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你没有对不起我

“真好吃啊。”矮虎嘴巴跃跃地迎候着送来的粥匙。午时了，这是她第二顿粥。她力气不足，还躺坐在床赖宫女喂，眼睛和神情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一早上醒来时，矮虎躺着没动就发现“不对，这里是东宫，我睡的这是小英的床！对面那就是太子的床！”啸鹰亲她的画面“咣”显在脑海。

“呸呸呸！”她意念先给自己那脑门扫扫秽。

她看看比木头人多口气儿的宫女们：问她们啥她们也不会说的。

既然已经出了隐屋睡在这儿，我应该没危险了，松口气，努力地哼叫出声，“饿，饿。”

小英从碧瑶山回宫正是午时，他进门就直奔床来，见矮虎已经醒了、在吃粥，快步走近，道：

“感觉如何？——我来。”说着，便从宫女手里接过粥碗。

矮虎盯着来人，暮地整个人凝住不动……

小英来至床边，舀了一匙恰要坐身来相喂。

矮虎在床上猛往前一蛄蛹，张臂一把环抱住小英腰间！

“小英……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小英！”矮虎眼泪伴着痛楚落雨下来，双手抱得紧紧的！

“他把你关哪儿了……你怎么出来的……”

“小英……我们、我们离开这儿，回我家……”

小英就左手擎着碗，右手端着匙站着不动，眼珠不禁洇出一层泪。他把那舀了粥的匙放回碗里，腾出右手，轻轻抚在怀里矮虎的头上。

“我们都没事，不哭，不哭了。”

小英侧头对宫女们道：“你们都退下。”人走净了。

“来，矮虎，坐好。”

矮虎退回床里，飒爽地擦干眼泪，又成了她惯常昂扬坚定的模样，道：“他三番五次假扮你骗我，等我恢复了，一定得揍他一顿，你不能拦我。”

“嗯，不拦。”

“他去哪了，是不是快回来了？”她瞄了眼对面的床问。

“他……十天半月回不来。咱们先把粥喝了。”小英又把粥匙送过来。

矮虎喝下这匙，“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他被草坦人抓走了，到现在没一点儿消息。”小英便把碧瑶山比武、啸鹰被草坦人抓走的经过简要地讲给矮虎。

矮虎听完都忘了解气，迟疑地发愣，一时想不分明，只是直觉，有点奇怪。

“你是怎么被关在隐屋的？”小英来问。

“无双找我商量夜魔达要带她走，说发现紫云街有夜魔达的巢，我就进宫上报。遇见美豆说你被太子关了，还拿一绺白发给我下药，太子又冒充你出现，我动不了，把我就拖走了。——在隐屋额，真是饿死我了。”

小英低着头，找不到矮虎的绝望感再次汹涌而来，那种被吞噬却无能为力……

粥吃毕的空碗放到一旁。

他痛苦地深沉地道：“在草坦你和青鹰那次，我不在你身边，这次你被他算计关在隐屋，我又不在你身边，我好对不起你。”

说完沉默不语，呼哧呼哧地吐大气，他压抑着控制着，挣扎在濒哭的临界。

矮虎这时竟然不像她自己说起那般的气愤，淡然地安慰起小英。

“这不怪你，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小心，谁能想到他堂堂太子，真的敢做这么出格的事。怪他，都怪他。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

得到矮虎安慰，小英反倒控制不住，一口气噗喷出，眼水溃堤般冲落下来。

“小英不哭。你哭我心疼。”矮虎托起小英的脸，用指肚儿去把眼泪擦干。

小英一把抓住矮虎为他擦泪的手，摁在自己脸上，浑身颤栗道：“那时我真怕，怕找不到你，怕找到你时你已经——我……我再也不要这样的事发生，再也不要！”

矮虎心里也酸，可是她压下酸楚，调皮道：“好，以后我们就形影不离。嘻嘻。亲亲我的英宝儿。”说着撅着鸭子嘴啄亲在小英鼻头。

小英滞下，猛托住矮虎后颈肆虐地吻开来……

少顷之后，小英才继续道：“现在父王命令我把他救回来。”神色陡然凛冽，语气也冷硬，“我救！到时让他当面回答我，到底当我是什么！”眼睛瞪得崩圆，满是杀气。

矮虎从未见过小英这么凶的表情，舔着嘴唇柔声道：

“嗯，我们一起把他救回来，再好好修理他！”

小英平和下来，目光扫到矮虎腰间，是个小玉葫芦缀饰。

“我送你的香囊怎么没带？”

“嗐！无双看中那香囊，缠着我要，送她带去了。”

小英心中忽想：那香囊在魏无双身上，她也被草坦人劫走了，那和劫太子的会不会走同一条路？

见小英失神，矮虎问：“想啥呢？”

小英一笑，“没事。”他没告诉矮虎魏无双也被草坦人劫走了。

“报！”蓝至诚急火火地进来。

小英一个制止的眼神，“出去说。”

……

出了宫门，两人边走蓝至诚边道：“追魏无双的四名兵士被人运回来了，两死两重伤，四只犬兵三死一伤，都在犬卫所。”

小英道：“魏无双身上有九里留香，劫走她的是巴烈的属下夜魔达。”

蓝至诚惊异道：“难怪伤亡这么重。那太子是不是也在那条路上，还是他们兵分两路，分散火力？”

“问过再说。”

小英和蓝至诚赶到犬卫所时，医官已重新包扎好。

受伤较轻的兵士道来：“我们领着犬去丞相府记忆魏小姐的气味，没想到犬狂吠着追了出去，那里才有九里留香。我们追了一天半，直到红叶城外千目山处追上了。

他们当时在路旁茶摊吃面，有十个人左右，我们打了起来，幸亏谭子鑫功夫高，加上有四只犬，不然我们四个得都死了。

他们也死伤了几个，活着的掩护着那个头儿和魏小姐逃走了。谭子鑫、常青山还有那个丫鬟还在追。”

“他们一直在官道上吗？”

“我们追上这段是，后边就不知道了。”

小英和蓝至诚对看一眼，蓝至诚道：“我这就派暗卫增援接着千目山追踪。”

小英面无表情道：“追到了见机行事，没危险别露面，静观其变。”

蓝至诚心照不宣地一抱拳：“是！”

……

转天的傍晚，小英坐在书案独自思索：太子的行踪还没确定，应该离水路了，许是刚上陆路还没被捕捉到；美豆还没消息；韩义的情报，夜魔达他们去了凤头镇的方向，他熟悉的是去莲花镇的路，怎么会挑条陌生路走？

“耶？”

小英被矮虎的这一声惊疑吸引出思绪。

矮虎吃了两天，力气大涨，刚刚把头发散开想梳梳——进宫这几天她一直都没解散开头发——结果一梳下去，头发里掉出个折叠的纸块儿，这才惊叫出声。

打开折叠，矮虎更惊了，是一张地图，边上还有字。

“小英，快过来！”

二人共看这地图。图上标有好多不同颜色的点儿，侧边还有一排序号。

“这……这是口袋兵计图，他预计巴烈他们会在木桥集结。”矮虎指着那一排序号儿道：“这一排是计划进行步骤。”

二人沉默。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为何放我这儿？”矮虎不解地道。

“可能……他做这个谋划，不出意外是我被抓走，出现意外，你比任何人更让他相信能执行好计谋吧，包括我。”

“怪不得他对我说，睡醒了还有硬仗要打。虽说是为国计，可把你当套狼孩儿，想想我就心难受。”

小英此刻心里倒还舒服回一点点，因为谋划里至少有意外，所以才把兵计图留给矮虎。

“报！”韩义进来，“突然出现大量流言，一说草坦王后小英被草坦人抓走了，一说吉木国太子啸鹰被草坦人抓走了。”

“呵，还真有意思，放两种。咱也放，草坦兵护送小英回国。”矮虎道。

“可是——”韩义要问。

小英道：“去办。”

莲花镇的街道上，一顶车轿缓缓前行，四面薄如蝉翼的轻纱中坐着一人，一身的红裙，正是啸鹰。轿周前后小百人的护卫，虽然手持兵刃，面容肃杀，但是都是便服。守城门的兵士殷勤地打开道闸，一律放行。

韩义几乎是跑到小英面前，“他们，太子他们就光明正大一路穿街过城，现在已到了莲花镇。草坦人也在向那里汇拢。界河石堡对面他们的木桥放下来长绳，已经在河里漂了。没草坦兵过来，应该是接应他们过去的。我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太子被抓到对岸去？”

小英道：“对。”

韩义滞了下，问：“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小英正看韩义，“如果现在我在他们手里，太子下这命令，你会问公报私仇吗？”

韩义看到小英的目光毫无闪避，有那么一会儿功夫后，低头施礼道：“属下失言了。”

巴烈的人到了河岸，捉绳固定，借绳为牵依，踏着携带的木板、木盆等可浮用之物，渡水到河心木桥下，再被拉上去。

石堡二百守兵在墙头看着他们折腾，当没看见。

他们所有人都过了河，回到草坦的土地时，一封武擂战书被送到了吉木大王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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