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道茫茫

不知为何，肥遗鸟虽有六翅六足，却并没有立刻追上来。只是掀翻山石，或是从眼睛里射出火球，它的身体似乎无法移动。

即便如此，那些山石射出来的力量和火球造成的破坏，都是秦楼月和陆离无法抵挡的，此刻只有尽快远离并且尽可能地躲避。

“你们别跟着我啊，是你们偷了它的云雾花，又不是我！”

小耳鼠不仅不仗义，还想卸磨杀驴，让陆离和秦楼月将火力引开。它的速度虽然快，可也耐不住肥遗鸟大范围的攻击。

“别理它，追上它！”

陆离加快速度，终于快赶上耳鼠。

只是，她和秦楼月能够追上耳鼠，好几次都是因为被肥遗鸟眼中射出的火球炸飞的，因此，他们两人现在都受伤不浅。

然而，越是在这种困难的时候，危险就越是升级，陆离在被炸飞的那一刻，突然看到身后的肥遗鸟张开了翅膀，身体也比之前高出了十几丈。看情形，肥遗鸟站起来了，并且准备追过来！

陆离的猜测果然没错，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便看到肥遗鸟振翅飞天，周围刮起一阵大风，将陆离吹得在风中翻滚。

“踏月行！”

一道紫光闪过，陆离的身体突然间像是跨越空间，移动到了另一个地方。等他看清楚的时候，原来的位置已经是一片火海。

望着紧拉自己的秦楼月，陆离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前被两个练气高手追杀的时候，秦楼月就使用过这一招将他救走，而今必然又是同样的情况。

陆离一把搂住秦楼月的身子，她全身冰冷，身体开始僵硬起来。

小耳鼠头也不回地逃命，陆离自然不能放下秦楼月不管，抱起她跟着耳鼠一起飞奔。

眼看肥遗鸟就要俯冲而下，在他们的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半人高的葫芦，小耳鼠直接跳了上去，一溜烟钻进了葫芦里。

陆离刚靠近葫芦，突然感觉丹田发热，一股吸力直接将他连同抱着的秦楼月一起吸进了葫芦。

落地之后，陆离发现，这里居然也是一片山野，而他能在里面看见葫芦外的景象。

“你们怎么也进来了？”这时候，小耳鼠突然奇怪地看着陆离。

介于刚才的不仗义，陆离很嫌弃地瞟了一眼小耳鼠，并没有回答他。

在葫芦的内部，陆离能够清晰地看到，肥遗鸟俯冲直下，气势席卷漫天尘沙，一阵阵嘶吼令大地崩塌，一道道银光令山河破碎。

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坏，葫芦内却不受丝毫影响。震撼人心的画面，一度让陆离骇然。

然而，小耳鼠却悠闲地坐在葫芦里，对外界的危机毫不在意。

肥遗鸟冲下来，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一爪抓住了葫芦。

“给我碎！”她拼尽全力，想要将葫芦捏碎，然而，葫芦的表面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陆离在葫芦里看着外面发狂的肥遗鸟，胆战心惊，害怕葫芦破了，他们就真的无路可逃。

“哈哈，想捏碎葫芦，用你吃奶的力啊！哦，不对，你不是吃奶长大的！”

小耳鼠翘着屁股甩着长长的尾巴对肥遗鸟挑衅，看的陆离都想把他扔出去。

可惜肥遗鸟根本看不着也听不见葫芦里面的动静，他只是奋力地用爪子拍打，甚至还射出火球撞击，结果整个葫芦依旧纹丝不动。

在肥遗鸟对葫芦疯狂攻击之际，秦楼月已经渐渐苏醒过来，身体也不再僵硬。刚才使用龙泉灵液的药力还在，使得这次使用踏月行之后能够很快恢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里？”秦楼月刚刚苏醒，还不知情况。

陆离并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耳鼠，想让耳鼠告诉他们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放心吧，那个大傻子是进不来的，这个葫芦无论你有多大的力量，都不可能打破的！”小耳鼠随手拿了一颗萝卜状的东西啃了起来，丝毫不担心外界的危险。

“这是什么葫芦，居然如此厉害。只是，我们能够进来，难道他不能进来吗？”秦楼月担心道。

“额……说到这里，你们是怎么回事，这个葫芦只有我能够进来，为何你们也能进来？”小耳鼠放下半截萝卜，嗖地一下跳到陆离的身上，想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当时情况危机，我心念一动，想着要是能进入葫芦里躲避就好了，然后就被葫芦吸了进去。”

陆离也十分好奇，他觉得，之所以能够进入葫芦，可能与他丹田处的葫芦胎记有关。

肥遗鸟在外界疯狂地攻击着葫芦，可却怎么也奈何不得，后来它甚至搬来一座小山从高空之中砸下，葫芦依旧没有丝毫磨损的迹象。

“既然砸不破，我就搬回家放着，我就不信，你们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肥遗鸟震怒，云雾花是它辛辛苦苦等了几十年的东西。只要再等他的孩子破壳而出，就能够利用云雾花开启神念，没想到就在它孵蛋之际，云雾花却被人给偷了。

肥遗鸟生有六足，此刻全都紧紧地地抓在了葫芦上，它扇动翅膀，想要将葫芦拔起，然而，即便它使出了全身的气力，也没能将葫芦移动分毫。

“这是什么等级的法器！”秦楼月惊叹。

“哈哈，这是我家，怎么样，坚固吧，不管是谁来了，也都奈何不了我。反正里面有各种天材地宝供我食用，就是它在外面守上百年，我也不怕！以前有头牛，我不就吃了它几株升仙草嘛，它硬是在葫芦附近守了三十年才离开。”

小耳鼠很是得意，只要躲进了葫芦，它就绝对安全。

不过，肥遗鸟却并没有等上太久就匆匆离开。

“它家里还有一窝鸟蛋，不敢离开太久。”说话之际，耳鼠的口水流了一地，看来它觊觎肥遗鸟的鸟蛋也有些时日。

葫芦里面是一方小世界，周围全是山林，出于好奇，陆离在附近转了几圈，却也没发现什么出路。

“走，带你们去看我的洞府！”小耳鼠歇了一会儿，便兴奋地往一个方向奔去。

跟着耳鼠，陆离和秦楼月很快就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那座大山根本看不见顶端，左右绵延不绝，就好似这个小世界的边界一般。

在山脚下，有一处挂着许多花环的山洞，这便是耳鼠所说的洞府。陆离没有立即进入洞府，反而是在山下停了下来。

面对大山的时候，陆离的丹田处葫芦胎记躁动不安，从中发出一股热流传遍全身，而后直达陆离的神识。

“天道何茫茫，人间终惶惶。

举世气泱泱，万圣赴殇殇。

太极始玄黄，无极归阴阳。

痛饮长生酿，拔剑战穹苍。”

一声声道音在陆离的耳边回响，久久不绝，意境悲壮，似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大悲之感。

这种感觉立刻传遍全身，让人心神失去控制，似要与天地化归一体，成为天地大道的一部分。

无论是陆离还是秦楼月，此刻都陷入了无尽的悲凉之中，眼神中尽是决绝。

“不要去观想这座大山，一旦陷进去，就会化道消亡！”

小耳鼠爬到两人的身上，想将他们唤醒，可惜无论耳鼠怎么叫唤，他们都始终沉浸在悲凉之中。

顺着秦楼月和陆离的脸颊，有滴滴泪水滑落，他们的身体若隐若现，有归入虚无的征兆。

沉浸在悲凉之中的陆离，似乎看到了星辰破灭，宇宙化归虚无的景象。一颗又一颗星辰熄灭，一个又一个星球破碎，万道崩坏，规则不存，整个世界都在走向毁灭。

而在那破灭之中，他看到一个背影，孤身站于宇宙之中，身形浩大无边。在那身形的手中，倒握一只巨大的葫芦，从葫芦嘴中流淌出散发着仙光的佳酿。那人酣畅淋漓地将葫芦中的酒喝尽，扔下手中的葫芦，转身踏入了无尽的虚空……

随着那背影的消失，陆离的心神也开始陷入无边的混沌，渐渐失去知觉。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完全虚化之际，丹田处的葫芦震动了三下，将那无边的悲凉感全部吞噬，这才让陆离回归现实，苏醒过来。

醒来之后的陆离，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刚才实在太过可怕，他差点就此化道。

再看旁边的秦楼月，身体已然是半透明的状态。

陆离一把握住秦楼月的双手，葫芦胎记再次震动，将那股悲凉之意吸收，险之又险地救回了秦楼月。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怎么有种宇宙破灭，我们全都要跟着化道的感觉？”秦楼月虚汗连连，身体站立不稳。

“你们……你们居然能从意境中醒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耳鼠此刻更是惊奇地围着陆离和秦楼月打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离顿了顿心神，他再也不愿意多看这座大山一眼。

“我也不知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因为多看了它一眼，就差点回不来了，要不是……”耳鼠话说到一半立马闭上嘴。

“要不是什么？”秦楼月问道。

“没……没什么，反正这座山没事最好不要去观想，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葫芦？”这时，陆离对秦楼月问道。

“嗯，我看到了，有一个巨大的葫芦，葫芦里面有酒，我还听到有声音在念着一些话语。”

与秦楼月耳鼠印证之后，陆离发现，他们三人看到的景象都是一样的。

“你说那个葫芦会不会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葫芦，里面的酒会不会就是长生酿，喝了里面的酒会不会长生？”陆离好奇道。

“会，喝吧，到处都是！”小耳鼠小爪子向前一指，前方正好是一汪清泉。

“你会那么好心，你也见到过那个景象，难道你就没试着喝一喝这里的水？”

陆离才才不信小耳鼠会没试过。

“额，刚来的时候，我也以为是长生酿，喝了能长生，然后喝了几湖……”

小耳鼠很是郁闷，它从幻境中出来之后，兴奋不已，以为葫芦里的水都是长生酿，就兴奋地喝了起来。

“几湖？按照你的性子，不全喝光决不罢休，你在这里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我猜想现在看到的水，都是你放出来的吧？”

想到这里，陆离一阵干呕，还好他没去碰那些水。

秦楼月反应过来，也是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小耳鼠实在是太能喝了。

“你们懂什么，我那是不放过一丝的可能。再说了，这些水经过我的净化，那都是带有灵气的，不仅肥沃了一方水土，还养育了无数的生灵。”

对于尿出一座大湖这件事情，小耳鼠没有丝毫的羞耻之心，反而觉得十分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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