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石渠阁内尝美食

“石渠令，差人布置点饼饵来！”刘彻一进门便吩咐了石渠阁的总管。又回过头对卫子夫说：“你稍待片刻，吾已命人传了些饼饵来。过来坐吧！”

“诺！”，朱灵岫听罢便坐在了阁内西边休憩区的坐垫上。石渠阁内，一列又一列的竹简架子，每一排架子都放满了用粗布包好了的竹简。这石渠阁，原来就是现代的图书馆一般。难怪刚刚刘彻手上便执了一卷竹书。而现在，他手上的竹简，正被侍者接走，存回了原来的库区。

“先喝些柘浆吧！”刘彻此时也正襟端坐在了卫子夫对面，将一樽柘浆放在了她的面前。

自穿越到西汉之后，朱灵岫无论是在衣食上还是在住行上，都觉得十分不习惯，既无文胸可以戴，也没有裆裤可以穿，更无炒菜可以吃。这柘浆又是什么，刘彻既然已经将它摆到了自己面前，又是天子也喝的东西，应该不会特别难喝吧？朱灵岫端起铜樽送往嘴中。甜甜的味道，是......甘蔗！竟然是甘蔗汁！朱灵岫领会过来之后，将柘浆一饮而尽。

“你这副食样，可不是很妥。”刘彻笑道。

朱灵岫正欲说一些皇上恕罪之类的话，却又马上被刘彻插过去话，道：“在吾面前，倒是没事。但在人前，你需要注意些。此外，以后私下里莫要动不动就行礼赔罪。”

“诺！”

朱灵岫这边刚回过话，那头石渠令便已经和汤官中丞交接好了饼饵，领着几个膳房来的侍者到了桌几前，布置了好些个饼饵。

“陛下，这里是白玉糕、秋扒饼、太后饼。此外，大官丞说他新做了腊汁肉，见小人传膳，便一同带了些来，希望陛下赏赐他，可以尝尝。”石渠令这应该是在转达刚刚汤官中丞的话吧。

“这腊汁肉，你看看你爱吃吗？”刘彻并不先答石渠令的话，只抬头询问卫子夫。

朱灵岫一看这些糕点，白玉糕？名字倒是好听，不就是米糕吗？秋扒饼、太后饼，都是些和现代面粉做的东西差不多，而自己素来就不爱吃这些。还好太官令那边差人捎了些腊汁肉。

“回陛下，婢妾自是爱吃的。”朱灵岫这回学会了礼仪，按捺住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与口舌之快，先规规矩矩地表现了一番。

“那你尝尝看？”刘彻继续问道。

“诺！”朱灵岫拿起筷子，规矩地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腊汁肉。咸度恰当，富有嚼劲，又有着和现代的腊肉不一样的风味。果然美味，虽然比现代的味道差了些，但好歹是供天子所食之物，都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作品了吧！

食罢一块，朱灵岫顾及身侧还有一位石渠令等着刘彻的回复，便放下了筷子，对刘彻言道：“陛下，此羹味美极也。”

“好！石渠令，叫大官丞及汤官中丞自行去少府领赏吧！对了！太官令及尔亦如是！”刘彻突然高兴起来，笑着大声地对石渠令放言。石渠令见陛下此状，心中不安的心也终于落下，礼罢笑着退了出去，还不忘偷偷地瞧了一眼卫子夫。

“这太后饼，你也尝尝！”

朱灵岫不解为何自己一句称赞的话就能让这么多人得到赏赐。不仅大官丞和汤官中丞得到了奖赏，连他们的上司太官令都跟着被封赏，石渠令也沾光。自己的话有那么重要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的任性？这太后饼，有什么特别吗？为何刘彻叫自己也尝尝，这饼的名字确实来头不小，竟然带着“太后”二字。

虽是嘴巴极不情愿吃这类东西，但是肚子却已经在抗议了，确实是应该吃点饱肚子的东西。

朱灵岫拿起一个饼，尝了尝，这饼外皮金黄，油润酥脆，内层绵软，咸香适口。好吃！自己在现代也是吃过这种类似的油酥饼的，譬如同事带的云南特产，鲜花饼。但是这太后饼，却又有着不同之处。

“慢点吃，别噎着。”刘彻看着吃饼的卫子夫，脸上竟然露出了姨妈笑。卫子夫点了点头，开始吃得规矩了许多。

“陛下，婢妾斗胆想问，此饼因何叫‘太后饼’？”吃完了一个饼的朱灵岫肚子差不多也已经填饱了。而自己也不是一个藏得住话的人，又怕自己总也不说话，让刘彻觉得闷，便趁机发问。

“此饼，乃是我曾皇祖高祖薄皇后爱吃的，爱到何种程度呢？听说她当年常出宫中探望自己的母亲灵文侯夫人，省亲都不忘带着做这个饼的厨子一同出宫。灵文侯夫人也觉得这个饼味美，便叫自家厨子学习了这秘方。当年学习这秘方的厨子，便把这秘方作为祖传秘方传了下来，起初只是在栎阳开了一家酒舍，如今长安城有名的栎膳酒舍，也是他们的产业了！”

“竟还有这等典故。”朱灵岫又拿起一个太后饼，吃了起来。想着刚刚刘彻侃侃而谈的样子，似乎也挺平易近人的。想到这里，自己的心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你总是这么贪吃。”

“陛下，人都说能吃是福呢，这太后饼这么好吃，婢妾自然是要借着陛下的光多吃几个的，待婢妾回到永巷，可吃不到太官令亲自做的美味了。”

“几个饼而已！你想吃的话，吾到时候差太官令每日给你送些去。这阵子，委屈你了。等过些天，吾把你从永巷接出来。”

“......”听见自己将要被放出永巷，朱灵岫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都是年少轻狂，吾以为登基了就能自己做主，吾欲推行儒家之术，没想到害得赵绾、王臧狱中横死。当初带你回宫中安置在永巷，就是怕皇后跋扈伤害到你。她当时知道我与你......就已经闹得又是要死，又是要活的。吾本是打算待吾真的掌握了朝堂，再将你接出。没想到害你过得不好。如今因皇祖母之故，申公被罢官回鲁，舅舅田丞相亦被罢官，吾在朝堂的左膀右臂都被砍断了。而现在，吾只是想封你为夫人，吾想，她在此事上，应该会做些让步了吧！”

“婢妾......并没有过得不好，陛下，婢妾何德何能担得陛下如此！”朱灵岫忽听刘彻一番推心置腹之论，惊于他对卫子夫顾全至此，连手中的饼都顾不得吃了。两人之前，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呢？自己竟然惶恐起来。一个自己第一次见的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情深似海的样子，谁又能适应得过来呢？

“吾说担得，就担得。”刘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面附带的自信和威严朱灵岫都听在耳中，又听他说道：“只不过，此事不能做得太刻意。否则，在皇祖母看来，就像是我刻意和她闹一样。好事也会变成坏事。只得待今年开了春，释放老宫人的时候才好。你务必过来。”

“诺！”原来竟然是这般谋划，即使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不太好接受，可朱灵岫却从来没想忘记过自己需要做卫子夫。朱灵岫之前还在担心，自己要是不能被刘彻看上，不能照着历史上的去进行从而改变了历史该怎么办。如今看来，有些事情似乎是有一些魔力一样，就是会照着历史上的态势去发展。

“陛下也不用太忧愁，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陛下雄才伟略，他日定可一展胸中宏图，创造一番伟业！”朱灵岫继续说着。也许这些话在自己以前看来，就像是阿谀奉承一般，但今时今日的她，自然是知道，这些话对刘彻说，便不会是奉承之语，而是未来的事实。

刘彻原本的心情是十里阴霾的，但听到卫子夫如此安慰，心中宽慰了许多，对着她笑了笑，温和地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多吃点。”

朱灵岫点了点头，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不管饿不饿，随便拿了一个饼又开始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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