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楚篇：十一

专诸走近公子光身前，伍子胥对专诸道：“此是吴国先王之子，公子光是也，我今在其府中为宾客，二弟快快见礼？”

虽听伍子胥说是吴国公子，专诸面无表情，只向公子光一揖，道：“村野之夫专诸，见过公子。”

公子光见专诸身材壮硕，英气勃发，心中不胜欢喜，道：“何须多礼，子胥和我相谈，常提及于你，我欲结识壮士久矣，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专诸见公子光说话客气，又碍于伍子胥情面，道：“既是兄长主公，还请到我屋中说话。”

公子光命从人在外相候，与专诸、伍子胥进了屋内，专诸让了公子光上座，与伍子胥在侧座相陪。

专诸教其妻撤了酒碗，端上几杯茶，道：“粗陋之地，无有甚么好茶相待，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公子光道：“壮士说哪里话，今日我来是客，备下些许礼物，只怕壮士嫌礼薄不收才是。”于是命人将金帛抬进屋来。

专诸见了，拒道：“有道是：既无功，何敢受禄！专诸只是草莽之人，岂能收如此大礼，还请公子将礼物带回。”

公子光微笑道：“不过是些钱财之物，我知壮士重义而轻财，只是聊表心意罢了，如壮士不受，那反是壮士嫌弃于我了。”

伍子胥也在一边道：“二弟莫要推辞，我主公诚心结交，不可驳了他一番好意。”

专诸不管他二人如何说，只是拒绝，三人正推让间，内堂专诸之母道：“既是公子一番好意，我儿便收下吧！”

听到母亲所言，专诸只得受了礼物。伍子胥对公子光道：“此专诸之母，久在榻上，行动不便，不能出来见过主公，还请见谅。”

公子光道：“岂敢如此，理应是我见过老人家才是。”说着，便要起身进内堂见专诸之母。

专诸正要阻拦，屋中专诸之母道：“老身贱体残躯，不敢与贵人相见，公子位尊事忙，久在我处，只怕误了大事，还是请回吧！”

此话一出，公子光顿觉尴尬，伍子胥也有些手足无措，只得道：“我家主公确是朝务繁忙，今日就不打扰二弟了，二弟莫要见怪。”

公子光也起身告辞，伍子胥略略交代几句，便接了公子胜，与公子光回城去了。

专诸送走一行人，回屋望着公子光所送金帛，皱了皱眉，进内堂对其母道：“母亲既不喜那公子光，却又何故教我收他所赠，儿子向来不愿受人恩惠，如今受此大礼，心实难安。”

专诸之母道：“我在房中听得伍子胥与公子光所言，你如不收此物，只怕二人还会再来。”

沉吟片刻，专诸对其母道：“虽如此，那公子光定会再来，此人自降身价，又厚礼相赠，必有要事相求，儿子恐难推脱。”

专诸之母听了，心中忧愁，自此得病。

公子光和伍子胥回去后，过了几日，吴王僚便召公子光入见，公子光就携了一袭豹皮入宫。

吴王僚见到公子光，笑着问道：“近日闲来无事，听说前几日堂兄出城，不知有何见闻，说与寡人听听。”

公子光答道：“臣几日前和伍子胥一同出城狩猎，并无甚见闻，只以此相娱耳！”

吴王僚道：“既是狩猎，不知猎得何物？以堂兄之勇健，必不会空手而还。”

公子光解开包裹豹皮的锦缎，双手将豹皮捧上，道：“借大王之威，臣亲手猎得一只花豹，臣见其纹路甚美，命人制成一坐垫，特来献给大王。”

吴王僚命人接了豹皮，喜道：“难得堂兄不忘寡人，寡人今日相召无事，只是久不见堂兄，特教堂兄前来饮宴。”

言毕，命在宫中备上筵席，与公子光共饮。自此，吴王僚不疑公子光有他。

伍子胥自得公子光告与其谋，便暗暗替公子光找寻锋锐匕首，一日得知城中有富贾藏一短剑，极锋利，可削金断玉，伍子胥就换了平民服色，携金前去求购。见了那富贾，才知此剑乃欧冶子所铸，非千金难割其爱，伍子胥只得回去找公子光商量。

公子光知有此短剑，自是不吝千金，但恐重金购剑之事传扬出去，为吴王僚所觉，乃命一心腹之人，假作外来商客，持金将短剑迎回。

得了宝剑，公子光念念不忘专诸之事，于是命人驾车出城，去见专诸。到了村中，从人敲了敲专诸屋门，专诸出门见过公子光。

公子光见其一脸憔悴，道：“壮士发生何事？怎变得如此形状？”

专诸道：“家中老母生病，久不见愈，我与我妻日夜伺候母亲，是以如此。”

公子光道：“可曾叫医者前来诊病？”

专诸道：“我弟要离寻得几个医者来，母亲也喝了些汤药，但病却越发的重，我心已乱，无暇招呼公子，公子请自回。”

见此情景，公子光只得安慰了几句，回去城中。到了府上，公子光心中郁郁，命人暗中聘请城中名医，给专诸之母诊疗。过了几天，公子光又命人带了些名贵药材给专诸送了过去。伍子胥闻说此事，也回村中去探了几次病，而专诸之母病情仍未见好。

半月之后，专诸见母亲病情稍有稳定，嘱咐妻子好好伺候，入城去公子光府上寻伍子胥。伍子胥见专诸前来，甚是惊喜，忙派人通告公子光，公子光亲自将专诸迎到府中。

三人到了府中堂上，专诸向公子光下拜道：“我母之病，屡蒙公子遣名医诊治，又赠给许多名贵药材，在下无可报答，惟有亲自前来拜谢。”

公子光连忙扶起道：“不必如此，不过是尽些绵力罢了，不知老夫人病情若何？”

专诸道：“依旧是昏昏沉沉，但呼吸顺畅许多了，有劳公子挂心。”

公子光道：“如此甚好，过几日我与子胥前去探望老夫人之病。”

专诸皱眉道：“不必劳烦公子亲往，我知公子如此相待，定是有用得着在下之处，且不妨直言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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