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渊里的重逢

晨明升屏住呼吸。

那个巨大的恶灵慢慢飘到祭坛上方，俯视着下面的人。老K站起身，恭敬地低下头。

“主人。”

主人？

晨明升心中巨震。老K已经是这伙人的头目，他居然叫这个恶灵“主人”？难道恶灵还能控制人类？

恶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头，看向角落的小童。

小童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她看到恶灵的瞬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认识，又像是悲伤。

恶灵飘到她面前，伸出黑雾凝聚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就在这时，小童身上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恶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发出低沉的嘶吼。

白光？晨明升想起父亲说的——驱魔人血脉。小童继承了一部分，虽然不多，但足以抵抗恶灵的侵袭。

恶灵退后几步，黑雾翻涌，似乎在愤怒。

老K赶紧上前：“主人，她确实是驱魔人后裔。但血脉很淡，用不了多久，您就能……”

他没说完，恶灵忽然转身，看向教堂外面。

它发现我了。

晨明升不再隐藏，直接冲进教堂。老K的手下纷纷拔枪，但他更快——明瞳开启，金色的光芒扫过，那些人的恶灵纷纷尖叫，缩成一团。失去恶灵的支持，那些人像被抽走力气，纷纷倒地。

老K大惊，掏出一把刀冲过来。晨明升侧身避开，一掌拍在他额头，他肩头的恶灵瞬间消散。老K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祭坛上，那个巨大的恶灵盯着晨明升，黑雾剧烈翻涌。

“明瞳……”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恶灵体内传出，“林童的儿子……”

晨明升浑身一震。林童——母亲的名字。

“你认识我母亲？”

恶灵发出刺耳的笑声：“认识？我当然认识。她是我的祭品，就像那个女人一样。”它指向小童。

晨明升挡在小童身前，冷冷看着它：“你到底是谁？”

恶灵的黑雾慢慢凝聚，最后化成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穿着黑色的长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我是谁……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要吞噬驱魔人，吞噬明瞳，吞噬所有能让我强大的东西……”

他已经失去人性了。被恶灵反噬，成了恶灵的傀儡。

晨明升握紧拳头：“你休想动她。”

他冲上去，一掌拍向那团黑雾。掌心接触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整个人差点被吸进去。他猛地收手，退后几步，掌心已经变得焦黑。

恶灵大笑：“明瞳对我没用。你母亲当年都杀不死我，你更不行。”

晨明升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

恶灵看到玉佩，笑声戛然而止。

“凌家祖传的驱魔玉……”它的声音变得惊恐，“怎么会在你手里？”

晨明升不答，握紧玉佩，把它按在掌心。玉佩发出温热的白光，和明瞳的金光融合在一起，化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再次冲向恶灵，这次掌心的白光直接穿透黑雾，打在恶灵身上。

恶灵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开始溃散。

“不——不可能——你母亲已经用它封印过我一次——怎么还有——”

它的话没说完，整个身体化作黑烟，被白光吞噬。

教堂里恢复了安静。

晨明升喘着粗气，低头看手里的玉佩。玉佩上的白光慢慢褪去，恢复成普通的古玉。

他转身，解开小童身上的绳子。

小童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晨明升……”

“我来晚了。”他的声音沙哑。

小童没说话，只是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晨明升愣了一秒，然后慢慢抬起手，环住她的背。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二十八年前，她把他从雨地里拉起来；二十八年后的今天，他终于能保护她一次。

“没事了。”他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小童在他怀里哭出声来。

角落里，那个巨大恶灵留下的黑雾彻底消散。但谁也没注意到，在教堂最深处的阴影里，有一小缕黑雾悄悄钻进地缝，消失不见。

三天后，广市。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小童看着窗外的城市，忽然说：“我在阿尔克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晨明升看着她。

“我梦到一个女人，站在悬崖边，抱着我。她说，对不起，不能陪你了。然后她把我放下，转身面对一团很大的黑影。”

晨明升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和你有点像。”小童转过头，看着他，“她是谁？”

晨明升沉默了很久，才说：“她是我母亲。”

小童怔住了。

“但她也是……”晨明升顿了顿，“可能是你的亲生母亲。”

飞机滑行，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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