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钱演

钱演和金峰年纪差不多大，初中便早早的不想念了，他喜欢电影里面古惑仔那种快意恩仇的生活，刀光剑影，兄弟情义。学习有什么用，他看不起那帮整天只知道学习来学习去的同龄人，到最后还不是每天拿着毕业的三千块钱的死工资，就这样娶妻生子，哦可能连媳妇都娶不起，现在房价跟彩礼都那么贵哦。

还是当古惑仔爽，收个保护费，看一下场子，身边大把的辣妹，哪点也不比那个清高的小米强。周小米每天下晚班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打扫一下卫生，那一次他躲在仓库里面偷偷的看着小米打扫卫生，那圆润的屁股，已经颇具雏形的身材让他眼馋不止，不止一次在每天空虚的夜里望着手机里面偷拍的照片做一些龌龊的事情，当激情褪去，化作纸巾上黏糊糊的痕迹之时，想着在自己脑海里身下屈辱的只会能婉转承欢的女子，他都会啐骂一句“臭**，总有一天让你好看。”

他讨厌金峰，因为小米不喜欢他，还有因为小米看起来很喜欢金峰。

他忘不了周小米那天来到这家烧烤店看望二姨娘一家的时候，俏丽的短发，大大的眼睛，穿着白色的T恤，下面搭配一条黑色的牛仔和干净的鞋子，那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陈浩南遇到了小哑巴一样，他觉得小米比他们村长家上大学的大妞都好看，他满心欢喜的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

当注意到小米经常来到烧烤店之后，他又从二姨娘的口中得知了小米的身世，甚至当得知二姨娘要认小米当干闺女的时候，他乐坏了，因为这样他今后和小米接触的机会又多了。

特地拿出来那身破破烂烂的牛仔衣，不经意间露出来自己不小心划坏的胳膊，跟着店里的大林吹嘘着自己今天又跟着某大哥在某某地盘收着保护费火拼带来的伤疤，借着大林崇拜的眼神，他心里满是得意。这当然是瞎编的，一些微许的虚荣心加上一点点的谎言，不然怎么烘托自己混过的噱头，可是怎么小米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她不应该像是班上那帮姑娘们一样满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主动来投怀送抱，主动开始约自己么，不应该是那样的吗?

从那之后小米就好像有些刻意的疏远自己，甚至眼神之后带着丝丝的厌恶，自己也就有了点偃旗息鼓的念头，直到那个人，那个叫金峰的来了。

金峰被小米介绍过来帮工，第一眼他就不喜欢这个同龄人，因为小米，那天是小米手牵手把金峰领进来的。

他才发现原来小米也可以那样的笑，小米也能那样的温柔，小米甚至会给那个叫金峰的洗衣服，可凭什么，自己差哪儿了。

“哎，臭小子，说你呢，每天都你最慢，我们的羊腿呢。”一桌彪形大汉光着膀子在角落里叫嚷起来，这几天都在这边聚餐，这个被老板娘称作小钱的家伙每次都态度不咋地，都得叫好几次才能反映过来，留长发打扮的也是流里流气，这要放在哥几个当兵那会儿早被班头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了。

“啊，各位老板久等了，金峰，你去烤架上拿条羊腿。”声音比较响亮，老赵从繁多的订单中费力的抬起头来，远远的瞪了一眼又在那边开小差的钱演，手上又忙不过来，不得不吩咐金峰去处理这事儿。金峰的效率比较高，他负责的那几桌菜都已经上完了，现在正帮着大林处理内屋的饭菜。

“好啊，几斤的。”金峰应声答应着，从老赵身边拿起一把片刀就去烧烤架上看烤好的羊腿，这事儿他干过，就是刀工不太好，不过一般也没人讲究。

“三斤的。”老板娘怒气冲冲的盯着钱演，碍于是自己妹妹的儿子不好多说什么，加上结账的人又多了，索性先不管了，这几天太忙，得空她非得好好跟钱演说道说道。

“好嘞，三斤烤羊腿，火候刚刚好。”金峰也是看了一眼钱演，自己来这边帮工之后，对店里的人的印象都不错，自己也没做过啥招人讨厌的事儿，可钱演总是跟自己没好话，不过倒也没多大矛盾，钱演跟王姐一眼都跟老板都点关系，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几位客官，羊腿是要切好了还是各位自便？”已经忙碌了两个多小时了，烧烤店也就稍微轻松起来了，座无虚席，客人们要么在享受美食，要么已经吃好喝好准备离开，不像开始的时候三十多桌一起要菜的场景那么紧急了。金峰双手拖着羊腿的烧烤架放在桌上的烤炉上，手上拿好了片刀，要是客人要自己切，问问不要什么别的东西的话他就回去帮大林收拾桌子去了。

餐桌上六个大汉，脚下都是数不清的白酒啤酒瓶子，各个面红耳赤，显然是喝好了。“你切吧，嗝，哎！等会，这样切不对。”刚要下刀子的金峰感觉眼前一花，手上的刀子已经到了右面那个大汉的手上，那汉子咧着嘴拍了拍金峰的后背，刀子在他手上沉稳而又有力的滴溜溜转来转去。那动作之快金峰只感觉到一片刀光在那汉子的手上盘旋，危险而又锋利，刀子旋转之时，金峰不留痕迹的后撤了一步，这汉子可喝多了，一不留神甩出去那可就见血了。“啧，我就说老二喝高了，还当是兵营的时候呢。”对面一个戴眼镜看着斯文点的汉子点上一根烟，笑呵呵的给旁边几个兄弟递烟，还冲着金峰摆了摆烟盒，金峰摇了摇头，一包烟平常的五块，生活，早早的让他断绝了额外支出的念头。

“老七你懂个屁，别老二老二的叫，叫二哥知道不，看老子生切你羊腿。”金峰感觉这被叫做老二的汉子好像对这个称呼很敏感，好吧是有点怪，只见这二哥手上的刀不再转圈，紧紧握在手心，巨臂一挥，那小小的刀身竟似那蝴蝶一样在羊腿上飞舞。

一刀，两刀，三刀，动作越来越快，金峰瞪大了眼睛。

原谅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文化，只能心中大呼卧槽，他晓得一个词叫做庖丁解牛，那是一种长年的积累才能达到的境界，只见刀光挥舞之间，一片片烤好的羊肉顺着纹理一片又一片的落在下面的托盘之中，不消一会儿，外层的羊肉已经被片好了，里面稍微有点生的羊肉表面上竟依然是光滑如新，完全没有一点断痕，金峰震惊了，脑海里是强子那整天哼哼的那句高手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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