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水中捞月

耳鼠翘着又细又长的松球尾，小手摩拳擦掌，它对龙泉灵液垂涎已久，却因为阵法的缘故，一直以来只能望而兴叹。

如今得偿所愿，品了一滴龙泉灵液，当下喜不自胜，迫不及待地想要带着二人去寻找更多的宝藏。

“快跟我走，前面三十里的地方有一株云雾花，只要吃上一口，立马就能增强神识，还有可能让人修成神念！”耳鼠飞速地在丛林间穿梭，

“修成神念？这怎么可能？神念一般不是只有筑基之后才可修成的吗？”

秦楼月露出惊讶的表情，所谓神念，与练气期控制灵力不同，它依靠的是神识之力，也就是所谓的念力。念之所至，心之所达。一旦修成念力，便可以心想而事成，仅仅依靠念力就能够控制外物。

“所以说是神物啊！云雾花花开四瓣，每一瓣都可能让人开启神念空间。”

小耳鼠不仅能够寻宝，对于许多宝物的作用也有详尽的了解。

陆离虽未接触神念，但一听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若真是修成了神念，在战斗之中必定会出其不意，令对手防不胜防。

两人一鼠很快就到达目的地，然而，耳鼠口中的云雾花却在一处山巅之上。那座山若隐若现，好像就在眼前，可又好像只是一个虚影。

“受云雾花的影响，它周围的环境都出现了虚化现象。我以前跑了十几天，可后来发现距离云雾花还是那么远，就差那么一点，可是我怎么都到不了那座山！”耳鼠委屈道。

秦楼月尚未练气，还不能御空飞行，但她身形飘逸，却也能在半空中停留片刻。只见她朝着云雾花所在的山巅腾跃，三两个身位就将靠近。

陆离眼中的秦楼月，伸手便可摘得云雾花。

然而，在秦楼月看来，那座山与她的距离根本就没有发生变化，依旧隔着百丈，不得已，她只好旋身回转，落于原处。

“雾里看花，犹如海市蜃楼，莫非那座山根本就不在那里？”

陆离抚额思索，觉得必然没有那么简单。

“肯定就在那里，我的感觉不会错！”小耳鼠坚决道。

它可是寻宝灵鼠，依靠的并不只是眼睛，还有对于宝物独特的感知力。

“既然山就在那里，为何无法触及？或许这又是一处法阵。”

陆离并没有尝试靠近，而是站在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秦楼月轻舞而起，再次尝试，结果并无二致，只能降下沉思。

“望山山不在，看水水长流！”

陆离发现，自那座山中，有一条山泉顺着山腰而下，在山下形成了一汪清澈的湖泊。

湖泊水平如镜，水中倒映着整座大山的全貌，甚至连山巅的那朵云雾花都看得清晰。

“有没有竹筏之类的东西？”

陆离转身望向秦楼月，他知道，秦楼月刚才能取出青木罩，必然是有储物之类的须弥空间。

“你要竹筏做什么？”秦楼月不解。

“如此美景，有山有水，要船自然是为了游湖。”

秦楼月自然不信他的鬼话，不过还是取出了一艘小船，很像小秦淮上的花船。

祭出花船，秦楼月望着水源，道：“你是想划船顺着水流进入山中？”

“没用的，我顺着水流游过好多次，但是跟飞起来一样，根本无法到达！”小耳鼠抢着说道。

“游湖而已，没必要溯流而上。”

陆离将小船推至湖水中，缓缓走了上去，转身伸出手，邀请秦楼月一起上船。

“水从山中来，水映山中影。想不到叶老板居然还有这闲雅之趣，即便身处困境也能悠然自得。”

秦楼月走上船，一时流连于湖中的景色。

“什么水从山中来，水映山中影。怎么听着好像是撒泡尿照镜子的意思！”小耳鼠突然插嘴道。

“哈哈，妙解，妙解！”陆离大笑，他突然发现这只小老鼠还真的是挺会煞风景。

“你……”秦楼月愠怒，伸出兰花指，轻轻将肩头的耳鼠弹了下去，即便小耳鼠长的很可爱，可她依旧开始嫌弃。

“风景美，不及人美，待我取一朵花来给姑娘戴上！”

船行至湖心，山巅的那朵花正好倒映在船边。

陆离走到船边，蹲下身子，伸手探入水中，试图去摘水中云雾花的倒影。

“这孩子没救了，谁都知道，镜中花，水中月，皆是虚妄，你是想学猴子捞月吗？”小耳鼠嗤笑，甩了甩爪子，学着人的样子手舞足蹈。

然而，当陆离的手从水中出来的刹那，无论耳鼠还是秦楼月，都被惊的石化。

在陆离的手中，正是那一朵云雾花，花开四瓣，周围朦胧缭绕，好似云雾。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水里面的不是倒影吗？”

小耳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却发现那朵花真真切切地握在陆离的手中。

“叶老板果非常人，你是怎么发现云雾花是在水里的？”秦楼月凑过来，一脸惊奇地问道。

“镜花水月，皆为虚妄，故而触不可及。然而，我们所看到的镜子或许并不是水，而是这周围的空气。我若没有猜错，应该是云雾花释放的特殊物质影响了这里的环境，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幻境阵法，我们所看到的山，应该是在水中！”

“真正的山，就在水中，而空气就如一面镜子，无论我们怎么试图靠近，都不会感觉到距离的变化。也就是说，你们之前做的，才是真正水中捞月！”

刚靠近这里的时候，陆离就发现空气之中的细微变化，再经由云雾花的特性推理，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云雾花有助于修士开启神念，所谓神念，本就虚无缥缈，可望而不可及，所以我猜想，这神念花周围的阵法，也必定有幻境的成分。”

陆离一番解释，秦楼月马上就明白，她其实是陷入了最直观的眼见为实的困境。

“切，肯定是被你刚好碰对的！”小耳鼠很不服气，毕竟它可是费了很大的劲都没能摘得云雾花。

“小家伙，龙泉灵液的阵法可也是叶老板破的！”

秦楼月浅笑，小耳鼠不服气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上去撸一把。

“哼，那么大一池子灵液，都不给我分一点！”

小耳鼠对龙泉灵液垂涎已久，几乎每天都要来附近看看，即便自己喝不到，能看着满满一池子的灵液也是心满意足。

陆离有些尴尬，他也没想到，丹田处的葫芦胎记能将整池龙泉灵液吸的一滴不剩。

“来来来，小家伙，云雾花有四瓣，我送你一瓣！”陆离丝毫没有不舍，直接从上面摘下一瓣。

“真的吗？”耳鼠一听到要送给自己一瓣，两只眼睛惊喜的快冒出小星星，直到将花瓣握在小爪子上，它还觉得是在做梦。

“之前的龙泉灵液实在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全都收了，剩下的三瓣，就送给你吧。”陆离将云雾花递给秦楼月，打算当作刚才独吞龙泉灵液的补偿。

“我？全都给我？这可是云雾花，百年难得一见，能让你提前开启神念。拥有神念，可以比同境界之人强上数倍不止！”秦楼月也是惊诧，她没想到陆离竟然要将剩下的全给她。

“无妨，我既然说了要送给你，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神念之力终究是能够开启，我也不必急于一时。”陆离直接将云雾花塞到了秦楼月的手中，很是霸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龙泉灵液比这朵花应该还要珍贵，既然一起来到这里，秦小姐还救了我几次，就当是我报恩。”陆离走到船头，悠悠地将小船划到了岸边。

秦楼月最终收下那朵云雾花，心中却是满是滋味。

“哈哈，云雾花真是个好东西，我吃了之后，感觉自己对宝物的感知能力更强了！”小耳鼠收到云雾花之后，想都没想就给嚼了，不过对于耳鼠而言，它需要的不是什么神念力，而是增强自身对宝物感知力。

“在西北方向距离这里五十里的地方有一株升仙草，正东方向七十里有一颗卧龙蛋，东南方向一百里有一条江潭龙鲤……”

小耳鼠吃了云雾花，对宝物的感知能力已经超过百里，说话之际，它身前的草地已经湿了一大片，全都是流出来的口水。

“这里难道是一座宝库？”

小耳鼠说的秦楼月也心动了，那些东西在外面基本见不到，没想到这里面到处都是。

“重宝之地，必有大凶！”

陆离并没有被这些宝物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警觉。

小耳鼠看了一眼秦楼月道：“她不大吗？”

陆离顺着耳鼠的目光望去，不禁感叹道：“大！”

“你们俩……”秦楼月脸色羞红，恨不得给他们俩一人一脚。

小耳鼠很无辜地卖着萌，陆离只好咳嗽两声，假装望天。

“小东西，这里这么多宝物，你比我们境界都要高，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陆离一脸严肃，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我不是等你们来一起分享嘛……”小耳鼠的话很没有底气，一听就知道是在胡说。

“恐怕我们要开始跑了！”

陆离心中惴惴不安，摘了云雾花之后，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快跑！”

突然间，秦楼月大叫，而小耳鼠已经跑出了数百丈。

陆离抬头望天，苍穹上突然出现了三个太阳，正散发着火红火红的光芒。这里是一方小世界，一个太阳本就是人为制造的，而今突然出现三个，实在太过妖异。

就在陆离刚从原地跃出百丈，自空中猛然落下两个火球，落地之后瞬间爆炸，威力足够摧毁一座小山。

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天，陆离发现，在那两个太阳的后面，竟然还有一座庞大的身躯，只不过刚才那个身躯被云雾山挡住，他们才未能发现。

“这是什么怪物，怎么堪比一座大山！”

陆离发现，遮掩那头怪物的大山正在倒塌。

“六翅六足，人面马身，那是肥遗鸟！肥遗大哥，我这么瘦，还不够你塞牙缝的，要吃就吃我后面的两位，是他们偷了你的云雾花！”

小耳鼠极不仗义，它这次跑起来比秦楼月都要快。

“混账耳鼠，竟敢带外人来盗我云雾花，我绝对饶不了你们！”肥遗鸟口吐人言，一爪子将身边的大山给推倒，山中的碎石飞窜，陆离和秦楼月极力躲避，依旧被一些碎石擦伤。

“它的境界不可估量，我从未感受过如此摄人的压迫，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秦楼月内心焦急，即便她随仙葫老祖出去见过世面，也不曾遇到像肥遗鸟这般让她根本无法喘息的压迫感。

“不要放弃，耳鼠天生胆小机警，它是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的。我相信只要我们追上耳鼠，就不会有危险！”

逃命之际，陆离不敢有任何保留，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一双腿上，他甚至感觉到葫芦胎记处也有灵力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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