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见刘彻

朱灵岫还没睡多久，就被冬季的凉气给冷醒了，便转而睡在了床上，却怎么也不再睡得着，刚好定月又进了门唤她起床。

“定月啊，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早叫我起床啊。你小心我有起床气。”朱灵岫顶着一对熊猫眼，懒懒地对定月说着。回头看了看看长席上还在熟睡的储时，纳闷着这么冷的天气，他也能睡得和死猪一样熟。

“公子，何为‘起床气’？婢子为何要小心它呢？”定月给朱灵岫递了一杯温水，示意她漱口。

朱灵岫接过，漱完了口，回答说：“就是我尚未睡足，便被人打扰，寤后的脾气！”

定月听了，顿觉惶恐，又解释道：“请公子恕罪，而今百姓皆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宫中贵人亦是如此。有位份的贵人们每日辰时都需要去中宫给皇后请安，每三日向太后请安，每五日给太皇太后请安。贵人们尚且如此，我们......我们......，我们虽然并没有资格向皇后、太后、太皇太后请安，但......倘若公子酣睡，被他人知晓，这后果婢子担不起。长公主既然安排婢子照顾公子，婢子便有为公子着想的责任。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的。”看着定月越说越认真，朱灵岫连忙打断了她，又拉着她的手，安慰了几番。定月这才平静下来。朱灵岫想，好在自己还没个封号，不然，这天天给人请安的，岂不是累死了。

宫中供应的早膳分量还是很足的，朱灵岫支开定月之后，便叫醒了储时，两人一起用完了早膳，储时又去补觉了。等定月回来，看见每个菜肴和糕点全都不剩的时候，内心也惊讶于朱灵岫的食量竟然变得如此之大。

“定月，你快收拾下这里吧！赶紧把这些拿去膳房。”

“诺！”定月正收着这些器具，却听见公子又在催促，想着是不是公子嫌她收拾得太慢，便收拾得更快了。

待定月出门不到十息，朱灵岫便想唤起储时一同出去转转，奈何储时又睡得不肯起。怕定月回来后跟着自己，朱灵岫只好自己悄悄地出了永巷。

西汉，皇宫。初来乍到，朱灵岫自然是想参观一番的。以前学历史的时候就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去西安旅游，感受一下古代的文明。这一次竟然可以亲睹这两千多年前的建筑，朱灵岫内心开始泛起一层层波澜。开始踏上“旅行”之路。

这大汉皇宫，在现代的朱灵岫严重已经不能用朴素来形容了，一切都太陈旧了，但却仍然不失威严，让朱灵岫有一种窒息之感，且这等雄伟的建筑，直教她感叹古人巧夺天工之技。宫中常有卫兵走动，但见卫子夫却并没有阻拦。可能是因为自己穿着家人子的衣裳吧。朱灵岫用一个上午的时间逛了合欢殿、兰林殿、披香殿、凤凰殿、鸳鸾殿、安处殿这些地方，都没能出得了未央宫的后宫，不及未央宫的六分之一。

永巷内，定月已经急得在房中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了，不知道卫公子去了何处，这几日见公子胃口大，便在午时宣了些饼饵做偏餐，如今饼饵倒是齐全了，却不见公子人在何处。自己又不便到处寻找，何况这未央宫之大，又去何处寻？思前想后的，定月最终决定还是在偏屋等候她回来。

正值午时七刻，朱灵岫已经走到石渠阁了。双脚已经一步一疼痛，膝盖也使不上力气了，累得她随便找了个石阶，坐了下来。坐在地上的朱灵岫在享受这舒适的同时，除了警惕四处侦查的卫兵，也不忘放眼瞅瞅这皇宫的广袤。真气派，朱灵岫心想。自己要是在现代有这么大面积的房产，该是何等的富裕啊！

“你这家人子，竟然如此不知礼仪的吗？”

正当朱灵岫正在沉迷于幻想之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打破了她的幻想。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而自己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吗？朱灵岫心想。

“看上面！”这男子的声音又响起。

朱灵岫很听话地朝上面望去，果然有个人在上面，靠着台墙太近，不易看清，朱灵岫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再回过身子来抬头继续朝那人望去。

朱灵岫心中惊呆了！这不是家里给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黄承文吗？他怎么在这里？却又见他穿的是一身黑色襜褕，一副汉制打扮，确实不是黄承文啊！

“好看吗？”这男子打断了朱灵岫徜徉的思绪。

“还......行吧。”朱灵岫想，这个人会是什么身份呢？

男子对她的回答明显不满，便命令道：“上来！”

朱灵岫也不知为何，像是被他那威严震慑到了，乖乖地从旁边的殿阶上，上去了。

“愿陛下长乐未央！”朱灵岫一上来，便按照储时教的礼仪向这男子行了礼。就是这一段行走于长长的殿阶的时间，她已经猜到这人就是汉武帝了。

“起！”刘彻看着面前向他行礼的这女子，觉得颇有意思。“你，既能猜到朕身份。可见，也是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如此坐姿在石渠阁下，却又不像聪明人之行事！如此妄为之人，吾还是第一次见！”

“婢妾有失体统，望皇上恕罪！”朱灵岫被吓得连忙又行了一礼，却因为现代思维太见刘彻不怒自威，从他的语气和神情里，她拿捏不到他半分的情绪，猜不到刘彻想法的她，就不敢再多言，更是把头低得深了。但她这次竟然过了两息之久也没有听到刘彻的回应，她壮着胆子往前上方瞄了几眼，刘彻看上去似乎身体欠佳，双腿似是支撑不了身躯，右手臂都已经扶在了石柱之上。见到此状，朱灵岫心中更慌了，连瞄也不敢再瞄。

“起！”正值朱灵岫思绪万千之际，刘彻竟然突然轻扶了她的双臂，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道：“子夫，快一年不见了。你过得还好吗？”

刘彻的态度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换，这让朱灵岫始料未及，她这才敢真的抬起头正眼看看眼前的这个人。他正手握一卷竹书看着自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能用来形容他吗？分明不，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能用来形容他吗？分明也不。那些形容都太过于文绉绉了。这一副面孔，她不是第一次见。那一年过年相亲的时候，她见到黄承文，觉得样貌尚可，却也没什么独特之处。然而这一次，在两千多年前的大汉朝，这副面孔，变成了青史留名的汉武帝的样子，如今立于这未央宫中，万人之上自带光芒。不知道是因为权力的加持，还是她自己心中钦佩他千古一帝的雄才伟略，她望着眼前这个在她心中尚为稚嫩却已然气宇轩昂的人，她想，绝世而独立，应该不能用来形容他未来的李夫人，而是应该用来形容他吧！望之俨然，绝世独立。

“子夫？”

“婢妾谢皇上挂念！婢妾过得很好。”朱灵岫不仅失了神，同时也忘记了，自己现在便是卫子夫，等刘彻再次唤她，她这才反应过来。

“子夫，委屈你了！”刘彻拉过朱灵岫的手，柔声道。

朱灵岫不知此时该如何自处，刘彻刚刚还横眉冷对地待自己，突然之间又似深情款款。卫子夫以前和刘彻到底相熟到何种程度呢？他们之间又是如何相处的呢？正在朱灵岫脑中千回百转的时候，她的肚子竟然发出“咕咕咕”的响声。

朱灵岫在这紧张的情形之下，竟然浑然没有感觉到饥饿。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响，她这才感觉到自己饿了。

“子夫，与我进来。”刘彻也听到了她肚子里面传来的叫声，松开了她的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进石渠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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