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阿尔克的地下世界

十个小时后，阿尔克。

晨明升站在这个东欧小国的首都街头，看着眼前的一切。破旧的楼房，昏暗的街灯，三三两两站着的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劣质烟草、廉价香水，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这里是法律真空地带。走私、贩卖人口、地下赌场，什么都干。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他找了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然后开始打探消息。

明瞳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街上走的人，十个里有三四个身上带着恶灵。大的小的，有的趴在肩头，有的缠在腿上，还有一个直接骑在主人脖子上，像骑着一匹马。

这里简直是恶灵的天堂。

傍晚，他走进一家地下酒吧。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在台上扭动。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酒。

酒保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身上趴着一个拳头大的恶灵。

晨明升把几张钞票推过去：“打听点事。”

酒保看了一眼钞票，收进兜里：“问。”

“这几天，有没有人带一个亚洲女孩进来？二十出头，长头发，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

酒保的眼神闪了闪：“你是警察？”

“不是。我是她哥哥。”

酒保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那几张钞票，压低声音：“昨晚有一批货到，从海路来的。里面有几个女的，有没有亚洲人我不清楚。货被‘老K’的人接走了。”

老K。

晨明升心里一凛：“老K是谁？”

酒保却不肯再说了：“这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你最好也别打听。”

晨明升又推过去几张钞票：“告诉我怎么找老K的人。”

酒保犹豫了一下，朝角落努了努嘴：“那边那个穿皮夹克的，是‘老K’的手下。你想知道什么，问他。”

晨明升看过去。角落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他肩头趴着一个婴儿大小的恶灵，正贪婪地吸着什么。

晨明升端起酒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光头抬头，眼神警惕：“干什么？”

“打听点事。”晨明升把一叠钞票放在桌上，“昨晚你们接的那批货里，有一个亚洲女孩。我想见她。”

光头盯着钞票，又盯着他，忽然笑了：“你谁啊？”

“她哥哥。”

“哥哥？”光头舔了舔嘴唇，“那你知道你妹妹值多少钱吗？老K亲自交代，要活的，不能伤。这种货色，起码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晨明升按住想动手的冲动，尽量平静地问：“老K在哪？”

“你想见老K？”光头笑得更欢了，“你以为你是谁？老K可不是谁都能见的。”

晨明升站起来，俯身盯着他，瞳孔深处泛起淡淡的金光。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恍惚。他肩头的恶灵突然尖叫起来，想要逃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

“老K在哪？”晨明升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像从地狱传来。

光头嘴唇哆嗦：“在……在城西的废弃教堂……今晚……今晚他要亲自见那批货……”

晨明升收回目光，光头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他肩头的恶灵已经缩成拳头大小，瑟瑟发抖。

晨明升转身离开酒吧。

晚上十点，城西废弃教堂。

这座教堂已经荒废了几十年，尖顶塌了一半，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晨明升潜伏在教堂外的阴影里，开启明瞳。

教堂里有十几个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恶灵。其中最强大的一个，在一个坐在祭坛上的男人身上——那个恶灵已经长到半人高，还在不断蠕动。

那就是老K。

晨明升扫视教堂，寻找小童的身影。终于，在角落的柱子上，他看到了她——被绑着，低着头，头发散乱。她身上的连衣裙已经脏了，但还能看出是米黄色。

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正要行动，忽然感应到什么。

教堂深处，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

他定睛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恶灵——一个三米多高的恶灵。它从教堂地下慢慢升起，浑身散发着浓稠的黑雾，像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父亲说的那个“宿主”，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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