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踹得真好

“不生气？”

老夫人冷哼一声，一把扯过信笺，指头停住，双眉微微一动，定睛一看，这可不得了？

“你说你，让我说什么好？好端端地送她去梅都，她是能安生的性子？这下跑到那战乱之地，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将信笺忿忿地甩至玉世锦头上，那叫一个疼，他连声低头致歉，赔不是：“娘，说什么都是儿的错，这事未与您商量，就擅自做主，如今……”

他愧疚又无能为力，他是不能随便离开都城，那位新帝，恨不得此刻落下把柄，好除去他不可。

这些日子，他都是夹着尾巴，小心做人做事，朝堂之上，能不出声，便是个屁也不能放。

“娘亲，可否派人到清霜那儿说一声，替我告个假，回梅都一趟？”

他两膝重重地跪地，诚心恳求，清霜那丫头，与他并不算亲近，可好歹也是他亲娘看着长大的，他想娘亲出面，清霜去跟那位新帝再去说说。

老太太虽说平日里对自己的孙女苛刻，不待见，可到底还是一家人，儿子都跪在地上，求自己，如何能袖手旁观？

她鼻尖一酸，红粉帕子擦擦自己老脸上的两行清泪，忙道：“你起来，我老了，可扶不动你。”

说时，情绪有些激动，又拉不下老脸去，“你且放宽心，家里有我，清霜自会去为你告假。”

“由头吗？就说是我想念如意丫头了，要你去接她回来。”

玉世锦万万没想到，他的娘，竟如此为女儿着想，看来以前娘栓着如意是对的，到梅都，无人管束，反而……

父母爱子，大抵就是严苛与疼爱并用，冲突矛盾，但并不影响彼此之间的牵挂。

“谢谢娘。”

父亲老泪纵横，衣袖抹了抹鼻涕，惹得老夫人又嫌弃又笑。

遂差人安排车马，带她到宫里。

清霜闻她来，在老太太膝下躺卧，想来也是思亲心切。

老太太跟她提及玉如意，梅都一人孤苦，不足半月，就思念她？

清霜会意一笑，看破不说破，她定是在梅都闯祸惹事，老太太才会拉老脸来说什么她思念孙女，这番话，她姑且听听罢。

“娘娘，可是要去见陛下？”

“不用去，他应该知道了。”清霜遣散宫人后，雀鸟屏扇后隐隐走出一人。

一袭赤色长袍绣着金色的云龙纹，显得无比尊贵，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黑色缎面的长靴，举止端正地从后走来，一张脸上俨然挂起笑意。

一步两步行至她边上，用以最是深情的话语，勾起她对他的欢喜：“爱妃，辛苦你，周旋在他们身边。”

他牵过她芊白的手指，俯身低头轻轻地吻了下她的手，丝丝微凉的润感，让她心底滋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心痒痒的，她瞬时羞红了脸。

微低杵着脑袋，怯怯道：“不……不辛苦。”

你喜欢便好，她心底如此说。

沉月：“好。”

清霜一时间又惊又喜，他从不对自己……她和他一起五年，她都是本本分分的，远远望他的，如今近在咫尺。

看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那天过后，玉清霜问身边的宫女，夜晚的月亮是不是又大又圆，宫女说，不是十五。

不是十五，亦没有月亮，天空像是被罩上一层黑被，夜非常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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