样，只是换成牛肉。吃完饭在马路对面小店里买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下午又出去一次买菜买挂面调味品。晚饭是把废纸和碎木头放进炉子点燃，小锅放上去烧开水煮挂面。这个办法看上去还不错，以后还需要去买一把木锯搜寻碎木块。当晚上网在贩子那里订购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看照片相貌非常相似姓名：丛津儒，证件。对方保证这个身份证真实有效，收到钱后3天内用快递把货送到。货到后小X仔细看了看这个身份证，确实跟自己很像，决定以后外出就用这个身份证和名字。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